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食的余温还凝在餐盒边缘，清枫安把最后一杯温牛奶塞进瑾弦凌手里，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指腹，下意识蜷了蜷指节——他们穿来这方世界不过半月，朝夕相伴的温柔还带着点生涩的试探，连这样简单的触碰，都能让两人心底漾起浅浅的暖意。
“慢点喝，别呛着。”清枫安的声音温温的，像落在肩头的晨光，他伸手替瑾弦凌拂开沾在嘴角的一点糖霜，那是方才瑾弦凌咬包子时蹭到的，动作轻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熟稔。瑾弦凌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耳尖悄悄泛红，低头抿了口牛奶，温热的甜意滑进喉咙，冲淡了晨起的冷意。
一旁的许白言瘫在沙发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哼哼唧唧：“撑死我了，枫安你做的牛奶也太好喝了，宋序你怎么不吃甜豆花啊，瑾弦凌特意买的呢。”他说着晃了晃脚丫，帆布鞋的鞋尖蹭到宋序的裤腿，宋序低头瞥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开他的脚，语气依旧清冷，却没半分不耐：“坐好，别乱动。”
许白言撇撇嘴，却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眼睛还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瑾弦凌和清枫安，一会儿又瞅瞅宋序，像只好奇的小雀。他和宋序凑在一起的时日，比瑾弦凌清枫安还短上几天，性子跳脱的他对着清冷寡言的宋序，总带着点莫名的亲近，也敢肆无忌惮地闹腾。
清枫安收拾着桌上的餐盒，指尖碰到那个装甜豆花的空碗，忍不住轻笑：“你倒是记仇，还特意买甜豆花逗宋序。”瑾弦凌靠在餐桌旁，指尖摩挲着牛奶杯的杯壁，嘴硬道：“谁逗他了，就是顺便买的。”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点没藏住的狡黠。
他和清枫安穿来这世界时，恰逢一场混乱，是宋序和许白言先发现了他们，把他们带回了这处公寓。半个月来，四人挤在不大的公寓里，磕磕绊绊地适应着陌生的一切——瑾弦凌性子清冷，却对这世界的诸多事物一知半解，连手机支付都要清枫安手把手教；清枫安看着温和通透，可面对现代的电器、交通工具，也时常犯懵，煮个粥都能差点把锅烧糊；宋序虽看着冷淡，却似乎对这世界的规则格外熟悉，默默帮他们避了不少坑；许白言则像个小向导，叽叽喳喳地给他们讲着街边的小吃、好玩的地方，只是偶尔会带着他们走丢。
“教练说上午要教用新的训练器材，你们俩……会不会用？”清枫安走到瑾弦凌身边，低声问，眼底带着点担忧。昨天教练提过一嘴新器材，看着结构复杂，他和瑾弦凌昨晚对着网上的教程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瑾弦凌抬眼，撞上清枫安担忧的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笃定：“有你在，怕什么。实在不会，就看宋序怎么弄，跟着学就是。”他说着，余光瞥见宋序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查什么，想来是在看新器材的使用方法。
宋序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眼淡淡道：“新器材的操作步骤我存了，等会儿路上看，别到了训练场手忙脚乱。”说着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清晰的步骤图解，标注得格外详细。
清枫安接过手机，道了声谢，拉着瑾弦凌凑过去看。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肩膀相抵，一起盯着小小的屏幕，手指轻轻点着图解，低声讨论着哪里看不懂。瑾弦凌的手指点在一个按钮的标注上，蹙眉道：“这个是干嘛的？”清枫安凑得更近了些，指尖顺着他的指尖指过去，温声道：“应该是调节角度的，你看旁边的说明，写着调射程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瑾弦凌的耳畔，他的心跳慢了半拍，侧头就能看到清枫安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萦绕着清枫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晨光的味道，格外安心。他忽然觉得，哪怕在这陌生的世界，哪怕什么都不懂，只要清枫安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许白言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扒着手机屏幕嚷嚷：“我看看我看看，哎这个我知道！上次我见教练用过，按这个按钮就能切换模式，超简单的！”他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把手机碰掉，宋序伸手稳稳扶住，眉峰微蹙：“别闹，让他们看。”
许白言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在一旁，却还是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讲解，虽然讲得颠三倒四，偶尔还说错，却让原本沉闷的氛围热闹了不少。清枫安听得认真，偶尔还会问他几句，许白言被重视了，讲得更起劲了，连宋序都偶尔开口纠正他的错误，清冷的声音混着许白言的叽叽喳喳，竟格外和谐。
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已经是辰时过半，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铺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桂树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气。清枫安走在瑾弦凌身侧，手里拎着两人的训练包，时不时侧头叮嘱瑾弦凌：“等会儿过马路跟着我，这世界的车开得太快，别走神。”
瑾弦凌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跟着清枫安走，他看着清枫安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平日里温和的眉眼，在晨光里竟格外耀眼。他伸手，悄悄牵住了清枫安的衣角，指尖攥着柔软的布料，像抓住了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安稳。
清枫安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瑾弦凌的手微凉，清枫安的手温热，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过来，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他们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许白言蹦蹦跳跳地走着，宋序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拉住差点撞到路边栏杆的他，清冷的眉眼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许白言似乎发现了什么，回头冲他们挤眉弄眼：“枫安瑾弦凌，你们俩拉手手啦！”说着还冲宋序眨眼睛，“宋序宋序，你也拉我的手呗，路上有车，我怕。”
宋序瞥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腕。许白言立刻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手腕被宋序牵着，走得稳稳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四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长长的，两对牵手的身影，走在落满桂花的石板路上，带着生涩的温柔，也带着相伴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