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广场的项目,让姜晚柠在澜汐内部有了名字。
不再只是“裴总那个实习生”或者“裴总的女朋友”——
是“星河之眼”的创意来源。
创意部的人开始主动找她讨论方案,品牌部的人开始认真听她的意见,连甲方那边都点名要她参加下次的汇报会。
裴听澜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什么,但每次有人夸姜晚柠,她的嘴角都会微微翘一下。
骄傲。
纯粹的骄傲。
像一只猫看着自己家的小狗学会了新技能——嘴上说“还行吧”,尾巴摇得比谁都快。
但好景不长。
风波来了。
起因是公司内网的一篇匿名帖。
标题:《请问澜汐是靠实力还是靠关系?》
内容不长,但字字扎心——
“星河广场项目竞标成功,可喜可贺。但我想问一下,创意来源姜某,入职不到一年,岗位是品牌部,凭什么参与核心项目的方案设计?”
“她的方案真的够专业吗?还是因为某层关系,才被选中?”
“如果澜汐开始靠关系而不是靠实力,那我们所有人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帖子下面,评论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姜晚柠的创意确实好,穹顶是整个方案的灵魂,有目共睹”。
另一派说“一个品牌部的人做创意方案?这不是越权是什么?而且她跟裴总的关系,谁不知道?”
还有几条更难听的——
“会做饭就能做设计?那厨师岂不是都是设计师?”
“靠上位拿项目,行业耻辱。”
姜晚柠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茶水间倒水。
手机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看过去,手指越攥越紧。
水杯里的水满了,溢出来,流到台面上,她都没注意到。
“小姜?”陈姐走进来,看到她的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姜晚柠把手机递给她看。
陈姐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这是谁写的?太过分了——”
“没关系,”姜晚柠把手机收回来,声音很平,“我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
姜晚柠没有回答,端着水杯走出了茶水间。
她没有去找裴听澜。
她知道如果告诉裴听澜,裴听澜一定会冲出去替她出头——发文谴责、追查匿名者、全公司通报。
但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因为帖子说的虽然是偏见,但逻辑上有可攻击的点——她确实不是创意部的人,她确实跟裴听澜是恋人关系,她确实入职不到一年就参与了核心项目。
如果裴听澜用权力压下去,只会坐实“靠关系”的说法。
这件事——只能她自己来。
姜晚柠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她在公司内网发了一篇长帖。
不是反驳,不是控诉,不是解释——是展示。
她把“星河之眼”从概念到成型的全过程,一步一步地写了下来。
从最初的灵感来源——“星河广场”这个名字让她想到了穹顶——到翻阅的三十七份参考资料,到自学建模软件的记录,到凌晨三点还在调渲染参数的截图。
每一个步骤都有记录,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关系”的事。
只是用事实说话——
这个创意是怎么来的。
她花了多少时间。
她做了多少努力。
最终方案里,哪些是她的创意,哪些是裴听澜的细节。
1 1>2的效果,是怎么来的。
帖子的最后,她写了一段话——
“我是品牌部的姜晚柠。我在入职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参与了一个核心项目。这不是因为关系,是因为我花了别人看不到的时间,做了别人不愿意做的事。”
“我的方案不完美,细节有很多瑕疵。但‘星河之眼’——是好的。这一点,竞标结果已经证明了。”
“如果有人觉得我不够格,欢迎拿作品来比。我随时奉陪。”
“但如果是匿名攻击——对不起,我不接受。”
帖子发出后,评论区炸了。
但风向变了。
“看完这个帖子,我只想说——牛逼。”
“自学建模两周做到这种程度?我入行三年都做不到。”
“创意是硬实力,细节可以学。姜晚柠的创意,我服。”
“之前说靠关系的,看完这个还说得出口吗?”
第二件事:她约了创意部的主管谈话。
“张哥,我知道我的参与方式不太正规。但我希望以后——如果我有什么创意想法,能不能有一个正式的提交渠道?不走后门,不走关系,就正常走流程。”
创意部主管张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那个穹顶,我看了之后什么感觉吗?”
“什么?”
“嫉妒。”
姜晚柠愣了一下。
“我干了十年设计,做不出那种东西。不是技术不够,是——不敢想。”张磊叹了口气,“你的问题不是不够格,是太敢了。但这恰恰是我们缺的。”
“以后有想法,直接找我。我给你开绿色通道。”
“真的?”
“真的。但——”张磊看了她一眼,“下次方案里的材质标注别写‘透明的那个’,写‘SGP夹胶玻璃’。”
姜晚柠的脸红了。
“……好。”
第三件事:她报了一个专业培训班。
建筑与室内设计的速成班,每周三次,每次三小时,为期三个月。
学费是她自己的积蓄——不是裴听澜的钱,不是公司的钱,是她自己攒的。
她要用自己的钱,学自己的本事。
以后再有人说“靠关系”——
她用作品堵回去。
裴听澜是事后才知道的。
她看到姜晚柠每天下班后不回家,而是去上课,才知道她报了培训班。
“你——”
“嗯,我在学设计,”姜晚柠笑着说,“你别看我,我学得可认真了。”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不是在证明,”姜晚柠认真地看着她,“我是在成长。”
“以前我追你的时候,只会摇尾巴。但现在——我想站在你身边。是站,不是靠。”
“所以我得长本事。”
裴听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那——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材质标注不能写‘透明的那个’。”
裴听澜笑了。
真正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教你。”
“好。”
“免费的。”
“那不行,”姜晚柠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用别的方式付学费。”
裴听澜的耳朵红了。
“你——”
“开玩笑的。不过——你教我比培训班好用。”
“那当然,”裴听澜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是你的裴老师。”
“是,裴老师。以后请多关照。”
裴听澜的嘴角翘着,把姜晚柠拉到身边,打开电脑,开始给她讲材质标注的标准写法。
灯光下,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屏幕上的光映在她们脸上。
姜晚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就问。
裴听澜讲得很耐心,比在公司给甲方讲方案的时候温柔一百倍。
窗外的月亮很圆。
屋子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不是裴听澜一个人的画。
是两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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