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第三式转第四式的时候，动作不流畅。”
宁泥又重复了一遍说：“我知道你们学宫教的剑路讲究‘腕随肘走’，可那是练法，不是打法。”
“你练的时候是可以按规矩来，可要是真动起手来，那一瞬间破绽就够对手往你脉门上递一剑了。”
“学宫教你们的，是该怎么把剑练得好看。可好看和好用，是两回事。”
云舒望向她，脸上明明白白挂着“不信”二字。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说的这么多？”
“照你这么说，我们在学宫学的，都是没有用的？”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评价我的，我是副堂主，你呢？一个普通人跟我说，我练的不对？”
云舒字字强硬没有把宁泥的话放在心上，也不需要记得。
宁泥站在她的对面说：“简单，我们可以试一下。”
云舒没有客气，起手式一摆，剑光直取宁泥肩头。
她没有用全力，留了五六分力。
云舒没看清她的动作，手腕外侧就被点了一下。
她的手腕一麻，剑锋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寸，直取肩头的剑势划向了宁泥身侧的空处。
“你的第三式。”宁泥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袖子里说：“是对的，可你碰不到我，不是吗？”
云舒收回了剑。
她冷笑说：“你也配指点我。”
“哦，原来副堂主输不起啊。”宁泥微微一笑跟着楚辞离开了这里。
“……你是不是傻？她摆明了是在针对你，你还……”
“我知道。”是宁泥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继续说：“可我就是想从她的那，听到她说我不配。”
“你真的是闲的，她们那以后容不下你的话，你就来我堂里。”楚辞对她很好。
“好。”宁泥应下了楚辞的话，也接受了她的好意。
入了夜，堂里人们早已散去。
叶泠去藏典阁还书，却见石三独自坐在台阶上发呆。
月光铺了他一身，手里的书卷翻开在同一页上，半天也没翻动。
“还不回去？”叶泠走到他旁边，没坐下，只是站着。
“我学什么都比别人慢，他们都说我不适合在这里。”
叶泠看着他，似是在想些什么。
“那你呢？你想留下来吗？”她问。
他说：“想。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留。”
叶泠在他身边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甜意。
“那就留下来，”她说：“我陪你练。”
石三看着她时脸色没有表情。
“你陪我？”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嗯。”叶泠说：“我学得也慢，我们可以一起学。”
石三“嗯”了一声。
……
次日，二院演武场前方台有一处一米高的青石台上，上方摆了两张椅子，一张长方桌。
云舒，天启各坐在一边。
高台下方站着，阮凝，虞苓，温晚，叶泠。
苏半梦，胡蕊，罗欢欢，霍翠绿。
田景，图广白，裴砚，陆珩。
洛欢，“宁泥”，林梦桃。
云舒余光扫过人群最后面的石三，禅了一下衣袖处不存在的灰。
她说：“我再说一遍规则，本次考核。
第一，不比术法，只比剑术。
“第二，排名次，要论输赢。
台上有夏红英看着，她喊停就必须停，谁不停手按违规论处。”
“第三，”语气重了半分说：“不要留手。”
云舒将之前制定的规则，全改了。
夏红英站在台上靠边缘的位置，拿着名册点名：“第一场苏半梦——胡蕊。”
苏半梦抢了先手，手腕一翻连刺三剑，剑剑都奔着胡蕊肩头去的。
胡蕊不退反进，横剑一格，“铛铛铛”三声脆响，脚下稳得像钉在地上，硬是半步没挪。
……
夏红英宣布：“胡蕊胜，第二场罗欢欢——霍翠绿。”
罗欢欢速度快，出剑时密得像下雨，一剑跟着一剑。
霍翠绿画圈防守，剑光在身前绕成一面圆盾。
……
夏红英宣布：“罗欢欢胜，第三场，林梦桃——洛欢。”
剑刃碰剑刃，火星子直冒。
……
夏红英宣布：“林梦桃胜，第四场温晚对叶泠。”
温晚的剑上缠了红绸，一晃起来红白交错晃人眼。
……
夏红英宣布：“温晚胜，第五场阮凝——虞苓。”
……
夏红英宣布：“虞苓胜，第六场陆珩对图广白。”
……
夏红英宣布：“陆珩胜，第七场裴砚——田景。”
……
夏红英宣布：“田景胜，第八场石三。”
……
夏红英看向云舒说：“副堂主，没有人跟石三对战，要不让我上场，跟石三打一场。”
云舒指向“宁泥”说：“她不是还在吗？她们两个人一组。”
夏红英看着“宁泥”说：“‘宁泥’她上场没有必要，还是我来吧。”
“宁泥”没有动，就站在高台下阳光处晒大太阳，没有主动说要上场。
天启嘴唇动了动，声音在齿间碎成无声的粉末，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堂主，你说呢？”云舒没有表情看向天启。
夏红英抢话说：“那就“宁泥”跟石三一场。”
云舒不是很满意看着夏红英，点了点头同意了。
夏红英宣布：“第九场‘宁泥’对石三。”
“宁泥”还站在原地，肩头微微耸了一下，像在换气。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关节发出纸张摩擦的细响，然后往场外迈了一步。
一步之后，天启的灵力从它后颈刺进去，他说：“站着。”
“宁泥”的脚钉在地上，慢慢转过身。
脸上还挂着宁泥惯有的懒散弧度，嘴角翘着，像刚睡醒没完全睁开眼。
石三已经拔剑了，可它没有动。
石三横剑在前，剑尖斜指地面说：“怎么？我还不配跟你打了？”
它没答话，手伸向腰间空荡，宁泥的佩剑早被本体带走了。
天启的灵力却从它指尖涌出来，虚空中凝成一柄薄薄的长剑，剑身冷白，像月光冻成的一条线。
石三骂了一声：“操，怎么能直接变出来的。”说看脚下一蹬，剑光朝它劈过来。
“铮”的一声，两剑交击溅出细碎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