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地人生 如此辽阔 模糊了双眼 留下一粒种子

哈萨克文化里

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

是由于被看见

所以在哈萨克语中

“我喜欢你”

意思是

我清楚地看见你

夜色沉落,楼下的说笑声慢慢淡了,楼道里只剩微弱晚风穿梭的声响。

阿依谢换上素色长袖睡袍,把满身伤痕遮得严实,独自坐在床沿。

刚洗完的长发湿漉漉散在肩头,水珠一滴滴坠落在衣襟,浸出深色水渍,屋子里飘着清淡的皂角味。

门板被轻轻推开,塞穆娜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视线一扫到那一头滴水的长发,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神色瞬间僵住,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的尴尬。

分开数年,再独处一室,连对视都显得局促别扭。

“怎么…不吹干头发?”

“没找到吹风机”

一句简单的回话落完,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发丝滴水落在布料上细微的嗒嗒声,格外刺耳。

塞穆娜尔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作势要帮她吹。

她自然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抬手拢住阿依谢肩头散落的湿发,手势熟稔,轻重分寸一分不差,是从前常年替她吹头发养出的本能。

娜尔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阿依谢颈侧,几道深浅交错的青紫淤痕藏不住,突兀地铺在白皙皮肤上。

阿依谢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没有紧绷躲闪,下意识微微偏头配合她的动作,脖颈微微放松,全然是从前被她照料时的模样。

吹到发尾时,塞穆娜尔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握着吹风机的手轻轻顿了顿,没有立刻停下动作,只是语调淡了几分,少了从前随口的软语叮嘱,只剩平平淡淡的一句

“夜里山间凉,湿发过夜头会疼。”

阿依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没有多余交谈,安安静静任由她把一头长发吹至干爽。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你不在我比以前过得更好”

她刻意挺直脊背,下颌微微绷紧,扯出一抹带着硬撑洒脱的笑,刻意装出毫不在意、早已放下的模样,半点不肯露出心底那点酸涩。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山影,声音刻意放平,听不出半分失落,反倒透着几分逞强的无所谓

“那就好,以后这样也很好”

塞穆娜尔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你也别总一个人了,往后再遇个合心意的,好好过日子吧…”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引爆塞穆娜尔压抑许久的情绪。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一瞬泛红,方才硬装出来的淡然洒脱碎得彻底,声音绷得发颤,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不甘,几乎是低吼出声

“阿依谢!!!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阿依谢垂下眼睫,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酸涩。

塞穆娜尔没想到爱人回到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把她推开。

“你真的疯了”

短短五个字,咬得极重,裹着压了数年的酸涩与愤怒。

不等阿依谢开口辩解,她猛地转身,指尖死死扣住门板,用尽浑身力气狠狠一摔。

“砰——!”

塞穆娜尔脊背绷得笔直,脚步沉得发狠,头也不回地走进昏暗的楼道里,将所有委屈、不甘和未曾说出口的爱意,尽数关在了门后。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阿依谢依旧僵坐在床沿,浑身轻轻发抖,刚刚被逼回去的泪水,终于无声砸落下来。

“对不起……”

“我是个烂人,怎么敢去玷污你?”

可泥泞里的人,怎么敢去拥抱山顶的月光。

塞穆娜尔立在晨光里,背脊绷得笔直,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像是昨夜的争执从未发生,只是周身的气场更沉、更冷了些。

阿依谢站在她身后,攥紧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不想争辩了,也不想再僵持。

她轻轻上前,伸出手臂,缓缓环住了塞穆娜尔的腰身。

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退让,是低头,是服软,是她无声的和解。

昨夜所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所有不肯退让的倔强,都在这一个安静的相拥里,轰然瓦解。

阿依谢把脸颊轻轻贴在她微凉的后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独属于塞穆娜尔的气息。

没有道歉的话语,没有多余的解释。

千般争执,万般隔阂,最后只化为一句沉默的相拥。

她微微收紧手臂,带着一点怕失去的惶恐。

“娜尔,我没有时间了”

“我就知道,才陪了我两天,就准备回去找他了,随便你吧”

那句凉透人心的话落下来,彻底掐断了所有辩解的余地。

塞穆娜尔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字句里全是积攒的失望与放任,像是真的懒得再与她纠缠半分。这份漠然,比昨夜激烈的争吵更让阿依谢心慌。

心底所有来不及说的苦衷、无处安放的惶恐、怕别离的焦灼,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阿依谢抬手,骤然揽住了塞穆娜尔的肩。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死寂。

她微微用力,迫使身前清冷的人转过身子,直面着自己。

塞穆娜尔猝不及防,澄澈的眼眸里凝着未散的冷淡与委屈,怔怔地落在阿依谢脸上。

不等她开口,阿依谢俯身,径直吻了上去。

仓促又笨拙的吻,唇瓣相触的瞬间,消解了整夜的冷战与隔阂,却又裹着化不开的酸涩。

阿依谢扣着她的肩,将这短暂的相拥与亲吻抓得极紧,像是在抓自己转瞬即逝的余生。

草原的晨光透过毡房缝隙落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唇上,落在彼此慌乱颤动的眼底。

唇瓣仓促分开,两人胸腔起伏得厉害,呼吸乱得不成章法。

两人离得极近,交缠的喘息混在一处,晨雾透过毡帘漫进来,衬得这满室慌乱的温存,裹着化不开的酸涩。

始初刚抿了一口温热牛奶,抬眼就撞见屋里相拥相吻的两人,惊得喉头一呛,嘴里的牛奶当即全数喷了出来。

大半洒在手中白瓷杯外壁,余下顺着下巴往下淌,打湿了前襟。她猛地顿住脚步,握着杯子的手都微微发颤,睁着眼怔在楼梯台阶上,一时忘了动弹。

屋内阿依谢与塞穆娜尔闻声同时侧过头,急促的喘息还挂在唇边,场面一时尴尬得凝滞。

“我…你们…继续”

话音落下,她不敢多停留,端着半杯洒剩的牛奶,转身急匆匆往楼上退去,始初心慌意乱,转身仓促后退,脚下踩空半阶,身形猛地往前踉跄。

就在她快要失衡跌下台阶的瞬间,一道清瘦的身影及时从楼梯转角上前,稳稳伸出手臂,曾也牢牢抱住了她。

始初抬手死死攥住了曾也的手腕,力道带着仓皇的急切,不由分说地拽着人转身。

她避开楼下两道投来的目光,脚步匆匆,近乎落荒而逃。

手中的白瓷杯还剩小半温热牛奶,晃动的奶液轻轻撞着杯壁,和她慌乱跳动的心跳重合。

始初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眉眼,全程一言不发,只顾着用力将曾也往楼上的房间拽。

曾也任由她牵着,步伐温顺地跟着她仓促的节奏,没有多问,也没有挣脱。

关上门

“呼…”

“怎么回事?”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曾也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漾开宠溺的笑。

“到底怎么了”

“娜尔姐和她…嘴了一个”

“嗯”

“你反应这么平淡嘛”

“很正常”

“曾老板,你别告诉我你是同性恋”

话音刚落,曾也微微俯身朝她凑近,两人距离骤然贴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指尖轻轻刮了下始初发烫的鼻尖,眼底笑意温柔

“想什么呢?”

手机突兀震动起来,阿依谢身子微微一僵,顿了两秒才抬手摸出揣在衣襟里的旧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恐慌,她侧过身,刻意避开娜尔的视线接起。

电话那头的吼声隔着听筒清晰漏出来,粗暴刺耳,阿依谢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只低声应着,半句辩解都不敢说,语气顺从得近乎卑微。

挂断电话后,她垂下手,脖颈上的青紫伤痕再次暴露在娜尔眼前,嘴角扯出一抹无力又苦涩的笑。

“我得回去一趟。”

娜尔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把攥住阿依谢的胳膊,执意要掀开她的衣袖。

指尖刚触到皮肉,阿依谢骤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用力缩回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下意识护在身前。

“嘶……”

娜尔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下意识护住手臂、眼底强忍痛楚的模样,心口像被重物狠狠碾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天盖地涌上来。

“不回去不行吗?”

“孩子还小,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炸响一道惊雷,轰隆一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暗沉的天光瞬时暗了几分。

阿依谢走到门边拿起雨伞,指尖攥紧冰凉的伞柄,脚步顿住,在屋檐下静静站了片刻。

瓢泼大雨哗啦啦砸落,雷声不断轰鸣,她背对着屋内的娜尔,迟迟没有抬步。像是有万千话堵在喉咙,却终究一句也说不出口。

几秒过后,她撑开旧伞,将满身伤痕尽数藏在伞下,孤身冲进白茫茫的暴雨之中。

娜尔立在屋里望着她停滞的背影,心底的酸涩快要溢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雨雾里。

“比起孩子,我更放心不下你…”

阿依谢撑着湿透的伞狼狈赶回家里,刚推开房门,刺耳的破碎声就扑面而来。

满地散落着残羹剩饭,碎酒瓶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库尔班瘫坐在地毯上,浑身酒气,手里还攥着半瓶白酒,眼神浑浊凶狠

沙发上,年幼的孩子烧得小脸通红,浑身滚烫,止不住地小声啜泣,身边连条盖身的薄毯都没有。

阿依谢心头猛地一沉,顾不上身上淋雨的寒意,下意识快步朝孩子走去。

“没事没事,阿妈来了”

库尔班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进门的阿依谢,酒气混着怒火一并炸开,厉声怒吼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死出去两天不回,是不是去外面和哪个野男人勾搭去了?”

他随手又狠狠将手里酒瓶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吓得沙发上哭闹的孩子猛地一颤。

库尔班借着酒劲猛地起身,一把死死揪住阿依谢的胳膊,不顾她手臂遍布新旧伤痕,狠狠将人拖拽到客厅中央。

阿依谢本就一身淋雨的湿冷,猝不及防被蛮力拉扯,旧伤瞬间撕裂般刺痛,她下意识想要躲闪。

可男人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拳头接二不留情面地落在她脊背、肩头,脚下还狠狠踹向她的腿弯。

尖锐的疼意席卷全身,阿依谢重重摔在满地饭菜与玻璃碎片之间,细碎碴子划破她裸露的皮肤。

她不敢大声哭喊,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痛呼,目光无助地望向沙发上被吓得止不住大哭的孩子。

这一夜,她彻底回到了天上,变成了星星。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灰白的微光。阿依谢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遍布新鲜的淤青,伤口一碰就钻心地疼。

她小心翼翼将发着低烧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单薄的身子裹住小孩,生怕孩子再受一点惊吓。

一整夜她都维持这个姿势不敢挪动,怕动作扯到身上的伤,也怕惊醒怀里不安稳啼哭的孩子,安静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底一片死寂。

她轻轻把熟睡的孩子安置在柔软沙发上,替小家伙盖好薄被子,脚步虚浮挪到老旧的梳妆台前。

镜面蒙着一层灰,她抬手擦干净,镜中人满身青紫伤痕,眼底早就没了年少时鲜活光亮。这么多年磋磨,眼前憔悴麻木的女人,她几乎完全认不出。

指尖轻轻抚过脸上结痂的伤口,粗糙的触感刺得心口发酸,茫茫人海里,如今她唯一愿意托付、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娜尔。

她舍不得再让孩子困在这个地狱,趁着清晨街巷安静,小心翼翼抱着孩子,一路走到娜尔暂住的民宿门口,轻轻将孩子放在台阶上,还细心垫了柔软的小毯子。

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孩童,她强忍汹涌的泪水,转身独自朝着湖边走去,一步步踏入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始初熬了一整夜稿子,一夜没合眼,大清早出门透气,一眼看见了草坪上的孩子。

“我靠?!”

始初笨拙的抱起

“不是…这怎么还有遗弃孩子的”

始初连忙轻轻抱起熟睡的孩子,快步走回房间去找曾也。

“曾老板!你快起来!快快快”

“你快看这是啥”

曾也揉着眼睛刚醒,迷迷糊糊看向始初怀里的小孩

“???你从哪搞了个小孩来啊!”

“就民宿门口捡的”

二人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在床中间,对视一眼,都手足无措地望着熟睡的小家伙。

始初率先开口

“咋办?曾老板你快想个招啊!”

“先去跟娜尔说一声吧,她是本地人,不行就直接报警吧”

始初连忙点头“嗯嗯嗯”

两人小心裹好怀里的孩子,一同往娜尔的房间走去,始初全程稳稳抱着小孩,生怕颠簸吵醒他。曾也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清晨天光浅淡,娜尔一夜心绪不宁,几乎未曾合眼,眼底压着浓重的疲惫与沉郁。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她心头本就积压着暴雨彻夜未歇的郁气,抬手拉开房门时,眉眼间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耐,语气沉沉的

“干嘛啊?”

话音落下,视线骤然定格。

门口站着始初和曾也,始初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动作轻柔至极,整张脸写满无措。

娜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所有情绪骤然凝固,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刹那间停滞。

“大早上送我个新人大礼包啊……”

下一秒,远处湖面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清晰刺耳的警笛声,呜呜泱泱穿透清晨寂静的街巷,由远及近。

尖锐的声响划破晨雾,瞬间攥紧了三个人的心跳。

始初浑身一颤,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眼底瞬间漫上慌乱

“警车……湖边?”

娜尔浑身血液骤然冰凉,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暴雨里,阿依谢单薄决绝的背影,脸上仅剩的几分不耐彻底碎裂,只剩下彻骨的慌乱和不敢细想的死寂。

曾也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轻声抿紧唇,瞬间明白了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结局。

“去吧…”

娜尔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沉甸甸的雾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往湖边警笛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迅速涌上大片的红。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只是仓促点头,转身跌跌撞撞朝着湖边狂奔而去。

娜尔挤开围观的人群,黄色警戒线拦在身前,她望着岸边那一块平整盖着白布的轮廓,双腿骤然脱力,重重跪倒在浸透雨水的泥地上。

周遭嘈杂的人声、警员交谈的声响全部隔绝在外,耳边只剩嗡嗡的轰鸣。巨大的悲痛堵在胸口,丝毫哭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般翻腾,她撑着地面,猛地低头剧烈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着喉咙。

指尖死死抠进冰冷湿软的泥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视线死死钉在那块白布上,眼底一片死寂,连一丝泪水都挤不出来。

警员蹲下身,轻声追问

“姑娘你是她什么人?”

娜尔肩膀微微颤了颤,喉咙干涩得发疼,望着那块白布,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吐出几个字。

对啊,我是她什么人……

“爱人…”

那一夜之后,塞穆娜尔整整三天都没从房间里出来,不吃,不喝,也不和人说话

醒了就发呆,累了就睡,浑浑噩噩,一度有自杀的现象。

曾也和始初再次敲响房门

娜尔将房门完全敞开,整个人失了往日鲜活的模样,眼下乌青厚重,脸颊凹陷干裂,眼神空洞涣散。

“告他”

娜尔声音太过微弱,嘶哑得几乎融进屋里沉闷的空气里,始初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

娜尔猛地抬起头,眼底褪去麻木,只剩执拗的坚定,音量提高几分,一字一顿清晰道

“告上法庭。”

始初上前一步,轻轻伸手环住身形单薄的娜尔,动作温柔又小心。

娜尔浑身僵硬了一瞬,没有推开她,空洞的双眼望着远处,心底积攒所有的委屈与恨意终于有了落脚点。

“我们陪你”

法庭内气氛压抑肃穆,旁听席零零散散坐着小镇上知情的居民。

库尔班坐在被告席,丝毫不见愧疚,全程态度蛮横,拒不承认家暴,还颠倒黑白控诉阿依谢不顾家庭。

娜尔坐在原告席位一侧,脊背挺得笔直,眼底一片冰冷,这些天熬出来的憔悴掩不住,手里紧紧攥着阿依谢身上留下伤痕的照片、就医记录。

曾也和始初安静坐在后排,默默陪着她。

等到举证环节,娜尔站起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的爱人,在被她的丈夫长期施暴,我的诉求,判处死刑”

法槌重重落下,肃穆的声响压满整个法庭,审判长声音沉稳威严

“本院经过完整举证、质证,查明全部案件事实:

被告人库尔班早年使用暴力胁迫,作案手段残忍,婚后长年酗酒,持续性,经常性暴力殴打虐待阿依谢,多次将其打伤就医,长期摧残被害人身心,手段恶劣。均由被告人长期施暴行为直接导致,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被告人库尔班同时构成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综合全案全部恶残忍劣情节,现当庭宣判

“判处被告人库尔班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承担全部民事赔偿。”

话音落下,库尔班当场崩溃嘶吼,法警立刻上前将其控制。

旁听席上,娜尔静静坐着,紧绷多日的脊背缓缓松垮,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始初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曾也安静陪在一旁,迟到的公道终于落在了阿依谢身上。

“没事了,好好的活,带着她的那一份”

走出法院时,山间吹过来温和的风,不再是当初那场吞噬阿依谢的暴雨。

每周六、周日,下章我们在小镇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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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地人生 如此辽阔 模糊了双眼 留下一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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