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准备解救

黑色轿车汇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巷口的白色面包车上,许白言扒着窗户急得眼眶发红:“安哥,瑾哥,他们跑远了!我们不追吗?”

瑾弦凌松开方向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却死死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属于旧时代的冷冽。他和清枫安穿越至此,虽已摸清现代社会的运转规则,却终究是两手空空的普通人,没有通天的人脉,也没有可以调动的势力。

清枫安靠在后座,指尖摩挲着那张被林星眠偷走过、又被他悄悄换回来的真进货单,神色平静得可怕。

“追不上,也不能追。”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贸然跟上去,只会暴露自己,反而让林星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许白言瘫回座位,急得直搓手:“那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没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个严哥害死吧?”

“我们有脑子。”清枫安抬眼,目光扫过瑾弦凌,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默契。

他们在旧时代见惯了阴谋诡计、强权压迫,严哥这种靠着暴力和威胁横行的人,在他们眼里,破绽百出。

“小白,”清枫安转头,将那叠真进货单递给他,“你立刻回花店,把最近三个月的进货记录全部找出来,做一份漏洞百出的假台账——价格虚高、渠道重叠、付款账户留个空壳。记住,要做得像真的,却又能让严哥一眼看出‘有利可图’。”

许白言一愣:“为什么要做假的?林星眠已经把真的偷给他了啊!”

“正因为是真的,才要给他假的。”瑾弦凌接过话,声音冷硬,“严哥要进货单,为的是抢生意、断我财路。真单子上的渠道都是我多年磨合的老关系,他插不进去。只有这份假的,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暂时不会对林星眠下死手。”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用利益,换林星眠一点喘息的时间。

“我这就去!”许白言攥着单子,推开车门就往花店跑。

车厢里只剩两人,清枫安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星眠昨天在花店门口的照片。他指尖点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缓缓道:“严哥敢在老城区动手,却把人带往城郊,说明他的窝点在那边。他做事谨慎,必然不会选热闹的小区,只会是独栋、偏僻、产权模糊的房子。”

“我知道。”瑾弦凌点头,发动汽车,拐进辅路,“现代社会,再隐蔽的地方,也藏不住痕迹。我们去城郊,不用查产权,不用找人脉,就靠‘看’。”

他们没有资源查房产信息,却深谙“藏”的逻辑。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瑾弦凌专挑那些路窄、监控少、背靠荒山的路段走。清枫安则靠着车窗,仔细观察着路边的建筑。

“停。”

行至半山腰,清枫安突然开口。

路边是一片荒废的别墅区,围墙斑驳,门口的保安亭早已空置。但唯有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围墙被重新粉刷过,门口的杂草被修剪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院墙上的监控,都闪着微弱的红光。

“就是这里。”清枫安目光沉沉,“荒宅翻新,是为了掩人耳目;监控常亮,是为了防人逃跑。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别墅后方的荒山:“背靠山林,有退路,这是匪类选址的通病。”

瑾弦凌缓缓点头,将车停在一公里外的隐蔽处,熄了火。

“我们进不去。”瑾弦凌直言,“别墅周围肯定有暗哨,我们两个人,硬闯就是送死。”

清枫安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唯一一个“特殊”的联系人——宋序。

不是宋序的人脉,而是宋序的“职业习惯”。

宋序出国开会,虽远在千里,却精通现代网络的“灰色地带”。清枫安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城西郊半山废墅区最深处,帮我查最近一周的水电异常,和附近基站的信号密集点。】

没有资源,就借朋友的“巧劲”。

没过十分钟,宋序的回复弹了出来:【水电全断,却有高频信号从地下室传出。附近三公里内,无民用监控,只有一个路政摄像头,拍得到别墅大门。】

“果然在地下室。”清枫安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严哥把林星眠关在那里,隔绝了外界,却要用手机指挥手下,信号藏不住。”

瑾弦凌看着那栋隐在树林里的别墅,眉头紧锁:“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警察不会出警。就算出警,严哥一口咬定林星眠是‘自愿’留下,我们也毫无办法。”

他们是穿越者,懂权谋,却不懂如何在这个法治社会,用“凡人”的方式,将一个老辣的恶棍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清枫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许白言。

“安哥!严哥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许白言的声音带着紧张,却很清晰,“他说进货单是真的,但渠道他进不去,让我把‘备用渠道’交出来,不然……不然就对林星眠动手!”

清枫安眼神一凛,和瑾弦凌对视一眼:“来了。”

严哥果然上钩了,真进货单的渠道啃不动,他开始急了,想用林星眠逼他们交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小白,按我们说的做。”清枫安语气沉稳,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你告诉他,备用渠道在我手里,他要东西,就亲自来花店拿。地点定在今晚十点,老街巷口,只有他一个人来。”

“安哥!这太危险了!”许白言惊呼。

“不危险,他不会来。”清枫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弧,“严哥生性多疑,绝不会只身赴约。但他一定会派手下,或者……亲自跟在后面。”

他看向瑾弦凌,语气坚定:“我们要的,就是他离开别墅的机会。”

瑾弦凌立刻明白:“调虎离山。”

“对。”清枫安点头,“严哥一走,别墅的防守就会薄弱。我们不用救林星眠出来,只要能见到他,拿到他被胁迫的证据——哪怕是一个眼神,一段录音,就够了。”

现代社会,证据为王。

他们没有资源,就用自己当诱饵,赌严哥的贪婪,赌林星眠的求生欲。

夜幕降临,老街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

许白言抱着一个文件袋,站在花店门口,神色紧张。清枫安和瑾弦凌则隐在巷尾的阴影里,像两把蓄势待发的刀。

十点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不是严哥,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东西呢?”手下语气嚣张,四处张望。

“安哥说了,只给严哥。”许白言攥着文件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找死!”手下怒了,就要上前抢。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那是瑾弦凌早就安排好的——他用公共电话,匿名举报“老街巷口有人持刀斗殴”。

警察来得很快,闪烁的警灯瞬间照亮了整条巷子。那个手下脸色骤变,根本顾不上文件袋,转身就往车里钻,仓皇逃离。

而此刻,半山别墅。

严哥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监控里巷口的混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废物!”他骂了一句,却也松了口气,“还好我没去。”

他起身,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冷笑道:“林星眠,看来你的那些朋友,也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就在他盯着监控的空档,两道身影已经借着夜色,悄悄摸进了别墅的后院。

是清枫安和瑾弦凌。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循着宋序给的“信号密集点”,找到了地下室的通风口。

通风口很小,瑾弦凌身材高大,进不去。清枫安身形瘦削,深吸一口气,钻进了狭窄的通道。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隐约传来的呜咽声。

清枫安一点点往前爬,终于,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地下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林星眠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封条,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化脓,脸色苍白得像纸。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看到通风口处的清枫安,林星眠的瞳孔骤然收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想喊,想求救,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着,想靠近通风口。

清枫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绳索,和脸上的封条,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愤怒。

他没有工具,打不开通风口,也解不开绳索。

但他有手机。

他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林星眠。

林星眠瞬间明白过来,他停止挣扎,对着镜头,拼命点头,眼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他抬起被绑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又指了指门外,最后,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泪水汹涌而出。

这就够了。

这段录像,就是他被胁迫的铁证。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谁在那里?”一个手下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

清枫安立刻收起手机,钻进通风口,迅速往回爬。

手下走到通风口,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老鼠”,又转身看向林星眠,狠狠踢了他一脚:“老实点!”

地下室的门再次关上。

巷尾,清枫安从通风口钻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却死死攥着手机。

“拿到了?”瑾弦凌立刻迎上来。

清枫安点头,眼底闪着光:“拿到了。林星眠的状态,他的伤口,还有他的求救,都录下来了。”

瑾弦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沉声道:“现在,我们去警局。”

他们没有资源,没有人脉。

但他们有证据,有一颗要救回少年的心。

凌晨一点,警局的接待室里。

清枫安将手机里的录像,和宋序发来的信号定位、路政摄像头拍到的严哥车辆照片,一起放在了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清枫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城西郊半山废墅区,有人非法拘禁。这是证据。”

警察看着录像里林星眠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辅证,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们立刻出警!”

朝着城郊的半山别墅驶去。

他知道,安哥和瑾哥,一定能把林星眠带回来。

警笛声划破半山的深夜,红蓝灯光撞在别墅墙上,刺眼又震耳。

严哥的手下刚冲出门想拦,就被警察按在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时,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血腥味。

林星眠被绑在椅子上,头垂着,浑身发抖,听见动静才勉强抬眼,眼神空洞得吓人。

“林星眠。”

清枫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落下来。

林星眠猛地一颤,看清来人,眼泪瞬间砸在地上,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警察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撕掉嘴上的封条。

他手腕脚踝全是勒痕,膝盖肿得发紫,一站起来就软下去,被瑾弦凌伸手稳稳扶住。

“能走吗?”瑾弦凌语气冷,手却没松。

林星眠咬着唇,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能。”

走出别墅时,天已经快亮了,晨雾裹着凉风。

许白言早就等在警车旁,看见林星眠这副狼狈样,先是一怔,随即眼圈一红,又硬生生憋回去,上前一步,直接开口怼他:

“靠,你不是挺会算计的吗?

昨天套话、偷单子,一套一套的,挺能耐啊!

现在呢?把自己算进地狱里了?

自己没退路就打通一条退路呗,死扛着给谁看?”

话说得冲,却一点恶意都没有,全是憋不住的急和心疼。

林星眠低着头,头发乱糟糟挡着脸,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一个劲掉眼泪。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连抬头看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清枫安轻轻拍了下许白言的肩,示意他别再说了。

他看向林星眠,语气平静,却格外让人安心:“都结束了,严哥已经被控制,你妈那边我们托人照看着,很安全。”

林星眠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敢相信:“……我妈?”

“没事。”瑾弦凌补了一句,“没人碰她,也没人吓她,一切都好好的。”

一句话,直接砸碎了林星眠最后一道防线。

他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哭出来。

不是压抑的呜咽,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能喘口气的崩溃。

他以为自己会烂在那间地下室里,

以为母亲会被连累,

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洗不清身上的脏和错。

可没想到,最后是被他算计过的人,救了他。

许白言看着他哭,心里也不好受,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哭什么哭,以后别再干傻事了。再自己扛着,没人管你。”

话刚说完,他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星眠的背。

清枫安蹲下身,声音温和却坚定:“你不是坏人,只是被逼得没了路。错了就改,难了就说,不用一个人硬撑。”

瑾弦凌站在一旁,冷着脸,却默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星眠发抖的肩上。

衣服带着体温,挡住了凌晨的冷风。

林星眠抱着外套,哭得更凶,却第一次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

警车缓缓驶离半山,朝着城区开去。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雾散了,光透了进来。

他失去过尊严,踩过深渊,被逼到无路可退。

但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跪着,不用再爬,不用再为了活命把自己卖掉。

后面的路,有人陪他走了。

警车在老城区巷口停下时,天已经大亮。

清枫安、瑾弦凌、许白言一起陪着林星眠往筒子楼走,谁都没先走。

楼道里还是阴暗潮湿,可林星眠这一次走得很稳,不再是慌慌张张、满身狼狈。

推开门的那一刻,母亲正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抬头,一眼看见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星眠……”

林星眠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她,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妈,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去哪了这么久,吓死妈了。”母亲摸着他瘦得硌人的背,眼泪直掉。

林星眠刚要开口,许白言先一步凑过去,笑得一脸乖巧:“阿姨您好,我们是星眠的朋友,他前段时间有点事,跟我们在一起,没来得及跟您说清楚。”

清枫安也温和开口:“现在都没事了,您别担心,以后我们会多照看他。”

母亲看着眼前这几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又看看自家儿子,虽然还有些糊涂,却也慢慢放下心,连连点头:“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照顾我们星眠。”

林星眠埋在母亲怀里,一句话没说,眼泪却悄悄掉下来。

这一次,不是害怕,不是屈辱,是终于踏实的安心。

瑾弦凌站在门口,没多说话,只是默默把手里拎着的早餐和药放在桌上,都是他路上顺路买的。

简单,却实在。

母亲拉着林星眠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阳光从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这阴暗潮湿的小屋里,第一次显得这么暖。

许白言悄悄拉了拉清枫安的衣角,小声嘀咕:“安哥,以后他要是再敢自己硬扛,我还骂他。”

清枫安轻轻笑了笑:“不会了。”

林星眠听见这话,抬起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明亮又安稳。

他曾经算计过他们,骗过他们,甚至把自己逼到绝路。

可最后,是这三个人,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一条能好好走下去的路。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语气认真又郑重。

许白言撇撇嘴,却还是笑了:“知道谢就好,以后别再自己没退路硬扛了,真不行就找我们,别一个人往死里逼自己。”

瑾弦凌淡淡开口,语气冷却实在:“有事说,我们帮你。”

清枫安看着他,温和又坚定:“以后的路,慢慢走,不用怕。”

小小的屋子里,没有华丽的东西,只有旧床、旧桌,和几株蔫蔫的绿萝。

可这一刻,却比任何地方都安稳。

林星眠握着母亲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些黑暗和屈辱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不用再跪着活,不用再当谁的狗,不用再拿自己换母亲的命。

他有家,有妈妈,还有三个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路很难,可他终于,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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