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掠过江湖的烽火与炊烟。
栖鹤顶的灵雾依旧终年不散,只是那座曾囚禁清枫安的院落,早已荒草丛生,蛛网覆窗,唯有廊下那株老竹,还在风中摇曳,似在诉说着当年的偏执与禁锢。而江湖之上,早已换了一番天地——昔日被瑾弦凌囚于鹤顶的清枫安,如今已是玄清宗宗主,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流霜剑法”重整宗门,威名远播,成为正道敬仰的领袖人物。
这五年里,清枫安从未停歇过对内力的打磨与心境的修行。当年假死脱身之后,他历经艰险重返玄清宗,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宗门内的叛徒,稳定了动荡的局面。他变得愈发清冷孤绝,眉宇间的冷霜更甚往昔,只是那双眸子,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那是五年囚禁生涯刻下的烙印,挥之不去。
江湖皆传,玄清宗宗主清枫安即将大婚,迎娶的是江南第一世家苏家的嫡女苏婉凝。苏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更与多方正道势力交好,这场联姻,无疑是玄清宗巩固地位、整合江湖力量的重要一步。婚期定在中秋佳节,消息一出,江湖震动,贺帖如雪片般飞向玄清宗,人人都想亲眼目睹这位传奇宗主的婚礼。
玄清宗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整座山门,一派喜气洋洋。唯有清枫安的卧房,依旧清冷如昔,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他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簪,簪身刻着细密的竹纹,是他当年亲手为自己雕的,却在被囚禁时不慎遗落,直到半年前才被弟子寻回。
“宗主,苏小姐派人送来了婚服,请您过目。”门外传来弟子恭敬的声音。
清枫安收回思绪,淡淡道:“进来。”
两名弟子捧着一套大红的婚服走进来,锦缎之上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金线流光溢彩,极尽奢华。清枫安瞥了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吩咐:“放着吧。”
弟子们放下婚服,躬身退了出去,不敢多言。他们都知道,宗主性情冷淡,虽同意了这门婚事,却从未流露出半分喜悦,只是当作一件必须完成的责任。
待弟子走后,清枫安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套婚服。指尖抚过冰凉的锦缎,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五年前栖鹤顶的那个雨夜——瑾弦凌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眼底的绝望与痛苦,真实得让他心头一窒。
这五年里,他从未打探过瑾弦凌的消息,却也偶尔从江湖传闻中得知零星碎片——当年他脱身之后,瑾弦凌疯了一般追寻他的踪迹,不惜屠灭了几个与玄清宗有旧的小门派,手段狠戾,被江湖人称为“疯剑”,人人闻之色变。后来,瑾弦凌便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留下无数关于他的恐怖传说。
清枫安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他与瑾弦凌,早已恩断义绝,那五年的囚禁之辱,那被背叛的寒凉,他此生都不会忘记。如今他选择大婚,既是为了玄清宗的未来,也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去的牵绊,做回那个一心向道、剑心澄澈的清枫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筹备婚礼的同时,江湖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玄清宗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疯狂与滔天的恨意。
瑾弦凌从未放弃过寻找他。这五年,他走遍了天涯海角,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孤独,修为也在疯狂的执念中突飞猛进,变得愈发深不可测。他听到了清枫安要大婚的消息,那一刻,他心中积压了五年的思念、痛苦与愤怒,瞬间爆发,几乎要将他吞噬。
“师父……”瑾弦凌坐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抚摸着一把玄色长剑,剑身之上刻满了细密的符咒,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病态与疯狂,“你说过,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可你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许诺一生?”
“你是我的。”他猛地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从始至终,你都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就算是天,我也敢逆!”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五年的蛰伏,五年的等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偏执纠缠的少年。如今的他,有足够的力量,将他的师父,再次带回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牢笼”。
“中秋佳节,大婚之礼……”瑾弦凌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嗜血的笑容,“师父,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让你永生难忘的贺礼。”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这一次,我会把你锁在我身边,直到永远。”
玄清宗的喜庆氛围越来越浓,中秋佳节日益临近。清枫安每日处理完宗门事务,便会独自练剑,剑法愈发凌厉,剑心却始终无法完全平静。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他,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疯狂,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瑾弦凌或许从未离开。
大婚前三日,清枫安正在后山练剑。流霜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霜雪纷飞,寒气逼人。突然,他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清枫安猛地收剑,转身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巅之上,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暴戾而疯狂的气息。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背叛者。
五年未见,瑾弦凌的变化极大。他的身形愈发挺拔,面容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阴鸷与邪气,眼底的偏执与疯狂,比五年前更甚,几乎要凝成实质。
“师父。”瑾弦凌的声音,穿过山间的风,传到清枫安耳中,低沉而缠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好久不见。”
清枫安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看着山巅之上的瑾弦凌,心头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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