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苏念安有洁癖,把马桶和洗漱台里里外外用开水烫了几遍,套上一次性马桶坐垫,把一次性四件套也换好,洗漱完毕,上好闹钟,终于可以躺下来休息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刚加上的好友信息,头像是一只橘猫,微信名称“叶以南”。
“叶以南……很好听,不知是真名还是网名?”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苏念安脑中循环播放着今晚的一幕幕,一抹难忘的身影渐行渐远,沉沉睡去。
这一夜,苏念安睡得很踏实。
次日,秋实中学高二八班。
“啪……”手掌和脸蛋儿撞个满怀。
“苏念安,你居然敢打我”,一个女生左手虚捂着脸,犀利的眼光盯着眼前人歇斯底里,脸上红印渐显。
暑假结束,学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苏念安成为一名高二理科生。
秋实中学,滨江市最好的私立中学,能在这里读书的,都是学习成绩优异的佼佼者,或者父母是某个领域的佼佼者,苏念安二者兼备。
校园里,所有人都是标准的学生样,除了苏念安。
“念安……这儿。”刚走进教室,就听到夏夏连珠炮似的呼唤。“你怎么才来?我和小蚯蚓早都来了。”
苏念安顺着声音,走到了夏夏后排紧挨着后门,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位置坐下。
“有点堵车。”
耳机调成通透模式,音量调节至可以已正常沟通。
整个过程夏夏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苏念安的脸。
“欸,你快看她,居然涂了粉底。”
她戳了戳身边的邱尔,
邱尔不敢相信似的猛转过头,确认夏夏不是乱说,“你这是干嘛?怎么还开始化妆了,刚开学就放出所有大招挑战权威,合班只是有可能换班主任了,不是没班主任了,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呀!”
“我离家出走了,昨天苏礼德给了我一耳光。”
苏念安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夏夏和邱尔面面相觑,一时语塞,对于苏念安家的情况,她俩还是比较清楚的,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
“离家出走?那你住哪啊?”
夏夏跟着说:“嗯嗯嗯,我也刚想问你,不行你就先去住我家。”
苏念安放下手机,“不用,我现在住酒店,我身上的钱,足够我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你们俩就等这几天有空,帮我找找房子吧!”
担心不过三秒,夏夏兴奋的说:“没问题包在我俩身上,包你满意!哈哈哈那以后我们就有了可以厮混的地方了!哈哈哈……”
“没心没肺真好!”
“小蚯蚓你骂我……”
这场面苏念安再熟悉不过,看着伙伴们打打闹闹,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媚。
除了发小陆薇,她们三个关系最好。
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昨晚还威风凛凛,今天又变的温柔。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齐,教室里逐渐变得聒噪。
“欸!”夏夏故作神秘,用自己的肩膀轻撞了一下邱尔的肩膀,示意她靠近,同时贴向苏念安耳边悄悄说:“我刚才数了一下,分科合并,咱们七班的只有17人,八班的有20人呢。”
眯着黑又圆的眼睛,又环视一圈。
接着很克制的状态拍案低吼:“还有那个讨厌的赵禹晴,居然也学了理科,哎……也不知道班主任,会不会换成八班的那个王姑姑,我不要啊……”
说到最后夏夏的语气,几乎变成了哀嚎。
赵禹晴高一刚开学不久,因为自己喜欢的高三男生,和夏夏走的近了些,就警告夏夏离男生远点,她不知道的是,男生和夏夏从小相识,情同兄妹,夏夏不仅没远离,还让男生远离她,两人因此结下梁子,明里暗里看彼此不顺眼,现在居然成了同班。
听夏夏发完牢骚,邱尔看看四周无奈提醒,“大小姐,您可小点声吧!万一真被你说中了,你想一开学就被穿小鞋吗?”
苏念安一脸无所谓,把自己最近画的画,上传到公众号。
那声哀嚎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教室里侧,前排靠窗的位置。“你们看,那不是七班传说中的铁三角吗?居然都学了理科。”八班的几个同学,闻声而望。
有人戏谑道:“那个苏念安,出了名的差生,在哪睡觉不是一样,文科理科应该都不影响睡眠质量吧!”
“有道理哈哈哈……”说完几人捂嘴笑作一团。
“诶诶诶……你们知道吗?她可是自己考上的秋实。”其中一个女生说。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朋友和她初中一个班,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
“不过这苏念安,除了不好好学习,长得还是挺不错的,你们看,那么长的头发,她居然敢散着来学校,以前要是在咱们班,估计王姑姑能拉着她直接去理发店剪了。”
“发质是真好,还有那一丝蓝色漂染……”
“模特身材,看着得有175了吧,女娲不公呀……”
几个人凑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苏念安她们,一边小声讨论。
“有什么好看的,像个小混混,以后肯定要给我们班扣分,拖班级后退。”
就在八班同学称赞苏念安外形时,一个刻薄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谈话,是赵禹晴。
“切,你不是班长,你以前和王姑姑“配合”整我们不是挺有一套么!”
“就是。”一个女生眼皮一翻,漏出大片眼白。
“她们来了咱们八班,也应该归你管啊!你倒是和苏念安说呀!在这和我们蛐蛐有什么用,你不会是不敢吧!”
“真的是……”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着看好戏。
赵禹晴的爸爸是教育系统的领导,平时工作上多多少少和学校老师有些交集,老师们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对她还算关照,比如这个“班长”,她这个班长喜欢打小报告,同学们都怕惹麻烦,塑造了她狐假虎威的形象,变得更张扬专横。
整个高一,苏念安在年级里无人不知,出尽风头,后来还和夏夏成了朋友,故而早就住到了赵禹晴的眼睛里,可苏念安毕竟名声在外,再不满,她也不敢主动招惹。
现在分到一个班,心中自然愤恨。
此刻,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赵禹晴不想在同学面前丢面子,不然以后“威严”扫地。
“哼,说就说,我是班长,顾及班级荣誉是我的责任,以前在七班和我没关系,现在在八班,就得守我们八班的规矩。”这话说的,更像是给自己打气,赵禹晴快步走向苏念安,生怕自己因为胆怯而后悔。
下一秒,赵禹晴立在苏念安跟前,同学的目光全被吸引,只等赵禹晴开口。
还没等苏念安做出反应,夏夏回头先开口,“干嘛呀赵大班长,暑假是去华山旅游了吗?回来就跟我们这,耍‘剑’。”
“哈哈哈……”
最后两个字,一字一顿,讽刺的味道更浓。
“你……”赵禹晴还没开口,功力已破。
周围的同学听夏夏那么说,也都跟着笑。
赵禹晴在两个班同学的注视下,骑虎难下,有些气急败坏。
冲着夏夏飞了一记眼刀,直接无视,“苏念安我有话和你说。”
苏念安戴着耳机,端着手机回复消息,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苏念安不搭理她,赵禹晴微微抬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犹豫后,还是用指尖轻推了一下苏念安的肩膀。
邱尔和夏夏见状默契的身体向后,靠着课桌,笑等着看赵禹晴怎么收场,她不知道苏念安最讨厌陌生人碰她的东西,当然还有她的身体。
苏念安还在想昨晚,那个温柔的身影和声音……
抬起眼皮睨了一下眼前这位,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把耳机一拽,挂在脖子上,看了一眼刚被碰过的位置,眼睛里写满了嫌弃,冷冷的盯着赵禹晴,不语。刚开学,她不想多事,没有立刻发飙,她希望赵禹晴知难而退。
这会儿赵禹晴肠子都悔青了,身后灼热的目光,烤的她后脑勺发烫,眼下为了面子,必须硬着头皮撑下去,苏念安目光寒冷刺骨令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发颤。
“苏念安,你……你居然染头发……还散着,你化妆,你还拿手机,你……”过度紧张让赵禹晴语无伦次。
“你什么你?我真是给你脸了!"
苏念安沉着脸,一如往常,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语速不快,但足够有震慑力。
“怎么,你又喜欢谁了?你是要警告我离他远点吗?如果是,我让给你,祝你们百年好合!离我远点,别找不自在。”不疾不徐,羞辱性极强。
这话明显是替夏夏报复,耻辱、难堪围着赵雨晴打转。
在一片讥笑声中,苏念安重新戴好耳机,继续无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赵禹晴伤口上撒盐,她脸红到脖子根,眼中沁出泪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全然失去理智。
她一把扯下了苏念安的耳机大声嘶吼:“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没有教养……”
“啪”一记耳光已经甩在了赵禹晴脸上,苏念安一把夺回耳机,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挑眉狠狠道:“我告诉你什么是教养,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时间静止画面定格,只有那一耳光在教室回荡。
“苏念安,你居然敢打我”。
苏念安情绪收的很快,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赵班长,何必招惹她主动送人头呢?赶快离开这吧,真是又菜又爱玩!”
邱尔看似安慰,实则补刀,物理法术双重攻击。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赵禹晴虽有不甘,也只能憋回去,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苏念安彻底摘掉耳机,依然低着头。
整个校园都静了。
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眸色淡定,优雅从容,刚才的情况,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状态,在大家好奇目光注视下缓缓上台。
嘴角扬起适合的弧度,拿起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回过身娓娓道:“叶以南,我的名字。”
“叶以南!”?
苏念安猛抬头,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消息一样,眼睛瞪的大大的,以最快的速度搜索着这个声音的来源,吃惊、怀疑、紧张,各种情绪此起彼伏。
夏夏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不是王姑姑,居然是新老师,她想叫苏念安看看新老师,长得还挺漂亮呢!一回头就看到苏念安惊恐的眼神,压低嗓子,“我去,你见鬼了!”
苏念安盯着讲台上的人心想着,差不多吧!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教物理。”简单利落。
目光相会,讲台上的人冲着她微微侧头,用行动告诉她,“你没看错!”。
这声音,没错!昨晚的温柔“姐姐”,竟然是她的新班主任!现在想想昨晚分开之前那句“来日方长”,和意味深长的笑,姐姐变老师,原来如此。
就在刚才,她甚至还在遗憾以后不一定会再见到,眼前这再见来的也太快了,只是这个场合、这个身份,还有刚才那一巴掌……
昨天自己还在挨打,今天就磨刀霍霍向他人,苏念安心乱如麻,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惊喜更多,还是惊吓更多了,紧抿双唇尴尬低头。
新老师的穿搭,和昨天风格相似,外头还是那件风衣,内搭换了一件深棕色,拉毛圆领打底毛衫,黑色西裤搭配,干练优雅结合。
好奇心驱使,苏念安又缓缓抬头,一道小闪光,眼睛被老师的手吸引。
她注意到昨天空空的手上,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小小一枚却格外刺眼,“结婚了?”。
联想到昨天的电话,答案已知,心里说不上的烦闷,这感觉让苏念安迷惑,老师结婚不是很正常,再说了结不结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烦,索性不看了,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想着“温柔姐姐”的模样开始勾勒,“是真好看呀!”不由暗叹。
画着画着,越画越投入,人也越放松,很快的就变得像平时画画一样专注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画画好,为了不错过任何细节,会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所描绘的人或物,眼光一次又一次快速闪过,像相机的闪光灯。
讲台上,叶以南余光感到,角落有双眼睛,规律的抬起落下,又抬起,正在打量着自己,顺着寻去,看到苏念安正在低头画着什么,又想到她的动作。
“在画我吗?”
苏念安再抬头,碰巧叶以南也正在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一样,脸不由自主的发烫,刚才那一巴掌,像甩到了自己的脸上。
“诶?脸又红了?”看到这一幕,叶以南想起昨天。
“还真爱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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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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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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