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日要用,想起来就过来取。”
“你就不能白天来?”
“白天忙。”
“那你不能敲个门?”
“我敲门了,”锦钰说得理直气壮,“敲了半天没人应。”
宁泥看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芸庭院通向正门的那条长廊说:“我们俩在芸庭院……你敲的大门的话,那我们是听不见。”
“对呀。”
宁泥气得把晾衣杆往墙边一靠说:“你下次来,提前递个信。”
“行。”锦钰点头。
“别光说行,你每次都这样,上回也是半夜跑进来,也说是拿东西,”
“上回我不是还帮你理了箱子?”
“你理完扔得满地都是。”
“后来不是收拾好了嘛……”
“你还有理了。”
江灵在边上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宁泥和锦钰同时转头看她,她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说:“你们继续。”
锦钰弯下腰,把那只灰扑扑的小布袋从井台边上拎起来,拍了拍灰,回头冲宁泥笑了一下,她说:“找到了,走了。”
她拎着布袋往院门走,步伐轻快,一点也不像刚从晾衣杆底下逃出来的样子。
宁泥站在原地叉着腰看着她背影,哼了一声。
“锦钰。”
锦钰停住,回头看她。
“下次来,敲个门喊一声,我出来接你。”
月光底下,锦钰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好。”
她转身跨出院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还在吹。
“行了,宁泥你也回你的院子里面去。”江灵下了逐客令。
宁泥挽着江灵说:“不要,我要睡你这。”
“你睡我这,我睡你屋去。”
“就不能一起睡吗?”
“不要,你睡觉打人。”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早不打人了。”
“你,给我滚。”
“好吧。”宁泥进了屋穿上鞋,依依不舍看着江灵说:“你要是想我了,就来我屋里面看我喔。”
江灵没有理她。
宁泥一步三回头,走出了屋门。
次日天光初亮,晨雾还没散尽,洛欢站在了半窗阁门前。
她今日穿了件浅青色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素白腰带,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翻动纸页的声响,才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天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洛欢推门进去,天启坐在案前了,面前摊着一卷新展开的帛书,旁边搁着半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堂主。”洛欢走到案前说:“我还是想问问,怎么能引气入体。”
“我们几个人调息静坐,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一口气走到仙元处就散了,怎么也聚不起来。”
洛欢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挫败,又强撑着没让那点失落漫出来。
天启放下帛书,看着她说:“你平日几时起的?”
她说:“寅时末。”
“起来之后做什么?”
洛欢愣了一下,想了想才答:“洗漱,收拾,然后……等红英姐安排。”
“那就是了。”天启端起旁边的茶盏说:”引气入体最忌心急。
你脑子里装着太多事,今儿要做什么,待会儿要去哪儿,有什么话该说不该说。
灵力还没走到仙元,就先被你的念头堵回来了。”
他继续说:“你今儿就好好回去休息,什么都不要去想,去外面晃晃,看到什么东西,想要就去买,不想就不要。”
洛欢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反驳,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出门时,衣摆擦过门框,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宁泥站在半窗阁侧面的窗下,从半敞的窗扇里把方才那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晨光落在她肩上,将她的影子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她看着洛欢的背影穿过庭院,绕过廊下那丛山茶花,往万象堂外方向去了。
“宁泥,你有多少日子没有过来了。”天启的声音从窗内传出来。
宁泥倒也不躲,干脆把窗扇再推开一些,胳膊搭在窗沿上说:”不过才一日没来,怎么着,堂主在阁里说了一些浑话,外人听不得?”
天启看着她,眉眼带着笑意,没有反驳,低头续了盏茶说:“我是那种人吗?一天净跟人说浑话?”
宁泥瞪了他说:“堂主,你跟我说的浑话,还算少吗?”
天启笑意更深了,心里很是欢喜,嘴角高高扬起,他说:“那也是只对你一个人,要对别人也说这些话,那投诉我的文书,要不少咯。”
宁泥说:“你这个人好生不要脸,这脸皮是怎么长的,怎么着你都有理。”
“照着书长的,恰好长得你喜欢的样子。”天启接了她的话,脸不红心也不加速,就那么眉眼带笑,满心满眼里面都是她的身影。
“呵,装个可真的是像个人。”宁泥啾了个山茶花叶子,扔向屋向的天启。
他看着叶子落在自己心间处,他说:“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的心意你可以不要的,我不会说什么。
你说我装也好,可我装了近几百年,也不是不可以继续下去。
我喜欢你是我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唯一的选择,可你是我的唯一会心动的姑娘。”
宁泥说:“你知道不知道,就你说的这些话,对我听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只会觉得你在骚扰我?”
宁泥就这么看着他。
天启失言摇了摇头,走到窗户处对上她的眼睛,“我就知道谁也乱不你的心,我就放心了。”
宁泥背过身没有再看他,靠着墙想着今儿堂里没有人在,他们都去了观星堂里做事。
沈清禾早早去主殿,说是要学习一些新的知识。
宁泥没有接话。
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各有各的心事。
似有千言万语,变成了那丝线上的千千结,结不开,断不明了。
易崩,易断,易折,惟独变成不了爱的模样。
他推开了阻拦住他们之间那扇门,走到她的旁边,看着庭院花草说:“我们认识很久了,有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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