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用完了,枪就变成废物。
殷珠毫不犹豫丢掉金枪,与岑岑掌对掌,拳对拳,次次杀招,每每狠绝。
眼前的年轻女人比她矮了一头,应该只有160,但力量却毫不逊色,叫她惊讶。
突地,女人的手臂顺着她的手臂爬了上来,像是两条难缠的缎带,可殷珠却挣脱不了。
缠绕而上时,两条手臂形如无骨,只剩下皮和肉紧贴着她。可当她用力抵抗,那两条缎带就好似藏了D2冷作工具钢,还是美标款,是绝顶的枪械击针材料。
缎肉藏钢,不论她用怎样的力气,都甩不掉。
这时,女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余光下,殷珠看见年轻女人扯出的笑意。
她又要卸她的骨头。
几乎是本能,殷珠用头去撞对方的头,用来打断女人的动作。
岑岑完全没想到眼前的人手段这么黑,她向后稍了一下,手上卸骨的动作就定住了。
吃惊之下,她看见女人冲着她的脖子张开了嘴。
岑岑含笑的眼睛立马瞪圆了!
缠龙手瞬时收了回去,反手用小臂去勒对方的脖子——
“扑通!”
两人一起向崎岖不平的岩石坡上摔去。
岑岑不管后背的钝痛,两只手臂互相配合,迅速用出血绞,咬紧牙关要对方的命。
看似一折就断的手臂,骨头却如千锤百炼,锁住她喉咙时瞬间就抽光了所有气息。殷珠的脸瞬间紫了,脖颈的青筋暴起,下颌也因抵抗而发抖。
颅脑快速充血,两颗眼球酸胀欲出,耳鸣踩着心跳捂住了耳朵。
死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死亡原来这么,这么,这么可笑!殷珠的腿部力量瞬间爆发,她用力蹬踹,将自己的身体短暂腾空了一下。脖颈与两块钢板滑出一丝空隙——红唇大张,迅速吃了一口空气,空气钻进体内的瞬间,她的五脏六腑得救的第一感觉是钻肉挖心的颤痛。
她没心情跟这点疼痛周旋。殷珠咬紧机会,用头撞向岑岑的面门,同时用拳去凿锁住她的肘关节,尽管有一半的力气会隔着对方的骨肉震到自己的胸膛,她依旧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岑岑第一次遇到这等疯子。
肘关节受到冲击的瞬间,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她不能再被对方压在身下,抬手猛锤对方的腰窝,瞅准时机抽身而出。
殷珠却并不打算让她如愿,她反手抓住对方的大腿,想要将人拉回自己的压制圈,却挨了两脚猛踹。
就算浑身疼痛难忍,她的双眼也死死盯着岑岑,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的,朝着刚才要她命的手臂狠狠踩去——
岑岑滚了两圈,最终被追急了,一个鲤鱼打挺衔接重拳。
动作太快太狠,不及反应,殷珠的口腔已经满是血水。
她狠狠吐了一口,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岑岑也笑:“彼此彼此。”
殷珠嘴角的笑有些诡异起来,岑岑觉出不对的同时,耳边炸起一声——“砰!!!”
枪声。
岑岑本能闪身躲避,手臂边缘的衣服被破膛的弹片划破,血染了窟窿。
“红姐!”
这帮死人,终于发现这边的情况了。殷珠忍着怒气,“快给我把人抓住!”
几个大汉乌泱泱奔了出来,抬手就朝着不知名年轻女人打了好几枪。
然后就听见红姐的怒音——“别**给老娘打死了!我要活的!”
于是他们只能赤手空拳齐上阵,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
殷珠低头看向女人,再也压不住自己的笑声。
“喂。”
她笑得发抖。
“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在负伤的状态下,打倒这么多人吧?”
岑岑捂着新伤叠旧伤的手臂,狠狠咬了下牙。
她先前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又跟疯子纠缠了半天,现如今中了枪。
除非……
岑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佩刀,后背跟着条件反射地发紧发麻。
注意到她抽刀的动作,殷珠的眼睛瞪得好大,一对毒器般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疯子吧。
那把刀好小,跟它的主人一样小巧,又细又长不像是杀人的匕首,倒像是一根吸髓穿肉的长针。
它的主人紧紧握着它贝母制作的刀柄,操着它转了一圈。
然后,划开了自己的后背。
殷珠眉毛一挑,疑惑地侧了下头。
紧接着,她就注意到年轻女人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登时定住了,似是凝住的一滴墨。
黑得像鬼。
殷珠不由拧眉,只觉眼前的已经不是人了。
只一秒,“噗呲——”一声,人血如注喷到了她的脸上。
烫得她眼皮一颤,彻底怔在了原地。
刚才还气喘吁吁的人,眼下冷着一张似鬼非鬼的脸,几秒钟就杀了三个人。
那把如长针般的小刀挂着血,粘稠的红从刀尖淋漓落下,正如那张被血染红的脸。
没人再敢靠近她。那些常年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连跟她对视都发颤。
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人了。
她的体内吐出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红姐!红姐!这不对!”马大杵大叫起来。
“红姐,她不对!”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殷珠突然踉跄了一下,双腿竟然开始发抖。
她疑惑地向下看了一眼。
原来是地面在颤。
不只是她发现了,其他人也发现了。
“红姐!矿山要塌了!这里要塌了!!!”
殷珠不可置信地看着狂颤的地面,直到马大杵一把抓住了她——
几乎是下意识,她甩了一巴掌出去。
马大杵被打得闷哼一声,赶忙道:“红姐!快走!”
“快逃命!”
地面的颤动已经不受控制,山岩开始开裂,坍塌,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
殷珠回过神来,大喊道:“跑——!”
整座矿山都在颤抖,山坡上的木房子倒成一片,被山石的长缝吃进了肚子。
深扎进山体的开采设备却被反刍而出,打穿山腹,扭曲着地面的一切,被红色砖头垒围起来的矿井四分五裂,从头炸腔,直至地下十八层。
年轻女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四周坍塌,任由飞石乱落,任由这一切摧毁。
那双黑如恶鬼的眼睛定定看着前方,早就失去了人的光彩。
她的长发被狂风吹起,乌云压顶,雷声炸起,紫色的闪电将天空劈成了两半——
雨水倒灌而下,将黄沙搅浑,将山体冲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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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霍北风从车窗探出身子。
红十井的上空,黑色的乌云摧压而下,尽管雨水如瀑,依旧可以看见因为剧烈坍塌而飞腾的滚滚沙尘。
红十井塌了。
矿山塌了。
霍北风目瞪口呆,“老马!开快点!”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体传来一声震天颤地的巨响。
然后,地底冒出了一颗头。
头有两角,身有重鳞,白色的盔甲钻穿了地皮,伸长了脖颈——重见天日。
老马吓得声音哑火:“那……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形状怪异却似虫似龙的。
四分五裂的山体像供它破壳新生的巢穴,随着它缓慢摆动的身躯被一一碾碎。
“那***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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