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不高,不是电梯房,三人走上楼梯。
骆居拿出钥匙开了门,耳边残存的滚烫呼吸,光是回忆,就能让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他的脸色发烫,咬了咬唇。
身后的骆简像拎着大西瓜,走路摇摇摆摆的企鹅一样,一步三回头盯梢着两个大人,眼神狐疑,心想得看住了。
也像生怕都子濯这只贪婪的老鹰,把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舅舅当成肥美的大白兔叼走似的。
骆简把菜放在采光大好的厨房,放在了岛台上,回过头望就不见二人的身影了,“……舅舅?”
人呢?
他踩着拖鞋回到宽敞的客厅。骆居持家,家里简洁干净无异味。
唯一一处有动静的地方是拐进走廊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
骆居洗了把脸,他真没想到会让都子濯看见这样的自己,从开头的第一句话,听出的意外之色,他的心脏就像漏了一样开始漏风。
都子濯……会怎么想他。
会很意外吧。
骆居想,捧着打开水龙头里流下的水,洗了把脸。颗颗分明的水珠在脸上滑落,流到下巴,又被抬起的手背擦去。
都子濯刚才就跟了过来,觉得骆居像抬手洗脸的猫,小猫身上总有一块毛发像刷子一样,是它们的洗脸巾。
水珠在骆居玉脂般的手上,不用上好的光照,就足以珠圆玉润,像是莹润的珍珠,也是上乘的白玉珠子。
*
当天夜里,骆简和骆居一起睡。
骆居一个人住,除了主卧,剩下的一间是工作用的书房,不知道骆简和都子濯同时对上的概率,所以没有提前整理出来。
都子濯睡的是沙发,没什么意见。
他仰面看着客厅天花板,双手枕在后脑勺上,脑后松软的枕头是骆居平常枕的那个。
如果对此就很满足,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流氓了?都子濯不想去想太多,深吸了一口,带着骆居的味道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天时,音感绝佳的都子濯,听见了轻手轻脚的动静。转了个身看见从卧室门缝挤出来的骆简。
骆简不想吵醒骆居,所以静静地关上门,也没发现都子濯在看自己,可能是不把都子濯放在眼里吧。
直到都子濯同样压低声音开口:“就要走了?”
这声一出,把骆简吓一跳,本来就没梳过头发,又因为往头上套件卫衣,发旋翘起的呆毛,更加一晃一晃,像不倒翁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他幽幽吐槽:“吓人做什么?”
都子濯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来,觉得自己也算骆简的姨夫,姨夫送外甥,太正常不过。
“要我送你吗?”
骆简愣了一下,经历了一天,大概也知道了都子濯的为人,有礼貌地拒绝了:“不用,我妈妈到楼下了。”
他再不下去,妈妈或许会按喇叭催促。
都子濯吃了个闭门羹,挠着头说:“哦。”
一大一小就有些沉默,骆简对都子濯也没话说,二人说来说去,联系都是因为骆居。
骆简来了一句:“舅舅还在睡。”
都子濯以为是小孩给自己下马威,让自己别去吵骆居,让骆居好好睡。
“我知道。”他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去寝取上了五天班,又带了一天外甥的骆居吧。
他很像那样的人吗,怎么就连小孩子也看出来了。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点点罪恶感。
骆简像是感觉到眼前这人换口风的速度,果真古怪地看了人好几眼,面露着遮掩过后的嫌弃。
都子濯也不负众望,咧开了嘴:“没见过大帅哥?”
骆简一脸黑线:……
他也自信回击说:“每天看镜子就能看到,怎么,你不行吗?”
嘿,怪伶牙俐齿的。
一点也没有骆居可爱,明明是亲舅甥关系。都子濯想。
觉得自己还没有个孩子成熟,骆居会不会也不喜欢他长不大的样子?
那可万万不行。
最后,骆简不知道是放心不下,还是在敲打一番,语重心长又语气认真说:“……你别欺负我舅舅。”
“怎么说?”都子濯也态度端正起来,觉得里头大有来头。
这份女婿上门的殷勤,让骆简有话就说,更何况都子濯还自觉地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虽然舅舅说过,没什么,也不在意了。
但是骆简还是气不过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光会从流言蜚语中认识人的小人。
“你不要说是我说的。”骆简说,看都子濯听明白,点头了,才继续:“就是,我舅舅以前被人骂过,我也是听妈妈说的……那些人应该骂了舅舅很久,去说舅舅怎么能喜欢穿女生的衣服呢。”
都子濯听着,就觉得窒息,更何况是受害者骆居本人呢,只会更难受。他握紧了拳头。
骆简记事后就和骆居很亲,觉得舅舅香香的,妈妈也是怕他童言无忌,毕竟从小孩起,认知到的世界,就是裤子是男的穿的,裙子是女的穿的。
她也是怕儿子被弟弟带着,玩着玩着,儿子咯咯笑来一句:舅舅怎么穿裙子呀。
骆居受得罪更多了,骆薇不想弟弟又被亲人背刺,被几岁的小孩子也不行。
所以教育着骆简,不要觉得舅舅奇怪。
骆简小小年纪,并没有被污染了认知,也分得清楚好与坏,从来没有觉得舅舅奇怪过。
舅舅那么温柔,穿着,明明那么好看。
他后来也给骆居打抱不平,直面内心冲着骆居而来的恶意,挡在骆居身前,张开手,像护着小鸡的鸡妈妈一样。
“你们不能说我舅舅!”
此刻,都子濯也听见骆简和他说:“反正,你不要去说我舅舅,不然,我长大了就找你打架,我打得赢你的。”
不过舅舅不喜欢他用拳头说话,那只能私底下,偷偷pk了。
都子濯没说话,不是觉得小孩子人小鬼大,说的都是一派胡言。只是知道骆居的过去可能存在着阴影,没想到是那么的大。
有家人的支持是好事,但也总有一个人孤独、落寞的时候。
他下定决心,和骆简保证:“我不会的。”
骆简听见都子濯说:“我会和你一起保护骆居。”才稍微对都子濯卸下心防。
“大人说话要算话。”
小孩哥随母姓,姐姐离婚了,因为前夫临时反悔觉得拿捏了人,不让随母姓,姐姐就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起诉离了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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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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