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三年,过得很快又很慢。
快是因为——每一天都有人陪,时间就不觉得难熬。
慢是因为——每一刻都值得记住,舍不得让它过去。
第一年。
姜晚柠从品牌部转到了创意部。
不是裴听澜安排的——是她自己考的。澜汐创意部的转岗考核,全公司最严,每年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姜晚柠考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裴听澜——那是她五年前入职时的成绩,至今无人打破。
“第二名也很厉害了,”裴听澜看到成绩的时候说,语气淡淡的。
但姜晚柠看到了——她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那是骄傲的光。
星河广场项目如期建成,“星河之眼”成了临城新地标。每到夜晚,穹顶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像被星河覆盖,美得不真实。
小红书上,“星河之眼”的打卡帖超过十万条。
有人问:“这个设计是谁做的?”
底下的回答是:“澜汐设计。裴听澜 姜晚柠。”
两个名字,并列。
姜晚柠第一次看到两个名字并列在公开报道里的时候,愣了很久。
不是激动,是一种更深的感受——
她真的站在裴听澜身边了。
不是靠,是站。
第二年。
姜晚柠独立带了一个小项目——一个精品酒店的室内设计。
不大,但甲方很挑剔,改了七版才定稿。
裴听澜没有插手——她只在姜晚柠来问她意见的时候才说,而且说的都是“你自己决定”。
姜晚柠一开始很不习惯——以前她做什么都有裴听澜兜底,现在突然要自己扛,有点慌。
但她扛住了。
方案最终通过了。甲方满意,项目顺利开工。
交稿那天,姜晚柠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裴听澜端了一杯蜂蜜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累了?”
“嗯。”
“但开心吗?”
姜晚柠想了想,笑了。
“开心。”
那种开心,不是“被人照顾”的开心——虽然被人照顾也很开心。
而是——“我自己做到了”的开心。
裴听澜坐在她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
“你长大了,”裴听澜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平时轻,“你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我的小狗了。”
“你现在——是一匹能独当一面的狼。”
姜晚柠看着她,眼眶热了一下。
“但我还是你的小狗。”
裴听澜笑了。
“嗯。我的小狗。”
“只是——现在会咬人了。”
“我本来就是会咬人的——是你之前不让我咬。”
“什么时候不让你咬了?”
“你每次都说‘不许凶’。”
“那是因为你凶的对象不对。”
“什么意思?”
“你应该凶让你不开心的人,不是凶让你开心的人。”
姜晚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以后不许让我不开心。”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必须。”
姜晚柠满意地笑了,窝进裴听澜怀里。
裴听澜的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两个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
就这样待着,什么都不做,也很好。
第三年。
澜汐设计从一间小公司,变成了临城排名前三的设计事务所。
裴听澜拿了两个国际大奖,姜晚柠拿了一个新锐设计师奖。
她们开始被行业媒体一起采访——“澜汐双子星”“最默契的创意搭档”。
裴听澜每次听到这些称号,都会看姜晚柠一眼。
不是在确认什么,是在——炫耀。
像在说:看,这是我的人。
姜晚柠每次都会笑,然后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一下裴听澜的手。
她们的日常,变了又没变。
变了的是——姜晚柠不再只是做饭送早餐的那个人了。她有了自己的项目、自己的团队、自己的成绩单。
没变的是——每天早上,姜晚柠还是会做早餐;每天晚上,裴听澜还是会窝在姜晚柠怀里;每天睡前,她们还是会说一句“晚安”。
有变化才有新鲜感,有不变才有安全感。
这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状态。
裴敬山来过一次电话。
是在第二年的春节。
裴听澜本来不想接,但姜晚柠说:“你接吧。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在。”
裴听澜接了。
裴敬山的声音比上次苍老了一些:“听澜,过年好。”
“嗯。”
“我——看到你那个星河广场的报道了。做得不错。”
裴听澜沉默了两秒。
“谢谢。”
不是冷冰冰的“嗯”,是“谢谢”。
裴敬山也沉默了。
“你——过得好吗?”
又是这个问题。
跟上次一样。
裴听澜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姜晚柠——她正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
这次,她说“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裴敬山没有再说什么。
挂电话之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好。”
裴听澜放下手机,靠在姜晚柠肩上。
“他说‘那就好’。”
“嗯。”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那就好’。”
姜晚柠伸手搂住她的肩。
“有些人不会说‘我爱你’,但他们说‘那就好’的时候——意思是差不多的。”
裴听澜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总是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姜晚柠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是替你心疼。”
“心疼你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一句‘那就好’。”
“但等到了——就是好事。”
裴听澜闭上了眼睛。
嗯。
等到了,就是好事。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们从追与被追,变成了并肩。
从你保护我、变成了我们互相保护。
从“你是我的小狗”变成了“你是我的狼”。
但——
姜晚柠依然是那只小狗。
在裴听澜面前,她会摇尾巴、会撒娇、会说“我好想你”。
只是——
现在她不只是小狗了。
她是裴听澜的盾牌、战友、搭档。
是站在她身边、不靠不依、却永远不会走开的人。
而裴听澜——
也不再是那座孤岛了。
她有了人。
有了家。
有了——不会走的人。
三年,够了。
够她们确认——这不是冲动,不是新鲜感,不是“试试看”。
是——
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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