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阶碧草自春色,郎君自甘当房客。
与尔同销万古愁,二人入住三层楼。
2016年,和羽哥哥相处七年。
七年之痒,或许大部分伴侣都有,我们也有。在第七年的时候我们yǎng了,养了一只狗。小东西成了我们心中除父母及对方外,又一个新的牵绊,她陪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成长。而我们在这一年中,又有了自己的家。
家可以是家庭、家族,它可以是避风港,也可以是一个让人感到心安,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寄人篱下的空间。家是在2016年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一所房子。
当时那是春尾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气温稍高,精力不够充沛,因为身娇。结束了一周的工作,想在家闲暇两日,却被一个无情的男人折腾的无心睡眠。
“媳妇儿。媳妇儿!起床了。”
“干嘛~~~”,手背蹭着眼睛,睡眼惺忪,拉着黏的一句话显的尽是不满。
“赶紧起床!有好事儿。”
“有什么好事儿呀,大周末的。你手机掉马桶里啦?”
“别废话。”
“那本来嘛。周末睡觉就是最大的好事儿。你把我好事儿坏了,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你起来就知道了。”
翻身起床,蔫头耷脑,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半分精神,只恨上天不能给个让我睡到昏天黑地的机会。羽哥哥却似工作日早起一样,捧过我的脸亲了一口,催着我下床洗漱吃早点。
已经被折腾醒了,现下睡意全无,干脆起来看看这男人到底要整哪些个幺蛾子出来。顺着其指令,最终撂下筷子的一瞬间,我问了去:“说吧。什么好事儿。脸洗了,牙刷了,早点也吃了。”
“行。换衣服出门。”
“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虽说洗了脸算不得垢面,但脑袋蓬着如何见人。自高中毕业到今天,不整头发不化妆,绝对不出门,“那你等会儿吧。”
羽哥哥借工夫收拾餐桌厨房,而后两人准备出门,还未成年的糖糖在我身后不停的摇着尾巴。我蹲下身抚着糖糖小脑袋,朝羽哥哥问了去:“那地方能带她么?”
“应该是不行。别带了。”
“啊?多可怜呀。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还不能在家陪她。”
我抚着糖糖脑袋,羽哥哥却抚着我的脑袋,“听话。咱晚上早点回来。好不好?”
眼见这门是非出不可了,羽哥哥又是个说一不二的,我撇着眉毛安慰了糖糖,随后二人出了门去。
路上看是要去婆家的方向,我又一次向羽哥哥问道:“干嘛?去妈那儿呀?”
羽哥哥想了想,“嗯……算是吧。”
“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叫算是?”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来这套。你就不能直说么?”
“不能。直说没惊喜。”
驱车几十分钟进了婆家,连一杯茶的工夫都不够便听公爹接了电话,遂之说道:“走吧。咱过去看看。”
跟着公婆和羽哥哥来在家门口见两人站在院外。天气虽非盛暑,但也有些热度。二人短袖衬衣扎着领带,下身黑色西裤正装皮鞋,工牌挂在胸前,其中一人拿着文件夹,一人打着电话。心里琢磨:卖保险的还是卖房子的?
我四人至其面前,那二人微微一点头:“叔叔。阿姨。我们是中介公司的。”
心里嘀咕一声“中介”,果然是卖房的。六个人浩浩荡荡在小区里走着,听羽哥哥和公爹与中介聊些房子的事情,我小声向婆母问了去:“妈。妈。咱家要买房呀?”
“啊”,婆母支支吾吾也不说清,反倒问我一句:“小羽没跟你说么?”
“没有呀。什么都没说。大早上的就把我薅起来了。”
婆母哈哈一乐,讲说羽哥哥打小就是个嘴严的。接下来十几分钟的路程尽听的是婆母讲羽哥哥小时候那些“打死我也不说”的光荣事迹。
溜溜达达跟着几人来在一所住宅门口。眼前好大一座宅院,左建凉亭,凉亭下石桌石凳,地灯伴路,青石板弯曲□□。对开的院门雕着简约的花纹,院内一片少了些许修剪的草坪,草坪上几朵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抬头见这四层的洋房,窗户有些乌了,进到院中见阳光透过几乎整面墙的落地窗,或多或少还可以看到房内的装潢。白色的外墙上带一点点污垢,谈不及年久失修,但还是有一些雨后留下的斑驳。
我自心里嘀咕,这房门要推开可别飞出来蝙蝠了,大白天的不想见鬼。
一行人进到房内。有电梯壁画水晶灯,中央空调有新风,楼上四层,楼下两层,前院后院,阳台、楼顶,设施齐全。几个人在整个宅子转一圈下来,连看带聊一多小时。羽哥哥问我这房怎么样,我呵呵笑道:“还挺好的呀。但好像还没现在的房子大呀。”
“没现在……?不是。你说的哪房子呀?”
“爸妈家呀。”
“那不能跟爸妈家比呀。”
“那跟哪儿比?跟咱家比呀?”
“对呀。”
“啊?”
“咱俩住。”
“啊?!?!?!?!?!?!?!”我一声惊叫,心惊肉跳,整个房子里充满回声,嗡嗡作响,“咱俩住?!?!?!?”
“对呀。那么惊讶干嘛?”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一串“不行”夹带着连连摆手,摇头摇的感觉口水要顺着嘴角甩将出去,“不行不行不行。这么大房子!不行!”
且不说从上到下共六层,单说一层以我这不足的经验目测都要几百平,或许我目测的过大了,但也属实不小。东边出点任何异响,西边便要提刀探去,楼下怕楼上有声,楼上怕楼下有人。莫说两个人住,就算再多两个人我心里都会有些含糊,“不行!绝对不行!”
羽哥哥问道:“怎么着?害怕呀?”
“你说呢!就咱俩住,吓死人呀!”
“你别自己呆着不就行了。”
“不行!那也不行!”
羽哥哥自小被婆母娇惯到大,婆母说出些话羽哥哥是会听的,我转过身去紧急找个救援,“妈。妈!妈!!您跟羽哥哥说说。这房真不行。这房住着害怕。”
婆母咯咯一乐,“大小伙子。胆那么小。”
我哭笑不得,又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我…我…哎哟……我这……真……真不行”。病急乱投医,慌不择路,平日里看见公爹我多少都会心里打怵,而今日没想太多便朝着公爹道去:“爸。爸。这这这……这房不行。”
经我一顿拒绝,几人无功而返。回家路上两人聊到买房的计划,羽哥哥问我是真觉得太大了,住着害怕,还是有什么心理负担。羽哥哥对我一向看得透,他问到的两点都是我所担心的。
事情既然问到这,那我必然开诚布公。首先我觉得我没资格要婆家为我俩买房,其次才是觉得太大,住着不免有些难安。羽哥哥说嫌大就买小的,并无任何不妥,但买房这事却是婆母的主意。
我感恩戴德。虽说婆家接受了我俩的关系,但法律上我依旧是个无名无分的,且我终究不能给婆家带来一儿半女,何德何能可让婆家为我俩的关系买房。羽哥哥讲道成家立业虽是自古的规矩,但没人规定必须要有子女承欢膝下才算成家,也没人规定家中另一半必须在某样条件下才能完全算是有个名分。总感觉羽哥哥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语言组织不清。或许一向信服羽哥哥,自我强制不去为了反驳而动脑子,也或许是自我强制认为自己思想固化了。我也不知道,总之说不明白。
周末后的工作日,一连几天下班后都去看了房子,无一满意。不是房子面积不适,就是周围环境太次。接下来又是一天下班后,羽哥哥开车不朝回家的方向走,越开越往北,我问了一声是不是又去看房。
羽哥哥几分不屑的语气反问道:“对啊。那买房不得看房么?怎么着?不看?直接买?跟网上给糖糖买狗窝似的?买狗窝还得看看什么材质,多大尺寸呢。人住的地儿不得看仔细了么?”
反驳!必须反驳!高尔基曾经说过——善了个哉的。“不是。你拿人住的地儿跟狗窝比呀?那你晚上睡糖糖垫子去,你别上炕。”
羽哥哥解释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打的什么比方呀。你倒没拿猪圈打比方。”
“那网上有卖猪圈的么?”
“那网上有卖狗窝的么?”
“没有么?”
“嗯……”
“嗯?”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吵闹着也抵不过晚高峰的实力,与人相约六点半见,到达目的地已过7点。羽哥哥陪了个不是,这次倒只有我俩,公婆并没跟来。
依旧是两个中介,我四人来在房前。地上三层,地下半层。配套车库可并排停下两辆车,摇控的库门,车库连接一层客厅。坐北朝南的方向,前院朝南稍大,后院朝北较小。对开的房门,房中没有电梯。进屋后是中庭,一边是餐厅厨房洗衣房,一边是客厅楼梯卫生间,衣帽间在左端,储物室另一边。抬头见挑空上方水晶灯吊在二楼天花板上,二楼书房卧房储物室,书房卧室各有一个阳台,小客厅建在中间,公卫套卫够通宽。三楼两个卧室,两个卫生间,一个露天平台。一层至地下的楼梯不过五级,地下偏偏是我最不爱去的地方,因为羽哥哥把地下室的客厅改成了健身房。三层也不说太多,那是羽哥哥最不爱去的地方。
看一圈下来,羽哥哥问我感觉如何,房子确实比之前看的小上许多,但我仍旧有些纠结,说道:“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大。”
“还大?”,羽哥哥本以为会得到个满意的答复,莫承想竟还是我对面积的抵触。羽哥哥呛道:“你怎么着你惦记住烟囱里么?”
“什么叫烟囱呀!”
“那可不么。面积小层数高,那不成烟囱了么。”
“那买一层的不行么?”
“一层的?平层呀?”
“对呀。”
终究担心这样的房子只住两个人我到底能不能受的住。羽哥哥却说再小的就只能平层了。我倒认为平层也是好的,可羽哥哥却是不同意的。羽哥哥的宿舍不过一室一厅,几十平都住的开开心心,怎的换了大上几倍的平层都觉得不够满意。可这样的大事终究是要羽哥哥做主的,我多说无益。
最终这房子被婆家买下来了,羽哥哥的宿舍交回了单位。然而万没想到的是房本只写了我一人的名,只因羽哥哥软磨硬泡说要给我一个交代。即离谱又扯淡,但却又是真实的存在,婆家出的钱,可他们的儿子竟然成了我的房客。
半年后入住,我拿着房本向爸妈出柜了。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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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夫夫忆记103 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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