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晨醒来，感受到的不是拿着电钻在脑子里活动的疼痛，而是空气中淡淡的熏香，柔软的被子和身后的怀抱。

怀抱？姜禧脑子开始转动，他轻轻的动作，试图挣开这个怀抱。

“醒了？”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腿上蛇尾用力的绞动，鳞片凉凉的，在腿上滑动的感觉让姜禧一哆嗦，随后而来的是脸上的红晕。

“你干嘛？”

“哼哼，怎么，不认账了？”

姜黎不满的用蛇尾戳着他的腿。

这一周的记忆随之而来。姜禧想到自己这几天几乎一直在哭——往往是姜黎的一句话，就将自己惹哭了。哄到最后，姜黎已经掌握了精髓：别管因为什么哭，先把人搂在怀里就对了。姜禧宛如一只没断奶的小猫，每天就是贴紧姜黎，也正是这样，在姜禧泪眼婆娑的请求下，姜黎睡在了他的卧室。

知道姜禧脸皮薄，也知道他是因为生病了，姜黎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聊，而是松开蛇尾，坐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姜禧道：

“醒了就起来吧，昨晚睡得早，睡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下去做饭，你昨天的衣服我拿去洗了，新衣服在床边，今天天有点凉，记得穿袜子。”

姜禧顶着一张红脸蛋缩在被窝里，“嗯”了一声，只盼望着姜黎快走。

感觉到姜黎已经出了卧室，姜禧才从被子里出来，掀开被子想去卫生间。结果有一个脑袋从门边出现：“这是早晨的正常反应，不必害羞。”

“滚啊！”

和恼羞成怒的声音传过来的，还有一只枕头。

……

姜禧穿着拖鞋下楼，问到了一阵饭香味。

“桌子上的一杯水是你的，里面加了蜂蜜，记得喝。”

姜黎将东西从厨房端出来，很快又进去。

姜禧帮不上什么忙，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姜黎。一股淡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人类会结婚组建家庭了。

但是他有有一些忐忑，他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这个秘密只有他母亲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藏的好好的，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同床共枕，那么，姜黎发现了吗？他会用和母亲一样的眼神看自己吗？如果他要选择离开，如果他要选择离开……姜禧的唇紧紧抿着。

“饭好了。”

姜黎将最后一个小碟子放在桌子上，打断了姜禧的思绪。

早饭很清淡，但也很丰富，两个三明治，里面鼓鼓囊囊的夹了不少东西，两份粥，两个水煮蛋，以及一份小咸菜，甚至还有一份沙拉。

姜禧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嗯，是他最爱的口味，心里的哀愁一下子就散去了。离开又如何？还会有比自己有钱，又友善的人吗？他对姜黎从未有过恶意，这一点他问心无愧。就算他要离开，那么关起来就好了，反正姜黎也没有社会关系，只有自己知道他，不是吗？

“对了，你还记得吗？前几天有人给你发了封邮件，邀请你去参加画展。我记得，这个画展就是你之前把画送过去参展的那个。你要去吗？”

姜黎手里剥着鸡蛋，问姜禧。

姜禧喝了一口粥配咸菜，粥里面的鲍鱼哏啾啾的，配着小咸菜，口感很不错。

“嗯……有点印象。”

姜禧知道自己前几天比较消沉，但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这么的……腻歪人。他只会一个人缩在床上，不看手机，不拉开窗帘，黑洞洞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不吃饭，也不下床，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干。

是姜黎，是姜黎让他觉得，对方是可以依赖的，才会把这么多的情绪都宣泄在对方身上。

想到自己这几天的崩溃，姜黎照顾自己哦手忙脚乱。既然对方这么辛苦，那不如带他出去玩一玩，补偿一下。而且上次他俩只出去了一次，就碰到了自己这种情况。

“你想去吗？”

姜禧抬头问姜黎。

“我觉得，你可能要出去走一走。如果能够了解你的爱好和事业，我会很开心。”

他大概知道姜禧的病，也知道姜禧的性格，对于姜禧来说，坦诚就好，坦诚会让姜禧觉得舒服，不会让他多想。

“好，那我们就去。”

姜禧吐出一口浊气，姜黎的话好像一个定海神针，一下子就让他飘荡的心安稳下来。

“我不太懂这个，一会儿需要准备什么吗？”

姜黎习惯性的做规划，他知道，姜禧也是这样，规划会让姜禧觉得安心。

“嗯……”姜禧沉思着，翻着之前的记忆。

“我的错，吃了饭再讨论好吗？你记得吃鸡蛋。”

姜黎将剥皮的鸡蛋放在姜禧面前的小碟子里。

姜禧胃不好，吃饭最好还是细嚼慢咽，不要想太多。

思绪被打了个岔，姜禧下意识低头吃鸡蛋，脑子很快就被吃饭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