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那么快嘛！”

“不。”宁泥非常强硬地拒绝了林小碗的追随。

前方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陡峭的悬崖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越来越浓重，宁泥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应。

林小碗没有修仙，无法引气入体，这魔气也沾染她半分。

她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片荒原。

连根草都没有，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嵌在地面上。

黑雾散去，出现了一个人影。

秀丽金色长发，金黄色蓬蓬长裙，她站在那，不动。

林小碗看到人很是兴奋，想要冲过去打招呼，却被宁泥拉了回来。

宁泥不敢放松警惕，小心走近，开口问道：“姑娘，你是人还是鬼？”

姑娘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空洞：“你猜猜我是人？还是鬼？”

“是神仙姐姐。”林小碗抢先回答，语调轻快。

宁泥盯着她，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动作，唇角轻扬：“你是人的话，我不杀。是吓我的鬼的话，我就杀。”

她“哦咳”了几声，咽了几下口水：“你这个人当真是好生无礼，净想着欺负我这个软弱女子。”

“那又能怎么样？说吧，你想怎么死？”

她愣了一下，很快回了神，失笑出声：“怎么？你们两个竟连一点心魔都没有？平日里就没有你们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宁泥瞅了瞅折扇：“说来不巧，我还真的没有。

我向来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我有爱我的家人、姐妹，我不缺物质，更不缺情。”

林小碗侧头看向宁泥，眼里装着星辰：“你没有的话，那我也没有。”

说着，她笑了一声：“我阿父，阿娘打小就疼我，连这修仙的路也是我阿父陪着我上的。

他骗我，说只要找到雪灵芝，阿娘的病就会治好。

我信了，我想要修仙，想要雪灵芝，想要救我阿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却说我没心魔，这不算是心魔的话，那什么才算得上是？”

宁泥取下发间的银簪，弹指间化作一把梳子，为林小碗梳理了发尾，她说：“这不算是心魔，是你此行的追求。

你想要成仙，是你的目标。

想要找雪灵芝，是你的目的。”

心魔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柔和：“我许久不曾听到过这样的答案。”

宁泥没有再接话。反手将银簪化成针，直直穿过她的心间。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转眼间变成了一只面目狰狞的魔鬼，愤怒地咆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你挡我的路了。”宁泥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

“什么？”魔鬼催动更多魔气，企图侵蚀她们的躯壳。

“浊气自散，清明归位。

以阳为引，以阴为镜。

破。”

宁泥捏决，灵力自指间流出，汇聚成符文，直冲魔鬼面门。

魔鬼想逃，却逃不出符文的束缚。

三

二

一

“砰！”

一声巨响，魔鬼在原地炸开，干净得连灰都没剩。

林小碗不安的心绪稍微平复，继续跟着宁泥往荒原深处走去。

暗黑色的城堡出现在前方，城墙之上燃烧着黑色火焰。

林小碗犹豫着：“前面又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

“会有危险吗？”

“不清楚。”

“啊！我不敢了。”

她们又走了几步。宁泥才开口：“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里面是黑还是白？”

“黑？白？黑白配吗？”

“差不多吧，夹心的会好吃点。”

“我说的是一回事吗？”

“嗯？不是吗？”

林小碗不想继续跟宁泥说话了，慢慢跟在后面。

她们来到城堡门前，两扇巨大的铁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燃烧着黑色火把，照亮前方的路。

宁泥走进城堡，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骑士，身高丈余，全身覆盖黑色铠甲。

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手持一柄巨大的黑色长剑，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他察觉到有人，活动了一下眼珠子，直盯着林小碗。

“想要通过这里，就要打败我。”

宁泥看向旁边的林小碗：“要不你来收拾他？”

林小碗一听，赶紧躲在宁泥身后：“我不敢，你来。”

他没有等她们准备好，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的招式带着十足的力道，长剑划破空气直冲宁泥面门。

宁泥举剑格挡。

两剑相交，发出轰鸣。

她没往后退一步，他咬牙使劲下压。

林小碗躲在远处看着心惊，却不敢上前，只能远远望着。

他继续将剑压下来。

宁泥没有硬顶，侧身让了半步。

剑锋擦着她的肩膀滑下去，斩在地上，青石地面裂开一道缝。

他见她不敌自己，继续横扫过来时。

宁泥往后一退，消失在原地，闪现在他的身后，气息很稳，不乱。

黑玄铁扇面在她手里转了一圈，扇骨在昏暗里泛着暗光。

她将扇子合拢，扇骨顶端点在剑身侧面，借力一带，剑被带偏了方向。

劈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石柱裂了一道大口子。

他来不及收力，右肋那一片铠甲在惯性下露出了一线空档。

她看见那片缝隙里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她将折扇翻转，一根扇骨滑出来，被她指尖夹住，甩了出去。

扇骨打在他肋侧的缝隙上，钉了进去。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用。”宁泥看是有点用，将扇骨甩了出去，打在颈侧，肘弯内侧，膝盖后侧。

扇骨扎进去时，他身上的暗红色光就暗一分。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剑柄上，他吐了一口黑气，散了。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崩解，地上只有剑，还有黑玄铁扇骨。

上面还沾染着黑气。

宁泥往这些物件上扔了水符，等了一会儿功夫后，一个个捡了起来。

林小碗看不出宁泥是怎么破的，她也没有去追问。

林小碗说：“我们走吧。”

“好。”宁泥应了下来。

大地开始震动，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形成了一个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