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雨季混着花香。
风轻轻吹拂着,吹拂着。便到了秦桑榆的十七岁。
秦和光和桑莹玉的意思是,十七岁时间朋友之间聚一聚,十八岁再为秦桑榆举办一个盛大的,华丽的宴会。
秦桑榆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所以就只是邀请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温煜柔,宗聿风,宗粲几家人。
宗粲比秦桑榆大上一岁,一直在为申请瑞士的大学做准备,学业繁忙,是没办法来了。宗聿风整日游手好闲,刚接到电话就说他一定会来。
温煜柔就不必说了,电话都是她和秦桑榆一起打的。她是肯定要去的。
挂断了和宗聿风的电话,秦桑榆把手机界面切换到企鹅微信那里,看着宁隅的头像,她忽然想起上一次见面,她借给宁隅拍照之名,偷偷拍了他和她影子的合照…
他还问自己喜不喜欢那张照片,秦桑榆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又不知道第几次笑开了花。
她关上手机,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小鱼,是空调温度高了吗?我看你耳朵怎么红了。”
温煜柔说着就拿起空调遥控器准备把温度再调低一些,秦桑榆赶忙拦住她。
“没事没事,我还行。”
再低就要成企鹅了。
秦桑榆握紧手中的手机,琢磨着要怎么邀请宁隅来陪他过生日,她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
“宁隅,这周日是我的生日,你要来吗?
”
“不行不行,太生硬了!”
“宁同学,这周日是我的十七岁生日哦,你一定要来呀!”
“不行不行,这个太浮夸了!”
秦桑榆删删减减,最后聊天框里的文字彻底归零。她关上手机,思考到底该怎么说才是恰到好处。
她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咬着嘴皮,可这次牙齿才刚碰上嘴唇,掌心中握着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秦桑榆低头拿起手机,是宁隅发来的信息。
“有什么事情吗?”
秦桑榆眼睛转了几圈,确认宁隅没有偷偷藏在自己房间附近。随后微蹙眉头,给他发去了信息。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手机上面有显示的。”
“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中…”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真的会笑,就像现在的秦桑榆,她已经锤着书桌笑来笑去了,只不过是无奈的惨笑。
“那岂不是…犹豫这么久全部被他看到了啊!”
“自言自语什么呢小鱼。”
温煜柔在秦桑榆附近插着花,没有往她身边看,如果她能看到,肯定又要给秦桑榆一条长长的劝诫了。
秦桑榆挥挥手,“没事啊没事啊煜柔,你继续玩。”
秦桑榆调整姿态,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敲下键盘,
“我是想说,你这周日有空吗?”秦桑榆刚发过去,便收到了回音。
“抱歉,要兼职。”
啊,要兼职啊。秦桑榆有些无奈,
“那好吧,不打扰你啦。”
“是有急事吗?”
“不是很着急哦。”
“嗯。”
秦桑榆放下手机,看着宁隅发来的“嗯。”在心里没好气的嗯了一声。虽然知道他是有正事,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秦桑榆没有继续再给他发了,她害怕即便是自己发过去,这个不是很着急的事情是自己的生日,宁隅还是要去兼职。她们认识也才四个多月,她才不敢赌呢。
况且,秦桑榆心里也理解宁隅,他缺钱她是知道的。
秦桑榆心里安慰了一遍自己,于是就又给宁隅发去了信息,是一个可爱女孩,掌心向上,上面放了一个很标准的粉红色爱心。
“这个是你吗?”
宁隅发来一条信息。
还没等秦桑榆回复,宁隅也发来一个表情包。
和秦桑榆刚刚发过去的一模一样,她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温煜柔给了她一个白眼。
……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
一大早的王成业就开车带温煜柔和秦桑榆去机场接宗聿风。
宗聿风戴着个墨镜,痞里痞气的,拉着个行李箱。
王成业接过宗聿风的行李箱,让他去和温煜柔,秦桑榆叙旧。
秦桑榆故意挑逗的开口,“呦,听说宗家某为名叫聿风的男子,在家天天被混合双打啊。”
温煜柔也跟着开口,“我也听说了。前两天徐阿姨还给我讲,说是某位宗姓男子在学校附近开车兜风,以为自己老霸气了,实则…”
“实则脸上全是小妹画的简笔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桑榆和温煜柔异口同声的“嘲笑”起宗聿风。
“话说你睡醒不洗脸吗?”
宗聿风把墨镜摘下。
“我那是午觉,午觉!”
“行行行,反正你总是有理由的。”
温煜柔看了看宗聿风身后的远方,再三确认。
“薇薇没来啊?”
秦桑榆也顺着温煜柔望着的方向看去,
“对呀,不是让你把薇薇也带来吗?”
宗聿风把墨镜挂在身上 ,语气都淡了几分。
“小薇最近频繁发烧,没办法,小时候留下的毛病。就没带她来。”
“行,那等我明天买点小薇爱吃的东西你给她带过去。”
“那还用得着你买?”
秦桑榆给宗聿风翻了个白眼,“我乐意!”
“好好好。”
……
“好!”
“那就让我们举杯,共同庆祝秦桑榆的十七岁!”
秦和光举起酒杯,示意所有人也举着杯子靠近。
秦桑榆在心中吐槽,好好一个生日会,愣是像领导开会!
“爸爸你才刚从甘肃赶回来,你少喝点吧。”
秦桑榆把秦和光手里的酒杯拿下,秦和光酒品不好,却还是爱喝。因此每次喝酒,就算只喝一杯,也能成功处于一种微醺状态。
“嘿嘿,我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爹了。”
“我高兴!”
秦和光说着就向服务员挥手,“满上,满上!”
“先生,还需要点什么酒?”
温念骅看着已经垂头到餐桌上的秦和光,
“真是不知道这些年的饭局他都是怎么过来的。”随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手指了几个价格高昂的酒。
对着宗聿风说,“聿风也长大了,以后免不了应酬。可不能学你秦叔叔,一杯就倒!”
“来,陪叔叔喝几杯。”
秦桑榆和温煜柔已经有些累了,便相互靠着听温念骅,宗星文,也就是宗粲的父亲,给宗聿风讲他爸爸小时候的事情。
宗星文和宗粲一样,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说话也慢慢的,不过不是那种刻意的缓慢,倒像是岁月流逝后带来的沉淀。
温念骅,秦和光,宗星文还有宗聿风的父亲宗英勋,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后来各奔东西,温念骅和秦和光留在了宜京,宗星文陪着宗粲去了瑞士。宗聿风的父亲宗英勋去了香港发展。
很难聚齐。
直到几年前宗英勋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便再也聚不齐了。
桑莹玉说着照顾宗聿风的话,秦和光也跟着回应,也说宗聿风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和“小妹”。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几个人又开始讲起宗聿风小时候的糗事。
吃饭的地方在宜京东城区,曾经是清代的国子监,后来被修正了三进四合院的高端餐厅。秦桑榆很喜欢吃这的宫廷奶酪,秦和光便定了这,还包了场。
因着是离市区很远,这儿很是安静。私密性也高,暖灯勾勒出枝叶的影子,随风惹出残影 ,石板泛着光,院子里有萤火虫飞过。伴着屋内几个人谈笑风生的频率,振动翅膀。
秦桑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消化的也很是快。偏偏桌上只剩酒了,她便向服务员打个招呼,说是再上两份宫廷奶酪。
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不一会儿却空着手回来了。
秦桑榆心中疑惑,正要开口询问。便看到门口处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宁隅。
他的步伐很稳,背很笔直。脸庞在暖光灯下泛着柔光,手中端着秦桑榆点好的两份奶酪,放下时,她看到他胳膊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下意识把手放在了他胳膊上,
“你累了吗?”
宁隅顿了一下,望向四周。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打扮精致的女人,淡淡的昂贵香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没有回答,而是对上秦桑榆的眼睛。
眼睛替他回答了。
累也没关系,累也要工作的。
秦桑榆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把手拿开,低头品尝了他送来的奶酪。
看着还在聊天的其他人,秦桑榆悄悄示意服务员把她身前的奶酪打包。然后请温煜柔为她放哨。紧接着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秦桑榆走在曲径通幽的小路,路两旁盛开着不少花草,偶尔有萤火虫飞过,还有蝉鸣作响。秦桑榆摊开双手,想让萤火虫停留。
不一会儿便飞来一只,但却像是在玩弄,给了秦桑榆虚晃一枪,轻轻掠过她的掌心,然后…径直飞走了。
秦桑榆想要跟着萤火虫,却被一从花勾住了裙角,她上前想要把裙子和花枝分开,恰巧看到了坐在缝隙间的宁隅。
他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数星星。
但是秦桑榆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事情。
秦桑榆想的没错,宁隅是在想一些事,一些关于她的事…
从前他只是知道,秦桑榆是秦氏集团的女儿,是继承者。但他年纪还是很小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是阶层,什么是权力。
直到今天,他在包厢外,看着她在里面谈笑风生。
他明白了。
阶级,看不见,摸不着。
但是无处不在。
…
她静悄悄的走在他身后,用指尖轻轻扫了一下他的后背。
“你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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