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谦看着人高马大，看着像有点身手的样子，实则只是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被机械臂死死按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他脖颈青筋紧绷，使劲挣扎了几下无果，余光瞥见旁边被铐着晕倒的两名佣兵，气焰顿时蔫了大半，讪讪松了力道，对着卜瑾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别这样别这样，我……我也是真心为第七盆地的百姓着想。你看现在天幕也修好了，皆大欢喜，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对吧？”
卜瑾上前一步，抬脚稳稳踩在他耳侧的地面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冷淡又压迫：“你是谁派来的？”
“就是我自己想来。哪有什么谁派来的。”吴谦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脑袋，眼神躲闪，“我只是......我只是心里着急啊，这天幕再修不好，我们整个第七盆地都完蛋了，那我肯定着急啊。”
卜瑾轻笑，脸上故意装出几分体谅同情的模样：“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一下子喊这么多人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吴谦连忙陪笑迎合，“也没帮上什么忙，怎么会辛苦呢。”
卜瑾抬手拍了拍钳住他脚踝的机械臂，淡淡开口：“拿把刀来。”
话音刚落，机械臂关节微动，背后缓缓长出一柄纳米材质的小刀，刃身泛着冷冽寒光。
卜瑾随手接过，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把玩，刀锋凛冽的光泽直直映进吴谦眼底。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瞬间发慌。
“这把刀特别好用。你不知道吧，我平时剁肉的时候都用它。”卜瑾将这把刀拿到吴谦眼前，给他前前后后展示了一番，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晚餐，“贺思成给你多少钱啊？”
听到贺思成三个字的刹那，吴谦瞳孔猛地一缩，又强逼着自己稳住神色，故作茫然：“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知道啊。”卜瑾手腕一沉，小刀骤然朝下挥落，“铮”的一声轻响，刀刃稳稳扎进离他头顶仅有一厘米的地面，“这么替贺思成卖命，外面那些人知道吗？”
她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威胁，“你说，我要是和他们说，你故意挑拨事端，想借着天幕动乱把他们全都拖进死局，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吴谦浑身僵硬，惊恐地盯着卜瑾，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慌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你到底想干嘛。”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轻快的踢踏脚步声。
“在忙什么？”
白翊禾步履从容地从通道走下来，身后的机械臂替她拎着工具箱。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传进来，她随意朝外瞥了一眼，转头看向卜瑾，淡淡开口：“外面人还挺热闹。”
卜瑾闻言收起手里的小刀，缓缓站起身，露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吴谦。
“这是哪位？” 白翊禾停在吴谦脚边，目光从他被机械臂制住的双腿，落到地面那把插他头顶的小刀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造型还挺别致。”
“贺思成派来的人。” 卜瑾简单解释，“你在上面修复装置的时候，他带着大批民众过来闹事，想强行闯进来。”
“这样。”白翊禾上前两步，凑近端详了一圈吴谦的脸，淡淡摇头，“没见过。”
卜瑾随口道：“临时找的走狗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白翊禾问道。
卜瑾随意踢了踢吴谦的大腿，语气散漫：“放了就行。能从他嘴里炸出贺思成这条线索，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白翊禾闻言转身，走到先前被拖进来的两名佣兵身旁。她弯下身，伸手捏住侯信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扳过来正对自己。
仔细端详片刻，对方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迹象。
白翊禾松开手直起身，朝一旁待命的机械臂抬手吩咐：“把这人搬到后备箱收好。”
“那另一个呢？” 卜瑾问。
“不用管他。” 白翊禾伸手解开另一名佣兵手脚上的电子镣铐，任由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过会儿自然会自己醒。”
处理妥当后，她看向卜瑾：“我们走吧。”
卜瑾透过铁门朝外望去，方才狂欢过后的人群依旧聚在不远处，熙熙攘攘，全都翘首朝接收器里面张望。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吴谦，眼底掠过一丝盘算。
随即抬脚又轻踢了下他的腿：“喂，你起来先走。”
吴谦一脸茫然：“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去先走，把外面的人都引开。” 卜瑾重复了一遍。
“让我去？” 吴谦愣住。
“没错，就是你。” 卜瑾示意机械臂将高大的吴谦从地上拽起来，“把人群引走，别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吴谦踉跄着站稳，仗着自己身形高大，比两个女士都要壮上一圈，心底刚泛起几分自负，身后的机械臂便悄无声息抬起冰冷的枪管，直直抵在了他的后脑。
白翊禾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清冷干脆：“动作快点。”
“好…… 好。”
吴谦不敢再造次，刚转身朝着铁门迈步，就被身后机械臂轻轻往前一推，险些踉跄栽倒。
他刚走出接收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吴谦！你刚才怎么进去了？”
“是啊，刚才那位姑娘呢？还有她朋友，你见到了没有？”
吴谦小心翼翼瞟了一眼身后暗处的两人，定了定神，刻意抬高声音：“我见到了！我跟大家说说！”
他抬脚踏出空气墙外，故意摆出一副从容模样，大摇大摆往前走去，顺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自己。
趁着人群被吴谦缠住，白翊禾和卜瑾借着夜色掩护，快步溜到一旁停放的越野车旁。
卜瑾麻利拉开副驾门钻进去，再从副驾挪到驾驶位。
白翊禾则略显狼狈，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再爬到副驾。
机械臂带着工具箱和昏迷的侯信，利落将东西安置进后备箱。卜瑾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稳稳驶离，从容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天幕接收器的轮廓彻底隐没在黑暗荒野中，两人才相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白翊禾抬起手，握紧拳头朝卜瑾递过去，带着浅浅笑意：“合作愉快。”
卜瑾笑着抬手与她轻轻碰拳：“非常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