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跳了跳,终于湮灭在案头。
天光微亮,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相握的手上。
清枫安是被指尖的暖意惊醒的。他睁开眼,便看见瑾弦凌的睡颜。少年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阴鸷与偏执,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有几分稚气。
他的手还被瑾弦凌握着,掌心相贴,暖意融融。
清枫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头那片冰封的地方,像是被这暖意焐得渐渐化开,淌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瑾弦凌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又舍不得。
“师……师父。”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耳根悄悄泛红,“我……”
清枫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捏了捏瑾弦凌的掌心,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醒了?”
这一声温和的问候,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瑾弦凌愣在原地。他看着清枫安眼底的温柔,眼眶倏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五年的执念,五年的疯魔,五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嗯。”瑾弦凌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醒了。”
他反手握紧清枫安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温柔就会化作泡影。
清枫安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相触的暖意,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今日起,不必再扮苏婉凝了。”清枫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玄清宗的弟子,总要学着接受真相。”
瑾弦凌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师父,你……”
“我知道,这很难。”清枫安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丝释然,“但我们之间,不必再隔着一层伪装。”
不必再隔着一场算计的婚姻,不必再隔着一个无辜的女子,不必再隔着那些偏执与疯狂。
只做他的瑾弦凌,只做他的师父。
瑾弦凌看着他,眼眶彻底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扑进清枫安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清枫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瑾弦凌的后背,动作带着生疏的温柔。
颈窝传来温热的湿意,是瑾弦凌压抑的泪水。
这个疯癫偏执的少年,此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他怀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师父……”瑾弦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再也不会逼你了,再也不会算计你了,我……”
“我知道。”清枫安轻声打断他,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丝,“我信你。”
三个字,像一道暖阳,驱散了瑾弦凌心底所有的阴霾。
他抬起头,看着清枫安眼底的温柔,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眼底还盛着未干的泪水,却亮得像盛满了星辰。
“嗯!”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院角的桂花,不知何时开了,微风拂过,送来阵阵甜香。
玄清宗的弟子们,还在为宗主的“贤妻”津津乐道,却不知,他们的宗主,早已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那个偏执疯狂的徒弟,执手相看,眉眼温柔。
而禁地深处,那道黑影再次出现。玄清令的光芒,在天光下闪了闪,却没有再靠近。
仿佛连那些潜藏的阴谋,都不忍打扰这一室的温柔。
红烛已尽,晨光正好。
执手向晚,余生漫漫。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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