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不虐生，虐生是最不可取的事情。”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话，那他们这些弱者，就不该存在此世间。”

“杀之，就给从根源处直接解决掉，不能因为慈悲，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冒出来危险苗头。”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那么一群人呢？心要不齐那也好解决，将此汤搅得更散一点，让他们聚不起来。”

“但凡冒出一个刺头来，带领着所有人再一闹，又要怎么去压制。”

沈清禾却说：“他们出不来了，进这里的人，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不管是不是同类都不可留。”

沈清禾有意无意看着牢里的人反应。

他们多半是不相信，骨子里傲慢无礼，怎么会因为被困住改变。

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咕噜着脏话。

从墙角边钻出的风，挟裹着污垢物气息，全数钻进他们的鼻间里，顺着气流往下，到了胃里。

他们打了饱嗝，嘴里全是厚重的味，闻了令人连连呕吐不止。

“天快亮了，我们走吧。”

宁泥，沈清禾，白芷，锦钰，江灵，一起沿着通道往海面上走去。

清晨的阳光从海平面升起时，东边屏障正在有续运行时。

这变成了一场闹剧，蓬莱岛的人们睡醒了，在外面陆续忙碌着。

没有人会提到，昨天夜里的钟声，烟花。

清晨，蓬莱岛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雨。

雨落进江里，悄无声息，只在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晕。

瓦檐滴水，一串连着一串，串成透明的帘子，帘后是灰蒙蒙的天。

宁泥推开主殿的竹窗，冬雨从窗户外飘了进来。

白芷坐在那看着宁泥说：“一晚上没有睡，你不回去睡觉？”

宁泥轻声说：“一会去找地个睡，你呢？姐姐，那些人要怎么解决？”

白芷唇角带着笑着，温柔的看向宁泥说：“一会我就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宁泥合上了窗户说：“不了，楚辞她说让我去她堂里做事，我想去来着。”

“天启那老家伙不是不同意吗？”

“喔，那算了。”

“你要真的想起去，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算了。”

“可以，你和我回家吧。”

“算……”

“继续说啊，我的好妹妹，来跟姐姐我讲说算了。”

宁泥意识到自己没说对话，跑到白芷身边，挽住她说：“不，这个不能算了，我跟你回家。”

宁泥跟着白芷一起出了主殿门。

她们路过膳堂门口时，看见柯若蹲在台阶边，手里端着一只碗。

碗里的面已经凉透了，汤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柯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堂主，把碗端起来晃了一下，笑了笑说：“凉了，我拿去倒掉。”

宁泥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没吃？”

“等你。”柯若说完又笑了一下，看宁泥满是疑惑，尴尬的摆摆手说：“骗你的，我就给自己打了一碗，没吃完。”

宁泥没有接柯若的话。

雨落在三个人之间的青砖地上。

白芷拉了拉宁泥的手说：“自己吃就自己吃，不要找什么理由，我家姑娘不差你一口吃的。”

柯若明显愣住看向白芷，把碗端起来站起身说：“那下回再说。”

他往膳堂的方向走了。

“我的好妹妹，跟姐姐回家啦。”

宁泥跟着白芷回了家。

辰时末，钟声响了，雨也渐渐小了。

‘宁泥’进了万象堂里，坐在槐树下。

石三伤势好了，继续回到万象堂当值，云舒看到他喊住：“石三，你去把净房洗一洗。”

石三一听不是很满意这个安排，火气窜得老高，却不能发泄，强压着火气说：“好，我知道了。”

他连一声副堂主也没有喊，云舒倒算是大胆，都没有跟他计较称呼。

云舒还自顾自说：“他是忙，忘了打招呼，不妨事的。”

胡蕊打着油纸伞拎着食盒，在万象堂庭院里走着。

她走到议事阁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屋门半敞着，石三叉开双腿，拿着烟斗吸烟。

胡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近点。

她轻声唤：“石三。”

胡蕊的声音轻柔入耳，声声唤到石三心坎上。

石三说：“怎么了？”说这话时，话气很是温和，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含着若有若无的爱意。

胡蕊将蜜糕从食堂里拿出放在桌上，夹着嗓音说：“这是我今早新蒸的桂花蜜糕，想着……送点过来，给你尝尝味。”

她还说：“还，想谢谢你近日里对我的照顾。”

她说时有些磕巴，耳根发烫泛了红。

石三视线落在那一碟蜜糕上，他感动得要化了，握紧了手，他说：“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情，姑娘不要太记着。”

胡蕊愣住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呆呆看向他说：“啊，我还以为你对我好，是不一样的。”

她的语气间夹杂着难意明说爱意。

石三向胡蕊伸手，她就势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十指双握，波动了她慌乱的心绪。

石三看着她时，眼睛里呈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他说：“我一直不敢说，怕唐突了你，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的爱人。”

“石三！”胡蕊声线比方才柔了些说：“我喜欢你。”

石三往上扬，盯着胡蕊红了的小脸蛋说：“好，能不能让我抱抱你。”

胡蕊满是委屈的说：“你想干嘛就干嘛，我还能拦你不成。”

胡蕊眼睛里含着泪水，嘟着小嘴巴可怜巴巴地。

两个人在此刻，深深相拥着，诉说着对彼此深情。

［她说，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与他分享。

她说，她想，体验不一样的快乐。

她说，她可以接受，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

清风穿过庭院，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吹动年少人的春心。

胡蕊走到回廊转角才停下来，靠着廊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云舒看到胡蕊靠着廊柱发呆，她说：“你拎着东西是要去哪里？事情做完了？”

胡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快步离开这里。

云舒看着她的落慌的背影，全是疑惑，却没有去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