酒馆打烊前最后一小时，沈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一眼就看见了顾晏。那人坐在吧台最里面，外套搭在一旁，手里转着酒杯，像等了他很久。

沈时忽然就不慌了。

三年了。他躲、他逃、他在无数个深夜想起顾晏说“每个人都值得被拯救”时那双干净到发光的眼睛。他骂过自己，也骂过顾晏——这人凭什么觉得能救他？凭什么追了三个国家不放弃？凭什么现在又坐在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今晚，沈时不打算再跑了。

他穿过昏暗的灯光走过去，没有在旁边坐下，而是径直跨坐到顾晏腿上，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顾晏的酒杯顿了一下。

沈时笑了，弯腰凑近，鼻尖蹭着顾晏的鼻尖，近得呼吸都搅在一起。他看见顾晏瞳孔微缩，嘴角却还维持着那个温柔又无辜的笑——装，继续装。

“学长追了我这么久……”沈时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顾晏的唇线，一字一顿，“是想救我吗？”

顾晏没动，手却悄悄扣上了沈时的腰侧。

沈时偏头，嘴唇擦过顾晏的嘴角，落在他下颌线，一路滑到耳垂，含住轻轻一咬。他明显感觉到顾晏的呼吸变了频率，腰侧的手指收紧了。

“可我这个人……”沈时贴着那只耳朵，声音又哑又轻，“烂透了。你怎么救？”

他退开一点，笑意凉薄又挑衅，等着看顾晏那张温柔面具裂开的样子。

顾晏抬起手。

沈时以为他要推自己——结果那只手扣住了沈时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压。嘴唇撞在一起，牙齿磕出一点痛感，随即是舌尖蛮横地撬进来，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压抑太久的东西。

沈时被吻得眼前发白，来不及退，腰已经被另一只手死死箍住，整个人钉在顾晏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顾晏松开他，拇指擦去他唇上残留的水光，笑得依旧温和，眼底却像烧着一片暗火。

他凑到沈时耳边，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谁说要救你了？我从头到尾，只想拉着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