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卿惊呆了，这……这是自己昨夜疯狂的结果么？

他只记得自己昨晚失去理智用了强，却不知道自己居然把他伤成这样。

不是的，我的本意不是……想要你痛苦……兰卿望着宁筠因痛楚而纠结的眉心，口中苦涩难当。伸手去抚摸宁筠的脸，兰卿惊觉，对方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再看看对方的脸色，竟然呈现淡淡的惨灰。

兰卿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拉起宁筠的手腕给他把脉，发觉对方的脉相十分异常，杂乱无章，竟是中毒之相，他自己试着运功，真气稍嫌滞涩，但基本已能畅行。

果然，兰卿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自己昨晚对宁筠那般行事，也把身上的毒过给了他。现在自己好得差不多，宁筠却中毒了……

兰卿头一次生出把自己暴打一顿的念头。他怎么能这么孟浪没有分寸？热血一上来，就连这么要紧的问题都忘记了，结果害苦了宁筠。上官兰卿，你真是个混蛋！就让宁筠再给你几巴掌也不为过！

顾不上自责，兰卿急忙先取了颗解毒丸，掰开宁筠的嘴让他服下，又到门边唤人送热水和干净的巾帕进来，为宁筠清洗上药，连肩上的伤也一并处理妥贴。做完这些，他把宁筠扶起来拥在怀里，输真气逼毒。

同他自己的情况相同，毒性难以逼出，只能暂时压制。兰卿见势，便将从呼延宗书那里讨来的解药拿了出来。他本打算先留着解药，看看能否根据它研究出配方，不过现在只能先给宁筠服下。

重新让宁筠平躺，兰卿用布巾为宁筠拭去额上的冷汗，给他盖好被子。静静地凝视了他片刻，兰卿叹了口气，轻推房门出去了。

他要去找呼延宗书，逼他尽快把另外两粒解药给自己，若他不给就从他嘴里套出药方。他要确保，宁筠没有一点儿闪失。

然而，兰卿不知道的是，那夜他陷入痴狂之际，看似宁静的宅院中某处发生了异动。

呼延宗书以手支颐，若有所思地盯着门板上被走廊的灯火映亮的身影，“我说，门外的朋友，要不要进来坐坐、下盘棋什么的？大半夜的在外面鬼火似的来来去去，不累吗？”

无人回答。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灯火熄了，门幽幽地“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飘进房间。房中也未点灯，黑暗中，呼延宗书望着对方笑道：

“阁下天天寸步不离地看守我，连深更半夜也不例外，真是忠心效主啊。不知你们教主知道了，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呢？”

人影微微一滞，定住不动了。呼延宗书又笑，“开玩笑的。我呢，看阁下辛苦多日，想送阁下一件礼物，不过得请阁下帮我一个小忙。”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瓷罐，托在手心，冲人影举起。

“这是我们西戎特产七绝海棠，奇毒无解，送给你做个纪念，以备……”

他紧盯着对方眸中闪动的精光，胸有成竹似的一笑，补完后半句话，“……以备不时之需。”

平明时分来到呼延宗书门前的上官兰卿本是来要解药的，却不料接获了呼延宗书已经自尽身亡的消息。兰卿闻言一怔，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走进房间，发现呼延宗书果真横死在床。他大睁着双眼，四肢僵硬，脸庞青紫，呼吸和心跳俱已停止，床下倒着一只小瓶，药丸洒了一地。

“是谁发现的？”兰卿问周围的人。一个教徒上前，说他大概丑时接班来看守，破晓时分听到里面有物体落地的声响，便进去察看，谁知……

兰卿沉思一刹，又俯下身，细细查望呼延宗书的尸身，从地上捡起一粒药丸放在鼻边嗅了嗅，然后抓了几颗药放回那只小瓶，用塞子塞好掖进袖中。

而后，他直起身子，面上冰寒地对那教徒道，“把尸体抬出去，剁碎了喂狗。”

那教徒尚年轻，听了命令脸色一白，似有惧色。兰卿不悦地睥睨他，刚要说什么，东护法洪昴上前来请缨，“教主，让属下来吧。”

兰卿瞥他一眼，点头应允，“那就交给你了。”

年轻教徒帮助洪昴把尸体抬到宅子外的竹林，看到洪昴亮出佩剑就忙不迭地回避去了。洪昴望着他仓皇的背影，微微一笑。

一刻之后，洪昴来交差。到达他指引的地方，兰卿只看到染成褐红的草地、骨肉衣料的碎屑以及一条被毒死的黑狗。

兰卿眸色沉黯，交待一声“处理干净”便转身回去了。

段大夫为宁筠切脉完毕，摇了摇头，“宁公子身上的毒，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兰卿沉重地略略颔首。当初他中毒伊始，段大夫便说他解不了，现在宁筠的状况与他一模一样，兰卿自没有理由为难老人家。

“有劳段大夫了。”

段大夫看着忧心忡忡的兰卿，不免惊疑。自从兰卿被上官皓玉捡回来，他就一直看着这孩子长大，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冷酷，却从未见他对什么人关怀过，就连对他自己也不例外。上次他中了呼延宗书的毒，大家知情后都很焦急，只有他一个人不甚在乎，还说走一步看一步……

可现在，兰卿不知从哪儿弄了这个叫宁筠的青年回来，对他悉心照料，他中了毒，兰卿比自己中毒还紧张。

虽然段大夫对这个宁筠心存怀疑，也很奇怪他是如何中了与兰卿同样的毒，可是看兰卿烦忧成这样子，段大夫也不忍心问。

他甚至想，若是兰卿会因为宁筠而有所改变，倒也不能说是件坏事。

真是服了，为了过个沈也是燃尽了。也不知道就剩那么点字了还能看出什么来…人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剩下的懒得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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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