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上将擦干净手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陆宸正在笑着。

“想到什么了，”他问，“这么开心？”

陆宸道：“没什么。对了，我以前和你提过我的家人吗？除了菱帆。”

慕焕对所有关于陆宸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提过，你说，在天宸星系还有一个亲人。”

“还有吗？”

慕焕：“没细说。我猜，可能是不太亲。”

“为什么？”陆宸问。

慕焕：“听菱帆说过几次，感觉她从小干什么都是跟着你。识字、骑车都是你教她的，饭是你做，衣服是你洗。”

“家务当然是我哥来做了。”慕焕还清清楚楚记得陆菱帆叮嘱他的，“我哥可爱干净了，进门一定要洗手，睡觉前身上不能有汗。反正你就把你自己弄干净，其他的不用管。”

陆宸对自己的过去大概有个了笼统的认知。

“还有重要的一点，菱帆说，自从你们有了记忆，所有的生活费，都是哥哥自己赚的。”

陆宸：“……”

慕焕本来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突然开始犹犹豫豫起来，“陆宸，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和你登记了，按照联盟法律，夫夫结婚后，所得都是共同财产。”

“我……”

“我什么我，你还想和我离婚？”

慕焕立即否认：“当然不了，”他斩钉截铁，“就是你想离婚，我都不会同意。”

“既然不离婚想这个干嘛？”陆宸满意地看着自己叛逆期坚定不婚，结果打脸自己找的这个“麻烦”，“钱想花多少花多少，花完了我还可以赚。”

慕上将小声嘀咕，“我是想把存的钱交给你。”

大概是见不得老夫老夫还像热恋一般甜蜜，在进入内城区后，阴云的天气忽然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陆宸再次提醒慕焕，别轻易使用异能。

慕焕：“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站在一个房檐下，放眼望去，周围没有可以购买雨具的商店。

陆宸不觉什么，“你没淋过雨？”

怎么可能呢，军校有一项特色就是专门挑极端天气拉学生去训练。

“我在的时候，没让老婆淋过雨。”慕上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陆宸耳边小声说。

“油嘴滑舌。”

“真的。”

陆宸相信，他对慕焕伸出手，“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淋雨？

致景格莱——凯勒星内城区最豪华的一家酒店，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停在了酒店门前。

车内，体格彪悍把最大号西装穿成了紧身款的助理、保镖兼司机担心地询问：“Boss，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您真的没必要以身犯险。”

坐在后座上的Boss是一位气质极其清冷，肩窄腰细的男人，“上个季度我们连续破坏了反联盟主要经济来源的三处供应链，现在，Aric正恨我入骨，布局了五年的这盘棋，我怎么能不亲自来。”

“可是，”雷樾的心里最重要的是他Boss的安危，“如果让陆先生知道的话，他不会同意。”

说起这个男子就有些不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到底听他的还是我的？”

雷樾：“陆先生说过不要干涉您做任何事，但是只有保护您的安全这一点是第一位。”

“你不是在保护我吗？”

“可是对方是精神系。”

“我大脑里有保护程序。”

“我们找不到和Aric同级别的精神系异能者，无法保证这个版本的程序一定能阻止他的精神攻击。”

就在他们来回拉锯的时候，陆宸拉着慕焕从暴雨中跑来。两人的手紧紧牵着，衣服完全被浇透，雨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却完全不在意。

慕焕帮陆宸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亲爱的，这你就不怕暴露吗？正常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陆宸抖了抖头发，雨水溅了慕焕一脸。

“正常人，也没几个有上将这般身材，我还怕反叛军认不出来，但是，让他们认出来，不意味着让所有人都认出来。”

“你的异能太显眼了。”

慕焕：“亲爱的说的是。”

他们站在酒店门口拧衣服上的水，陆宸顺便观察着门口这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越野车，直到他通过未熄灭的引擎声辨认出来，外观只是掩饰，内核实际是不输他前两天向乘帆预定的，还未发售的最新款。

双方的伪装都不够精心。

“我们进去吧。”陆宸说。

慕焕跟在陆宸身后，临进门前，同样回望了车子一眼。

车子玻璃是单向的，且对外隔音。

“陆宸。”后座上的见陆璟延喃喃道，“我不会认错的，他旁边的是慕焕。”

除了二十年前陆璟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眼睛日日哭得像核桃仁，这些年间，雷樾是第一次见陆璟延落泪。

他笨嘴拙舌，不会安慰。

陆璟延拍拍脸，强迫自己，“我不能哭，陆宸会看出来。”

他们晚陆宸、慕焕一步进酒店，办理入住时，听到前台正在向陆宸核实信息。

“一间致景套房？”

陆宸：“对。”

慕焕看了眼夸张的牌价，“亲爱的，豪华大床房就行吧，反正我们一起睡。”

陆宸没有说话，直接无视慕焕的建议。

慕焕福灵心至，悄悄道：“亲爱的，你是怕我们弄脏吧，方便有个床可以换？”

陆璟延偷听入神，没听见雷樾的上一声叫他。

“Boss。”

陆璟延回过神来，发现陆宸突然偏头看他，那一瞬间，陆璟延几乎以为陆宸把自己认出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陆宸对他隐隐透着股敌意？

陆璟延一头雾水，雷樾办完手续提醒：“Boss，咱们该上去了。”

他们都定的顶层套房，到达高层的只有一部电梯。电梯的四壁是镜面，陆璟延没忍住，通过反光又看了眼陆宸。

临出电梯，距离门口最近的陆宸故意放慢了一步，集体刹车的陆璟延差点撞上慕焕的后背。

他们的房间是隔壁，雷樾开门时，陆宸扫了眼里面的格局。

凯勒星的空气质量极差，加上风沙多，哪怕是下雨，也是裹着泥。

进了房间后，陆宸先一步进了淋浴室。按理说两人的洗澡速度差不多，但是今天慕焕极慢。

陆宸整理好自己后坐到了窗边，顶层露台是开放的，在一个联盟法律都管辖不到的地方，没有人在意客人的安全。

陆宸品了杯冰柜保存的鸡尾酒，唤醒Uri。

[主人。]

陆宸言简意赅：“找个你喜欢看的小片。”

[啊？……什么片？]Uri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喜欢看的，尺度大的，把声音换成我和慕焕本来的原音。”

Uri：[……主人。]

陆宸预判了Uri的问题，“你没理解错，等我们出去后，你连接音响，记得调下参数，模仿的逼真一点儿。”

说完，陆宸把便携音箱拿到了套房的另一间，对墙就是隔壁主卧的位置。

Uri忍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好奇地问：“主人，您要出去吗？其实伪装成房间里有人的假象，不必……”

陆宸简明扼要：“那个人是乘帆的总裁。”

[啊……这……]Uri就不准备请教陆宸是怎么看出来的了，每次都问，显得它好蠢。

[您是怀疑他对上将……？]Uri不敢触陆宸的霉头。

陆宸：“喜不喜欢说不好，反正态度不一般。他能仅通过身材把慕焕认出来，慕焕用的仿生皮是我改良过的，而且声音、气味、裸.露在外的皮肤，我做了额外的掩盖。”

“刚才在电梯口，如果不是慕焕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他一定会撞上慕焕。他身后的保镖警惕性很强，从在大厅里就在观察周围，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只做了简单的搀扶，他们从潜意识里信任慕焕。”

Uri不明觉厉，但是它提出另一个可能，[他不能是认出您和信任您吗？]

陆宸不是没考虑过，“自我修复把我恢复到了身体的最佳状态，体脂和肌肉都和二十年失踪前有细微的差别。别忘了他在莓莓程序里留下的命令，与其说寻找我，更像是在监视慕焕，而且，除了慕焕还有人等我二十年么？我和他撞号。”

Uri趁机满足了自己好奇心：[……您也能在上对不对？]

陆宸想了下自己过去的性格：“对。但是他明显喜欢体格强壮的肌肉男。”

“那个保镖和他的关系微妙。”

Uri意外吃下一个大瓜，金主和保镖，霸总和忠犬，不知道仿生皮的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有点好磕诶。

陆宸：“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Uri暗暗想，他的主人是在他们的连接中加了什么读心模式么……

[不能磕吗？]

陆宸：“他分明没想过给保镖一个名分。”

因为陆宸回答了它的很多问题，Uri胆子大了点：[万一……他真的对上将有意思？]

陆宸手指夹着波尔多杯在手掌间危险的转了个圈，“那他可喜欢错人了。”

“这些年，除了韩璐婵，还有人缠着慕焕吗？”陆宸问。

Uri实事求是：[没了，上将爱您爱得全联盟皆知，可自觉了。]

“现在她怎么样？”

Uri知道陆宸问的是韩璐婵，［郎部长已经收到您提供的补充证据把她送上军事法庭了。］

“她爷爷呢？”

Uri：［风鹰集团过度开发资源、破坏环境，拖欠工资、隐瞒矿地事故等问题，舆论的压力下热议了三天，股价下跌了20%。”］

陆宸：“继续留意。”

Uri：［可是风鹰集团的根基深厚，想要让它短时间破产挺难的。］

陆宸：“你小说看多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他破产了，他只是承担了他该承担的。”

Uri：［原来如此。］

Uri不由担心，如果对面是乘帆集团，恐怕更难。

［我查过了，乘帆在各方面都很规矩，迅速崛起不是没有道理的，乘帆的弱点几乎不存在。］

陆宸：“任何企业都有弱点，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更何况，一个便民的良心企业，我为什么要针对。”

“如果要对付一个人，只要摧毁他最在意的方面就可以了。”

Uri突然想明白了，陆宸给隔壁听的小电影是试探也是警告和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