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姜澈久违地见到师尊。

她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正在等她。

“醒了？”她瞥了眼姜澈，丢给她一个葫芦。“打些酒去。”

姜澈抱着葫芦看了眼，顺着葫芦口往里瞧，深不见底。

“比你想的要多。”林晚猜到她的想法，敲了敲她的脑袋。“叫你去就去。”

姜澈嘿嘿一笑。

林晚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远处。

“有人来找你了。”

这个时间？

待她抬起头，林晚已经不见了。

风中飘来一句嘟囔。“这孩子，莫不是傻的？”

来人是沈若棠。

她边走边评论，嘴里啧啧有声。

“这里可以种一些树，那里可以挖一条河，你们怎么都不设计一下，白瞎了这么好一片土地。”

姜澈瞅她一眼。“那你来布置。”

“真的吗？”沈若棠眼睛一亮，很快又摇摇头。“我可不敢。”

“师尊挺好说话的。”

沈若棠白了她一眼。“那也是对你。”

没等姜澈品出这话的意思。

沈若棠又说：“话说回来，执法堂没拿你怎么样吧。”

她的话里带着担忧。“听说你待了三日。”

“是。”

“你师父也真是的，怎么不把你拎出来。”

这话姜澈可没法回答。

“那些老家伙顽固得要命，要不是我师傅担保你肯定没事，我就拿着剑冲进去了。”

姜澈愣了一下，才说道：“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什么？”

姜澈摇摇头，“没事。”

沈若棠盯着她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她点着下巴，“对了，村子后来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吧。”

“我们走后，宗门新派了一队人手前往阳临村，都是长老，实力最弱的也有元婴。”

“发现什么了？”

“村长在枯井边死了，是自杀。”

姜澈没说话，但目光紧紧盯着沈若棠。

沈若棠：“我偷听了长老们的讨论，这事大抵是炼心堂做的。”

说罢，叹了口气。

“他们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姜澈心底一跳，泛上几分苦涩，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指关节捏到发白。

“赵沛长老怎么样了。”

沈若棠：“他已经醒了，这次受伤不轻，恐怕要修养一段时间。”

“只是许叔叔运气不好，没能回来，我们把他葬在那片他最爱的桃花林中，来年若是见了桃花，他一定也会开心的吧。”

沈若棠说话声音很慢，轻的像是要飘起来。

“抱歉。”

沈若棠摇摇头。“没必要道歉，这是师叔自己做的决定，他不会后悔的。”

姜澈沉默。

“村长地下室，你还记得吗？”

“记得。”

“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阳临村村长许为，xx年带领村民开渠治水、修桥铺路。念其有功，特此封赏。』”

“罪魁祸首却曾经是为民的好官，讽刺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别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我要下山采买些物品，你要不要去。”

姜澈想起林晚给她的酒葫芦，站起身。

“我去。”

偶尔给她换换口味也好。

沈若棠好奇看了眼。“这是。”

她想起林晚在外的传言，“你师父喝的也不多啊。”

姜澈眼神飘忽。

“是...不多。”

一路上沈若棠走走停停。

恰逢赶集，街上来往都是行人，姜澈陪着沈若棠买完东西，她不知又看见了什么，钻进人群不见踪迹。

辛亏酒楼就在不远处。

姜澈捧着葫芦走到酒楼前，刚准备进去，便瞧见一个乞丐被人丢了出来。

“没钱还进来，找打。”

他瞧见门前的姜澈，脸上堆上笑容。“客人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这是？”

她望向乞丐，目光不言而喻。

还没迈步，从酒楼内恰好走来一人。

他瞧见了地上的乞丐，把他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还好心帮他掸了掸身上的灰，抬起头时，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姜澈身上。

“好巧，你也在。”

是訾六。

姜澈没说话，几名剑峰弟子刚好走过，对着訾六行了礼。“訾师兄。”

那几位弟子动作恭敬。

姜澈有些疑惑，从酒楼又走出一人，搂住訾六肩膀。

訾六哈哈一笑，和他猛地拥抱一下。“徐合，你也来了？”

徐合？

姜澈听见这个名字，随后便瞧了过去。

果然是他。

百年来最快突破金丹之人。

他居然和訾六有交集。

不再看他们。

姜澈走进酒馆中，打了几缸酒。

小二看向它，连连称奇。

“这酒都去哪了？”

姜澈微笑以对。

她哪知道。

姜澈打完酒后，走出酒楼。

沈若棠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她看见走出来的姜澈，连忙抓住她的手。“快和我来。”

姜澈以为有什么急事，便匆匆跟着她。

谁料她停在一间桂花糕摊子前。

她随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的和姜澈说。“这里的桂花糕最好吃唔唔...你快吃吃看。”

随手还塞给姜澈一个。

姜澈咬了一口，确是好吃。

下意识说道：“老板，来两份。”

“两份？”

“你一个人吃的话...”

“我给师尊也带一份。”

沈若棠半开玩笑的说：“你很喜欢林峰主啊，总是想着她。”

“有吗？”

“有啊，这一路上来你提到她好多次了，看来她对你很好啊。”

姜澈没再接话。

她低垂着眼，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