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急促地敲击。远处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将昏暗的房间瞬间照得惨白，紧接着便是滚滚雷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温小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下意识地往那边蹭了蹭，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微凉的床单。这让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那种不安感像雨夜里的潮气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皮肤里。

他和洛羿在一起之后，这种“分离”的时刻其实并不多。洛羿像是个永远粘人的大型犬，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他抱在怀里，连洗澡都要挤进浴室里闹腾一番。温小辉有时候会被他缠得烦，推他，骂他，说他没个正形。

可真到了看不见人的时候，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毕竟，洛羿不是个省心的主。从洛雅雅去世，到遗产纠纷，再到常行那个疯子，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生生死死的波折。温小辉总觉得，洛羿就像是一只漂亮的琉璃鸟，虽然现在停在他的肩头，但他总怕哪天一阵大风刮来，就把这只鸟给卷走了。

又是一道炸雷在头顶响起，温小辉吓得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醒了？”

洛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温小辉的心尖上。

温小辉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

洛羿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那张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凑到温小辉眼前。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温小辉紧皱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做噩梦了？”洛羿问，眼神里盛满了关切。

温小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确实做了噩梦，梦里洛羿又变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骗子”，拿着刀抵着他的喉咙，说“小辉哥，你只是我的棋子”。

那种绝望和冰冷，让他在睡梦中都感到窒息。

“没事了。”洛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在。”

温小辉鼻子一酸，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洛羿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洛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杉味，混合着一点点雨水的湿润气息，清冽，干净，让人安心。

“你怎么起来了？”温小辉闷闷地问。

“给你煮了点姜汤。”洛羿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刚才打雷了，怕你怕。”

温小辉心里一暖，随即又有些别扭：“谁怕了……我那是……那是热的。”

洛羿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着：“对，你最勇敢了，小辉哥。”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端起床头柜上的托盘，舀了一勺姜汤，吹了吹，送到温小辉嘴边。

“喝点，驱驱寒。”

温小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姜汤有些烫，带着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顿时暖洋洋的。

“好喝吗？”洛羿问。

温小辉瞥了他一眼：“难喝死了。”

洛羿也不恼，只是笑着又舀了一勺：“良药苦口嘛。”

温小辉喝了几口，身上出了层细密的汗，那种因为雷雨带来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他看着洛羿，突然伸出手，捏住洛羿的下巴，强迫他低下头。

“洛羿。”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离开我视线太久？”

洛羿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放下碗，反手握住温小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怎么突然说这个？”

温小辉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幕：“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不踏实。你以前骗我的样子，太真了。”

洛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温小辉心里的一根刺。虽然他们现在在一起了，虽然他用尽全力去弥补，去爱他，但过去的伤害就像是一道伤疤，虽然愈合了，但在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小辉哥。”

洛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捧起温小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

温小辉被迫转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以前是我混蛋。”洛羿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为了复仇，为了保护你，用了最蠢的方式。”

“我不求你忘了那些事，但请你相信我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吻，都是真的。”

洛羿低下头，额头抵着温小辉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不会再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温小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谁……谁要你了……”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耳根却红透了。

洛羿轻笑一声，眼神暗了暗。他突然欺身而上，将温小辉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小辉哥，嘴硬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小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名为“**”的火焰。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慌乱地推了推洛羿的胸口。

“你……你干嘛……大半夜的……”

“大半夜当然是做点大半夜该做的事。”

洛羿低下头，嘴唇贴着温小辉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

“让我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爱你。”

说完，他不再给温小辉反驳的机会，直接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狠，却又在深处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洛羿的舌尖撬开温小辉的齿关，攻城略地，贪婪地索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温小辉一开始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就在这滚烫的温度里缴械投降。他伸手抱住洛羿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却掩盖不住房间里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温小辉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情的潮红，眼睛里水光潋滟，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洛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更加幽暗。他低下头，吻了吻温小辉的眼睛，然后一路向下，落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啃噬。

“小辉哥，你是我的解药。”

洛羿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小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抚摸着洛羿柔软的头发，轻声回应：“我知道。”

他是他的解药，也是他的毒药。

是让他痛彻心扉，又让他欲罢不能的，唯一的爱。

“洛羿。”

“嗯？”

“以后……多煮点姜汤吧。”

洛羿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胸腔剧烈地震动着。

“好，煮一辈子。”

雨声渐小，雷声远去。

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两只曾经受伤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安心的归宿。

他们不再试探，不再欺骗。

因为爱，本身就是最好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