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泥沿着回廊慢慢晃着，青石板上沾着水汽。

槐树花香气味很重。

洛欢一字一句讲解院子里面设施，很是认真。

周沛儿在廊下休息着，没有去堂里。

宁泥绕路回了仙务司里，推开半窗阁的门。

沈清禾在那坐着，在纸上写字。

天启见宁泥回来，他说：“她们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槐风院那，我不知道。”宁泥坐在那倒茶水喝。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堂里的人去留？”天启继续问。

沈清禾写好了留下来的人员名单，递给宁泥说：“你看看，合适吗？”

名单上写着：苏半梦，胡蕊，萝欢欢，霍翠绿，林梦桃。

夏红英，洛欢，虞苓，温晚，阮凝。

叶泠，云舒，田景，图广白，裴砚。

陆珩，石三。

“可以。”

宁泥把名单给了天启。

天启数了两遍，的确没有错后，他说：“就这样，我去交。”

天启走后，宁泥拿出玉盘开始查看每一个人的动向。

夏红英轻叩了半窗阁的门。

宁泥收了法术，玉盘恢复原样，像是一个大盘子。

沈清禾见宁泥去屏风后面，她说：“进来吧。”

“执事，新人已经安排好入住，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夏红英询问。

“你们可以自行安排。”沈清禾放权给她们。

夏红英得了令后，出去见他们还在那傻站着。

“行了，散了吧。”夏红英说完了，离开这里去做事。

洛欢带着新来的几个姑娘，在庭院里转着。

织锦阁内敞亮通透，织布机整齐排列。

放在后院里大小染缸井然有序，木架上挂满晾晒的布匹。

各色晒干的染草香气浓郁，棉纱的软香淡淡萦绕。

仙务司主殿的穹顶极高，日光从琉璃瓦的缝隙间漏下来。

光柱里有细微的尘埃浮动，像碎了的星子。

整个主殿显得很空旷，只有最深处那张紫檀长案后坐着一个姑娘，在文书上批注什么。

沈清禾踏进殿门时，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走了过去在距离长案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白芷笔也没停，看到来人是沈清禾说：“文书递上来了？”

“递了。”沈清禾把一沓装订好的文书搁在案角说：“转去琅琊岛仙务司办事处的申请，所有材料都按规矩填齐了。”

白芷搁下笔拿过在文书上，细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错后，又把最上面那页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缝处的印鉴。

“字写得倒清楚。”她把文书重新合上，往左手边一摞待批卷宗的最上方一放。

沈清禾看着她把文书归位，才开口说：“审批要多久？”

“不急。”白芷又拿起笔蘸了蘸墨，在面前另一份卷宗上批了两个字说：“该走的流程一个都省不了，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沈清禾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白芷看了看她说：“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清禾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她穿过立柱间流动的光斑，走到主殿门口时，外面的风裹着初冬的凉意迎面扑来。

沈清禾走进了阳光里。

檐角的铜铃被海风拂动叮当作响着。

申时，万象堂半窗阁内，天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卷文书。

他点着其中一页，那处墨迹洇开了一点，像是被人碰洒了茶水。

门开着，夏红英站在门槛外手里抱着一摞叠得齐整的卷宗。

她没急着进来，先叩了叩门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屋内人听见。

“堂主。”

天启看到她抱着的卷宗上停了一瞬说：“进。”

夏红英走进来将卷宗放在案角空处。

她站在案前半步之外，语气平稳说：“这是藏典堂上月新入库的阵图名录，楚主事让我送来，说是万象堂借阅频繁，请堂主过目留档。”

天启翻开最上面一卷，扫了几行又合上，在那处洇开的墨迹上点了点说：“这页水的印子。”

“是。”夏红英没有否认继续说：“昨日午时下了一场雨，窗没关严溅了几滴在书上。

我重新抄了一份，夹在末页堂主可以对照着看。”

天启翻到末页，看到夹着一张新抄的纸，字迹端正连原卷上那些细碎的批注都一一复刻了。

他看了片刻，将卷宗合上搁回案角说：“藏典堂那边，楚主事可有说这批阵图何时需要归还？”

“三个月内。”夏红英答得利落，继续说：“她说万象堂借阅量大，可以延长到半年，需要让堂主补一份借阅说明。”

天启从案侧抽出一张空白公文，写了几行字又盖了印章。

他说：“晚点，我让人送去给沈主事。”

夏红英说：“堂主之前安排布已经织完了，要安排人送到店里吗？还是先让人检查后，再送过去。”

“嗯。”天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先检验后再送店里，安排男的去，姑娘留在堂里继续织布。”

夏红英正要离开时。

天启叫住了她，“你带人去送布，把机关鸟带上。”

“嗯。”

夏红英离开了。

藏典堂内光线柔和，高大的书架沿着墙壁排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空气中浮动着陈年纸张与墨锭混合的气息。

楚辞坐在书案，拿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对着日光查看一处虫蛀的痕迹。

她看见宁泥推门进来拿着张纸。

“怎么又回来了？”楚辞放下帛书，起身迎了两步说：“方才不是让翠烟送过去了吗？”

“堂主补了借阅说明，让我送过来。”宁泥将那份盖了堂印的公文放在桌上。

楚辞看着宁泥没有说话。

宁泥解释着：“你不是说，万象堂可以借阅半年，需要补一份文书，这个是他写的。”

楚辞接过公文，展开看了一遍，在堂印上停了一会，折好收入袖中说：“真的是难得，他向来对这些文书都是能耗几天就几天，可不会及时写出来。"

“可能他今儿心情好。”宁泥随口答了一句，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楚辞笑了笑没接话，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青瓷罐，揭开盖子，从里面夹出一块茶饼，放进桌上的茶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