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守男德

从澈城回来后,姜鹤书丝毫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往宫里赶,将黎若绵说的话字字句句同萧岁安讲。

“孤去求父皇特意划出一片澈城外围的荒地修建墓地,你放心吧,此事孤会办好的。”

“对了,那些刁民殿下有何打算?”

“父皇昨日下旨将他们赐死了。”

提起澈城之事,萧岁安张口问他玉佩的来历:“所以你那玉佩是哪儿来的?为何会平白无故遭干浦如此惦记?”

姜鹤书摆手出声同他解释:“我娘说这是我外祖母送的,就在外面寻的稀罕物,没什么特别之处。”

萧岁安蹙眉半信半疑看着他:“当真?”

“真的真的,我娘最疼我了,不会骗我的。”

疼你?

萧岁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无情给了姜鹤书一个大大的白眼:“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确甚是疼你。”

姜鹤书“啧”了一声,见天色已晚便不再同他在这里掰扯,直接拂袖要走。可脚还没踏出去一步,萧岁安抬手便将一个食盒无情塞到他手里。

“孤瞧这天,夜里怕是要降大雨。孤若是此刻去将军府给婳婳送糕点,回来淋了雨婳婳会心疼的。所以……劳烦你回府后将食盒送去桃溪阁给婳婳,孤会惦记着你的好的。”

姜鹤书一时不知该用何种话术来回怼他,便只好闷声忍下他这副茶溜溜的模样,然后抬步快速离开了东宫。

……

因萧远白莫名出现在澈城一事,萧岁安回京之后一直在明里暗里留意着辰王府的动静。但不知是不是萧远白有所防备,还是根本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他整个人除了每日上朝便闭门不出,探子来报也是他在照料有孕的宋怀语。

子夜时分,城中起了大风,黑漆漆的街道上一片寂静,迎着这片寂静,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辰王府跑出来又在暗处街角换了衣裳赶去了东宫。

睡梦中的萧岁安被门外的元吉叫醒。

“殿下,鸿云来报,辰王殿下眼下去了京郊小溪。”

萧岁安闻声后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直接在寝衣外套了一件斗篷,然后拿起一张面具戴在脸上便带着已然伪装好的元吉和昊苍往宫外跑。

从皇宫到城门口必要途经将军府,姜时安头戴面纱好不容易偷偷摸摸从后院钻狗洞跑了出去,可还未跑到城门口便被萧岁安堵了个正着 。

萧岁安没和她废话,俯身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拎着放在马背上驾马往京郊赶,她本想张口同他解释自己为何会夜半三更出现在大街上,可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扯着自己的斗篷将她整个脑袋捂了进去。

他们刚赶到京郊外小溪时,萧远白便神神秘秘拿着一个锦帕包着的东西走了。但所幸给他东西的人还没走远,萧岁安调头便去拦那人。

近看这人,居然是神婆。

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萧岁安出声问她:“方才你给了那位公子什么东西?不说我就杀了你。”

这神婆也是贪生怕死之辈,被这么一恐吓便将此事全盘说出:“那位公子只是从我这里买了转换胎儿性别的秘药而已,您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一包,你们可以看看。”

元吉接过她递过来的药包,拆开看了一下后看了萧岁安一眼,萧岁安便把人给放了。

神婆灰溜溜逃之夭夭。

姜时安凑到元吉身旁看了一眼这所谓转胎的药粉,这一看就是骗人的。

“萧远白他深更半夜出来就是为了买这个呀?他竟然能被这种招摇撞骗的神婆给骗到?他居然是这般重男轻女之人?可是他来买这个药为何要迷晕守城的侍卫啊?”

萧岁安也对此事十分困惑,就算生下男孩又如何?当今皇上也未曾催促诸位皇子绵延子嗣,更未三令五申说必须要他们生下男胎。

这萧远白又搞哪一出?

今夜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还是要再查仔细些好。

一阵风掠过,姜时安觉得风太大,于是悄悄移着步子躲在萧岁安身后避风,可她刚站在他身后,元吉和昊苍便转身骑上各自的马走了。

她刚想开口问他们怎么走了,萧岁安便扯掉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

隔着面具,她都能看出来他此时此刻脸色有多么阴沉,堪比寒潭之水。

“你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跑出来干嘛?”

姜时安吞吞吐吐不敢跟他说实话,反而理直气壮回怼他:“你也不大半夜没睡觉吗?干嘛说我?我就不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没等她把话说完,萧岁安直接拎着她上马带她回家。

“你伤好了吗?就想出来打架?”

她又怼了他一句:“你伤也没好呀?你不是也想出来打架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萧岁安没再说什么,一声不吭骑着马。

他不说话?

姜时安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于是便时不时悄悄回头观察他的面部神色。

萧岁安见她这副德行,故意趁她回头之时微微俯身,让自己的唇角蹭到她的额头。

她抿唇,明知故问:“阿岁,你怎么不说话呀?”

“婳婳稚态天成,夭桃秾李,我心中荡漾,想静静看你一会儿。”

什么呀?姜时安娇声哼唧了一声,偏头仰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无情戳破他的谎言:“你就是生气了,然后方才又把自己给哄好了,对不对?阿岁,是我错了,我觉得萧远白就一个人,而且我没想同他交手,我就想悄悄躲起来看看他要做什么而已。”

她举起三根手指头又开始对天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要是骗你的话,就天打……”

她话还没说完,萧岁安便伸手握着她的手,然后将她举起来的三根手指头给按了下去,他学着她说话的语气柔声来了句:“不想听你胡咧咧……”

他话音刚落,姜时安便陡然用自己的手肘向后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气呼呼反激他一嘴,娇嗔出声:“不想听就不想听,我过会儿就把你的耳朵戳聋……”

他轻嗤出声:“求之不得。”

她还没想出要说什么话怼他,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便从耳廓上方席卷而来,姜时安莫名哼唧一声故作生气埋怨了他一句:“萧岁安,你好坏……”

他目光柔情缱绻落在她红透的耳朵上,轻声道:“婳婳,我只接受你用这种方式把我的耳朵戳聋。”

姜时安红脸低下头不再同他这个油嘴滑舌之人说话。

果然,某人谈情说爱就是天赋异禀,她活了两世也只能甘拜下风。

一路上,黑云的马蹄悠悠走着。姜时安刚开始还会有一句没一句同他讲话,但快到城门口时,她整个人就开始晕晕乎乎向后往他怀里倒。

黑云在将军府门前停了下来,守夜的侍卫见是萧岁安便匆匆跑上去牵马开府门。

暖黄色的月光挥洒而下,挥洒在萧岁安身上,他抱着姜时安缓缓朝着桃溪阁走,袍角刚拂过台阶上刚飘落的桃花花瓣,今日负责守夜的云翠便一脸焦急从屋内跑了出去。

她刚想开口喊小姐不见了,便看到抱着姜时安迎面而来的萧岁安。

“太……”

他一个眼神,云翠便即刻闭上了嘴。

踏入她的闺房后,萧岁安走路的步子不止慢了三分,轻巧至极,生怕踩地板的声音再把怀里的人给惊醒。

可屋内香炉烧的正盛,姜时安一嗅到这熟悉的香味后便伸手揉着眼睛醒了。

萧岁安将她放到床上,俯身扯着手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今夜刚碰上他时,他身上披着斗篷,回来时,她一直背对着他。眼下屋内灯火通明,她这才瞧见他竟穿了身如此暴露的寝衣。

“阿岁,你很热吗?”

她说着还贴心伸手帮他理了理他的衣领 ,以至于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的诱人。

萧岁安同她解释:“前几日伤口还没好,之前的寝衣穿着有些紧。怎么了?怕我冷到?”

闻言,姜时安两只手抵在他胸前将他推开,闷声闷气开口:“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你这样有些不守男德……”

萧岁安蹙眉静静地瞧着她,刚想开口同她讲话,她的脑袋便缓缓往被子里滑,最后没底气地说了句:“其实就是我自己有些迷糊……”

彻底被她给逗笑,他抬手拿起自己的斗篷披在身上,然后盯着被子里那一团说:“那我先走了,今夜你偷跑出去的事我就不跟将军夫人还有你大哥和姜鹤书讲了,你自己多照顾好你自己。”

床上的被子胡乱动了动,飘出来一句“知道了。”

见屋内彻底没声后,姜时安才悠悠探出脑袋准备闭上眼睛入睡。

大红色的纱幔随风飘荡,萧岁安身着一身红色沉香缎制成的寝衣,领口大开,半倚在床上嘴角微微噙着笑目光柔和盯身旁熟睡的女孩看,时不时拉着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摩挲。

睡梦中的姜时安动了动身子,粘腻的胀痛贯穿全身,她蓦然睁开眼,映入眼帘便是萧岁安这一副眉目含情,轻佻魅惑的模样。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同她暧昧贴在一起,还没出声说话,姜时安便蹙眉出声呵斥他:“你能不能把你的衣裳穿好?还有……不要……不要……”

她不知该如何脸不红心不跳说出那句话,最后吞吞吐吐蹦出来两个字:“出去。”

“你……这样真的很不守男德……”

萧岁安轻嗤出声,伸手扯着她的手让她碰了碰自己的脖颈,然后又摆出一副无辜纯情的模样说:“婳婳,我们都成婚了,同你同床共枕我还要如何守男德?我身上都是红印子,你好像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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