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泥转身继续往前走，不管身后的人惨状。

她想，他会跟上的。

一如往年，在阵法幻境中一样。

他不会离自己很远。

他总会在人群里找到自己位置。

给自己添上几分堵。

天启爬了起来，跟在她的身后走着。

宁泥和天启来到了一处，前方是一座金色的宫殿，在这个幻境里显得很独特。

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是心动。

宁泥不得不承认，喜欢这个，想要。

她摸了摸这个殿门，很冰，很凉。

闻了闻，是金子的味道。

推不动，拉不动。

她拎着剑往后一退，撞到天启怀里。

他吃疼，‘哎呦’归‘哎呦’还是稳住身形，不让她摔了。

宁泥举着剑运起灵力就往殿门挥去。

殿门打开了，殿后只有一面惧心镜。

镜中涌出无数画面，全是彼此背离，学宫倾塌，二人错过与遗憾。

镜中声音低语：“你们护不住彼此，喜欢只会成为软肋。”

宁泥剑尖抵上镜面：“喜欢确实可以是软肋。

可你又怎么能保证我的软肋，一定是他呢？

砸。”

她一声令下，长剑与符印同时落下，惧心镜轰然碎裂。

“第二境，已过。第三境，问心无门。”

石阶尽头，青铜门紧闭。

它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问：“若大道与所爱相悖，你舍谁？你，先答。”

宁泥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开口。

天启扶着墙，支撑着。

“你想说什么，就说。”天启见她不作答，低声道。

“你不怕我说舍你？”

“怕，可我更怕你为了顾及我，说出违心的话。”

宁泥收回视线，看向青铜门，大声喊：“我谁都不舍。”

它说：“贪心。”

“是，我是贪心。

大道有三千种，我不信舍掉爱人后，”

“那你舍谁？”

“下一个你会不会继续让我做选择，劝我放弃亲人，朋友，爱人。

舍完了这些人，我还能舍掉谁，就只有自身情感。

再者，所有都舍弃，不要，那我修仙意义又在哪里。

我想成仙，就为了拥有更长的时间，享受生活。”

它继续说：“修行本就该孤绝。”

“那是你的修行，不是我的。

我什么都想要，谁也拦不住。

就连你，也不行。”

宁泥作势挥剑指向它时，底气很足，声音非常稳当，响亮。

威压轰然落下，宁泥膝盖一沉，硬生生站直。

“我不会舍道，也不会舍他。

非要逼我二选一，那我就自己开第三条路。”

她说着长剑刺向青铜门，天启抬手结印，金色灵力挡在她身侧，他说：“我也来。”

“谁要你来？”她大声怒斥他。

“是我自己要来，我没有想过要离开。

我喜欢你，我不想再也看不到你。

你就是我的一切。”他边喊话，边使着符咒。

它的眼睛转向天启：“下一个，你来说，大道与所爱相悖，你舍谁？”

“我也谁都不舍。”

“又一个贪心之人。”

天启笑说：“我从来就不是好人。

我修仙，是为护我想护之人。

可我偏偏贪恋着，想要再近一步，离的更近点。

哪怕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我也愿意。”

门上符文剧烈颤动。

虚影升起，声音重叠，它说：“修行者，当断情绝念，当舍小爱成大道。”

宁泥听了冷笑说：“说得这么厉害，怎么还只敢躲在门后？”

天启看着她，眼里的喜欢怎么也藏不住。

宁泥提剑冲向青铜门，天启符印铺满石阶。

锁链刺穿她肩头，她反手斩碎。

虚影化剑坠落，她使用灵力护体。

“这世上的门，可拦不住我。”

长剑斩下，青铜门裂开一线。

天启同时抬掌：“开。”

门后只有无边白光。

它说：“第三境，已过。”

白光涌入两人体内，五色灵光从宁泥心间破土而出，仙元更加稳固住。

天启掌心凝出金色符印，日月星辰流转。

天上，云海翻涌，仙山楼阁隐现。

宁泥站在石台边缘，白了天启一眼，她说：“成仙了也还是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天启笑了笑：“那你要我什么样？”

“不知道。走吧。”

“去哪里？”

宁泥心情很是美好，她说：“回家。”

天启身上伤势已经全好，他笑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台，云海在脚下翻涌。

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问心无门，门开见己。

两位，后会有期。”

宁泥抬手朝身后随意摆了摆。

天启跟上去，忽然问：“你方才在第二境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看见你受伤了。”

天启微怔。

“然后我杀了你几次，心里挺痛快的。”

天启说：“好。”

他快步跟了上去。

宁泥离开了升仙考核幻境，天启跟在后面。

沈清禾，锦钰，江灵三人在外面等着。

宁泥没有一点儿犹豫，直接往她们那边小跑过去。

她抱住沈清禾，委屈的说：“我好想你们。”

沈清禾没有推开她，紧紧相拥着，她说：“你去哪里了？成了吗？”

“成了。”

“那就好。”

先生们站在一边，看到她们几个人仙元稳固，很是兴奋地在那唠嗑。

“我就说这一届学子，就没有一个是差的，你看看上届成仙只有一个，这届就有十个。”

“嗯，是没想到。”

“老铁，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老铁跟我打赌输了，要给我钱咯！”

“哦，公然赌博，你们在犯错误。”

“没有！没那回事，是我们开玩笑。”

宁泥，沈清禾，听到先生在那闲聊，笑的很是开心。

先生看着她们说：“这一次成仙考核，得了机缘的有十人。

你们需要更加努力修习，听到没有？

切记在往后日常里，不准使用灵力欺负人。

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

为仙者，先做人。”

她们听到了，同时说：“是。”

先生后面还说了很多。

宁泥记不清了。

她一直记得，在幻境里实打实地杀了他几回。

她知道他的心意。

可她还是没有选他。

宁泥看向远处的风景，蓬莱岛越来越近了。

海水是温热的，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