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的热气袅袅散开,混着晚风里漫开的芍药香,在昏黄的灯下织出一片暖融融的雾,将小小的馄饨摊裹得温软又安心。瓷碗里的汤面浮着细碎的葱花与虾皮,热气扑在脸上,熨得人心头都软了几分。
瑾弦凌吃得急,一口馄饨刚咽下,嘴角便沾了点浅淡的汤汁,少年眉眼张扬,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看得清枫安心头微动。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瑾弦凌的唇角,将那点汤汁拭去,指腹触到少年温热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瑾弦凌的动作骤然顿住,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滞,抬眼直直看向清枫安,眼底亮得惊人,比桌角那盏悬着的红灯笼还要暖,还要灼人,藏着满心满眼的欢喜与依赖。
“师父。”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裹着几分黏腻的缱绻,尾音轻轻绕着,“方才旁边桌那些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清枫安挑眉,故作不知,语气轻缓带笑,明知故问:“说什么?”
“说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瑾弦凌说着,身子又往清枫安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清枫安微凉的脸颊,语气里的得意与雀跃藏都藏不住,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们都看出来了,师父,谁都看得出来。”
清枫安失笑,伸手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额头,指尖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云,半点没有推开的意思:“多大的人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瑾弦凌却不依不饶,索性伸手稳稳揽住清枫安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在师父面前,我永远是孩子,一辈子都是。”
颈间传来少年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芍药香与他身上独有的清浅墨香,清枫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瑾弦凌柔软的发顶,动作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纵容与温柔。
馄饨摊的老板站在灶台旁,看着这相依相偎的一幕,脸上忍不住漾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转身又去忙活,锅碗轻碰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安稳。小镇的夜向来如此,没有喧嚣,没有纷争,只有平和与温暖,一点点漫进人心底。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坐了许久,直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晚风渐凉,桌角灯笼的光晕也变得愈发昏黄柔和,连街边的灯火都一盏盏暗了下去。
起身时,瑾弦凌自然而然地牵起清枫安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一路慢慢往山上走。晚风卷着漫山的芍药香,吹得两人宽大的衣袍猎猎轻响,山道两旁树影婆娑,枝叶轻摇,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地碎银,踩上去温柔又安静。
“师父。”瑾弦凌忽然开口,脚步慢了几分,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撒娇,多了几分认真与郑重,“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来这里看芍药,还来吃这家馄饨好不好?”
清枫安低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清枫安腕间那枚玉雕芍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莹亮的光,纹路细腻,一如眼前人眼底的温柔。他想起瑾弦凌初见满山芍药时眼睛发亮的模样,想起他在花丛中笑着奔跑的身影,想起他每一次望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执念,一桩桩,一幕幕,都暖得发烫。
“好。”他轻声应道,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入心。
这一个字,让瑾弦凌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骤然转身,定定看向清枫安,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带着一点忐忑,轻声又问了一遍:“师父,你说真的?”
“真的。”清枫安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语气坚定又温柔,“明年,后年,岁岁年年,我都陪你来看芍药,都陪你。”
瑾弦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积攒了许久的欢喜与动容一齐涌上来,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清枫安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只反复低唤着:“师父……师父……”
千言万语,满心欢喜,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了这一声带着颤意的低唤。
清枫安稳稳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微的颤抖,心头一片柔软温热,再无半分杂念。他抬手,轻轻拍着瑾弦凌的后背,动作轻缓又安稳,在他耳边低声重复:“我在,我一直都在。”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漫过整条山道,漫过岁岁年年。晚风卷着不散的芍药香,绕着两人轻扬的衣角,缠缠绕绕,久久不肯散去。
夜色渐深,玄清宗的山巅之上,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整座仙山。新房的窗棂上,还贴着崭新大红的喜字,烛火在窗内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映出两道紧紧相依相偎的身影,安静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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