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已至,蝉鸣不止。
“妈,我上学去了!”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我漫不经心:“嗐,知道啦!”
我跨上自行车,在街角处习惯性停住,这里是“三明治”的领地。
我按惯例掏出一小包猫粮,倒进它碗里,又把剩下一半火腿搁在最上面。蹲在猫屋前,拍了拍屋顶。
“三明治,出来吃饭了。”
“吃饭咯?”
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咻”一下跑出来,然后疯狂炫饭吗?
“三明治,小胖球?儿砸?”
我探进半个身子,里面只有几缕猫毛。正疑惑着,视线扫过后面花坛的石头 ,上面隐约沾有几滴血迹。
平常这个点它都会在猫窝等饭,可今天却意外不在……
不会出事了吧?
我立刻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终于在灌木丛旁,发现一小滩未干的血迹。
我去,我晕血啊。
顺着腥红斑点一点点往前挪,果然见叶片下藏有一抹熟悉的橘白色,确定就是受伤的三明治。它背上那个标志性一块橘色“爱心”,硬生生被劈成两半,暴露出翻卷的血肉。
我别过头,不敢细看。
血腥气不由分说钻进鼻腔,引起胃里一阵翻滚,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我小心地避开那片鲜红,慢慢向它靠近:“别怕,三明治。”
“来,过来。”
在我即将碰到三明治时,它却应激窜进灌木丛里,消失在背后的小树林里。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出来了。
“靠,就差一点。”
我收回悬空的手,懊恼着握成拳。
离迟到还剩十五分钟!偏偏今天早读还是英语,偏偏教英语的还是班主任老李。
老李,一个拥有啤酒肚的普通秃头中年男人,在抓纪律这方面的能力却不普通。
这个月我不幸被他抓了两次,要是再迟到,免不了又挨他劈头盖脸一顿“教导”,顺便喜提两千字检讨。
三明治,你挺住,我晚点再来救你!
我拼命蹬着自行车,踩着最后一声铃响,冲进教室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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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秒如年。几节课过去,我都任由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自己在讲台下神游天外。
不知道三明治怎么样了……直到有只手在我面前晃悠,才回过神来。
隔壁桌程绪凑过来:"徐洛你怎么了?你都发了一上午的呆了。"
我将早上经历告诉他,包括中午放学我打算去找猫。
他着急道:“啊,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抓住他的手,拼命摇晃:“谢谢你,我的好兄弟。”又用手背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滴水之恩,定……”
话没说完,就被老李沙哑的嗓音伴着上课铃无情打断:“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来介绍一位新同学!”
老李旁边站着个男生。他刘海有些长额前的碎发半遮住眼睛,却挡不住他神情里的漠然。鼻梁高挺,鼻根上有一颗痣。
帅是真的,不好惹的气质也是由内到外散发的。
我还是离远点吧。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许言安。字迹端正,笔锋尖利,像他本人一样带着刺儿。
“许言安。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不仅长像冷,声音也冷。
我严重怀疑他是万年冰块精转世。
老李显然也被他简洁的介绍震住,掩饰性地推了下眼镜框。
“好,你就先坐徐洛后面吧。”
“就那边靠窗的单桌组,最后一排。”他指着我身后的空位道。
“嗯。”
许言安背着黑色书包,只随意地挎着单边肩带,从容走下讲台。
靠近时,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香。
“借过。”他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
这才想起来我和程绪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跟两尊门神似的堵住整个过道。
我和程绪对视一眼,赶紧都松开了手,给他让道。
“不,不好意思啊。”程绪怯怯地说。
许言安没应,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切,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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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一响,我立即冲出教室,也顾不上吃午饭,按记忆来到三明治躲进的小树林里。
程绪突发胃疾,寻猫计划”痛失一名成员。
胃疼疼起来要命,我很懂,不过没办法,只能我一个人去找三明治了。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三明治还在这。
早上在林外不觉得,走进才发觉,这个小树林还是挺阴森的。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杂草没过脚踝,灌木枝叶丛生。
各种小飞虫,成群结队,低空乱舞。
我都不敢张嘴,生怕它们成为我的“午餐”。只得一边捂嘴,一边弯腰寻找。
刚抬手撩起一个树杈,一个蜘蛛网赫然挡在头顶,不巧的是我忙着搜寻三明治的踪影,根本无暇顾及脑袋以上的景色,闷头就扎了进去。
一缕缕蛛丝糊在我的脸和头发上。
我嫌弃地呸了几口,试图用手指将它们捻下来。忽然,耳朵捕捉到细微的窸窣声响。紧接着,是微弱呜咽伴着几声短促的痛叫。
“三明治!三明……!”
我着急寻找声源,没注意脚底,脚下踩了空,脚踝一扭。我顿时失去平衡,屁股狠狠砸向草地。
“我操!”
还好这草够厚,摔得没想象中那么痛。
但脚踝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咬牙艰难爬起,踉踉跄跄地朝声音循去。
不远处一小片空旷草地,隐约有一个黑色人影蹲在那,手里在摆弄着什么。旁边的黑色书包半开着,里面的东西滑落在地。
我拖着受伤的脚,挪了个角度探去,那人跟前有一只橘白色的猫!
是三明治,那人在干什么?!
三明治挣扎着,因为那人手里的动作不断哀嚎尖叫,“喵呜!”
叫声撕心裂肺,吓跑了树梢上栖息的鸟。
积攒的愤怒顷刻涌上来,我不自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为什么要对一只手无寸铁的小猫下手?!
我咬牙用没受伤的左脚蹦过去,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奋力往上扯。
“你他 妈的在干什么?!”我怒吼道。
那人被我拽得重心不稳,往后踉跄几步。
终于被我逮到了吧,哼哼。
下一秒,我的拳头直直朝他挥去。
种人就是欠揍。
必须狠狠惩罚一下这个社会败类!
就在拳头快落到他身上时,偏偏闻到清晰的血腥味,很近。他身上可能沾了血。
眼前倏然模糊。左脚猛地刺痛,维持的平衡被打破。
那人瞅准时机灵活转身,往后一闪,反扣住了我的手。
又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差点因惯性扑在那人身上。
一股草木香灌进鼻腔。
我抬头,终于看清面前人的脸,疏离的双眸,鼻根上有一枚痣。
虐猫的人是——许言安?!
我立马收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许言安见是我,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虐猫?!”说完晕乎乎地靠在一旁树干上,闭眼疯狂揉捏太阳穴。
我现在真的很想冲过去给他两拳。但是许言安的身手看起来不差,而且以我现在脚瘸腿软的状态,会被揍趴的吧。
哈哈。
我这人向来有自知之明。
“我在帮它包扎。”我听见他冷冰冰地说。
包扎?真的假的?难道是我误会他了?
那可丢大人了,人家救猫,我揍人。
又心想:你放屁呢,刚才三明治的叫声明明那么凄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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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虐猫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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