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和文晃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他。文晃这才发觉宁筠身形的异样,刚想开口询问,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什么,颤抖着手指着宁筠身子下方大叫,“鸢儿,你快看,宁公子他流血了!”
鸢儿往文晃指示的地方看去,果见宁筠下身浅色的衣摆洇红了一大片。
“天哪!这、这可怎么办?”鸢儿没应付过这种突发事件,惊恐得一时手足无措。文晃见她六神无主,顾不上询问宁筠的详情,拍拍她的肩膀让她镇定下来。
“我把宁公子送回房间,你赶快去找段大夫来!”
鸢儿如梦方醒,匆忙照文晃说的下楼去唤大夫。文晃抱起宁筠回到房间,小心地把他安置在床上。
宁筠双目紧闭,似乎失去了知觉,却因为剧痛无法陷入昏厥。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呈现一种怕人的灰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自额上滚落,滑过他紧紧皱起的眉心。
文晃不懂医术,只能在旁看着宁筠干着急。他困惑地盯着宁筠仿佛揣了个皮球的腹部,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宁筠这是得了什么病,肚子怎么大得如同孕妇一般。正在想着,鸢儿已经拽着段大夫急匆匆地赶到屋里。
“段大夫,你快看看宁公子,他流了好多血!”
段大夫坐在床边,先察看了一下宁筠的脸色,又拉过他的手腕试脉,而后眉头紧锁地吩咐另外两人,“鸢儿,你去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文晃,你去把教主找来。要快!”
两人分别火速赶去执行段大夫的命令。段大夫从布包里取出金针,在屋里的火盆上烤了烤,然后在宁筠的人中处刺下去,微微见血。不大一会儿,宁筠悠悠醒转,眼睛半开。
“宁公子,”段大夫凑到宁筠耳边叫道,“听得到我说话么?”
宁筠没有动,也不开口,显然神志尚不清醒。
“水和布巾来了!”鸢儿叫着进门,不一会儿,兰卿和文晃也冲进门来。
“大夫,宁筠怎么样?”
“已经破水,胎动也非常厉害,孩子必须马上出来,否则会变成死胎。”段大夫脸色凝重,“但是宁公子状况很糟,意识又不清,很可能会难产。”
“难产?”文晃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把脸转向兰卿。兰卿没工夫理他,他脸色苍白,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将一腔焦虑压在胸中。
“现在要怎么办?”
“催产,帮助胎儿降生。”段大夫已经写就一张催产的药方,让鸢儿去煎来喂宁筠喝下。将文晃打发出去,兰卿关闭房门,只留下三人在房中。
遵照指示除下宁筠的裤子,兰卿望着床上惨白的人,狠狠咬了咬嘴唇。
“就算……就算孩子保不住,宁筠也一定要活着……”
段大夫摇摇头,“难产的话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险,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快看,宁公子有反应了!”
宁筠模糊地做着梦。梦中,他感到下腹越来越紧绷坚硬,低头一看,肚子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宁筠骇然,孩子呢?孩子难道也变成石头了?他恐惧地想喊,突然,石头抽动了起来。石头要暴裂了!就在这时,梦醒了,宁筠在一片惶恐中猛睁开双眼。即刻袭来的剧痛令他一时间朦胧地产生一个念头,自己还不如继续做梦舒坦些。
排山倒海般的剧痛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阵痛,但同样难以承受。宁筠痛得发昏,口中下意识地呻吟,在兰卿等人听来微弱如猫叫一般。
“胎儿开始下行,我现在帮宁公子推腹,但是最重要的是宁公子本人,他必须要用力。”段大夫眉头紧锁地望望睁着眼却依旧不甚清醒的宁筠,又看看兰卿。
兰卿狠了狠心,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宁筠面上掌掴了几下,宁筠的目光稍稍澄清。兰卿俯首,贴近宁筠的脸。
“宁筠,宁筠,醒醒!”
宁筠的眼珠微微转向兰卿。兰卿心头一阵欣喜,他提高声音,“宁筠,孩子要早产了,待会儿段大夫帮你推腹,你要按他的指示,同时用力,知道吗?”
兰卿镇静的声音平抚了宁筠因疼痛而混乱的神志。恍惚听清了他的话,宁筠幅度极微地点了点头。
到此时,宁筠已经痛了整整两个时辰,后渐开到足够宽的程度,段大夫冲兰卿颔首,然后对宁筠道,“宁公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向下用力。”
还没等宁筠反应过来,一双手按住他的肚子,猛地大力向下捋。宁筠登时瞠大了双眼,冷汗一下子从发间渗出来。坚硬如石的腹部被用力一推,立时像要从里面暴开一般,痛得宁筠险些背过气去。
兰卿情急之下,握住宁筠的手,“筠,你挺住,用力呼吸!”
濒临昏厥的宁筠奇迹般地听见了兰卿的呼喊,按他说的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总算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可是浑身已经痛到虚软,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了。纵然他拼命想要用力让肚内的孩子下行,成效却不大。
腹部的那双手还在不留情地向下推动,宁筠以为自己就要像个西瓜一样被挤裂了,疼痛一刻不停地袭来,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过去,也好过承受这种酷刑。
模模糊糊看到段大夫在脸旁急切地对自己说什么,宁筠实在无力打起精神听。
大半天过去了,透明的液体一点点从宁筠下溢出,越来越少,可是胎儿向下移动得却很缓慢。一直保持镇定的段大夫额上也见了汗。
“宁公子太虚弱,用不上力。这样下去,时间一长就危险了!”
兰卿的喉咙霎时像被扼住,脸色变得青白。他长长吐了口气,用力攥了攥宁筠的手。
“宁筠,听得见吗?”
宁筠的手指微动。分娩的痛苦和迷乱的神志折磨着他,令他变得异常脆弱,禁不住衰弱地攥住手中的温暖,细声痛呼:
“兰卿,我好痛……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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