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塔利亚，卡兰只是做了简单的汇报便离开了，他没有说关于阿舍的安排，他知道艾芙里克是一个不容许别人触碰她决定的狮子，她心中非常的坚定绝不更改自己的决定，因为这一点卡兰对她异常的安心。

他急匆匆的往回，一位侍女路过，他远远看见来不及走到身前便问：“阿舍被安排在哪间寝室？就是那位穿着帝制服的先生。”

“左数第三间殿下，但阿舍先生还没有来过。”

侍女将脑袋垂得比往日更低，藏起来的睫毛乱颤，可见她复杂的内心。

可惜卡兰并没有看见，不然他就能知道自己和艾芙里克的三角恋已经传遍了宫廷。

“还没有回来？”

卡兰拧眉，“到处找找。”

一开始是居鲁士跟着阿舍走，菲尼安的名字一出阿舍陷入了某种沉默，带路的人就变成了居鲁士。阿舍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居鲁士在罗弗奥勒工作的地方，因为教堂被烧毁，他现在只能待在皇宫内办公。

“这里很像是巫师的住处，而不是大主教的。”

“是吗。”

阿舍给他讲诉了法尔曼故事里的巫师，在圣殿的那些年他唯一能够消遣的便是这些故事。

“他们就住在高高的塔上，窗户边上只有一丁点阳光。”

“罗弗奥勒应该不一样，这种设计是为了取暖，或者军事工事。”

一束束光射进来，环形的楼梯中没有点亮任何光源依然明亮。

居鲁士突然停了下来，将手摊开放在了阿舍的面前，“前方的路会有些陡，如果你接受…”

他还没有说完阿舍便将手放在了他朝上的掌心中，居鲁士短促的笑了一下，这一瞬间他仿佛是祈求的信徒，将一切举过头顶献上忠诚和奉献祈求神明的回应。他的神回复了。

居鲁士是一个克制的人，他不会放纵自己的任何东西，就连触感也不。他宽大的掌轻轻的拢着阿舍的手，这样的动作不太好牵引，他便站在了与阿舍并行落后一两秒的位置，时刻准备为他做支撑。

等到阿舍明显有些疲惫了，他又停下来，“我可以牵引你。”

阿舍有些无奈的握紧了他的手，“我允许。你拉我上去吧。”

居鲁士淡淡的笑了一下，“慢一些其实也没关系，时间还早着呢。”

就算是这样说，等到他来到高塔上的房间也已经日落时分了。

“陛下是不是不想你下去？”阿舍觉得爬上来有些费劲，不由得发散自己的思维。

居鲁士不明白阿舍为什么这样问，“应该是不想要别人找我吧。”

“嗯。”

阿舍想起来了，这家伙是神明。

居鲁士看着他，“其实，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可以直接上来。”

“我知道了居鲁士。”

阿舍平静道：“我觉得如果你能够带我上来就好了。”

居鲁士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做不到，你得相信我，向我许愿。阿舍你想要的一切都只有你能够让它们成为现实。你愿意相信我吗？”

阿舍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又坚定了起来。阿舍明白他说的这种相信是信仰，但他做不到，他再也不会去相信任何一位神明了。

对于阿舍来说：“或许不用费时费力直接上来听上去很不错，但对我来说一阶一阶真实踩过的台阶才是真实。”

居鲁士认同的点了点头，“我很遗憾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阿舍听了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居鲁士愣愣的，“阿舍？”

“嗯。”

这座塔从外面看就非常大，里面的空间更加开阔些，因为东西放得少，看上去还有些空落。两层塔楼分割成了几个区域，各种功能区应有尽有，每天会有人给居鲁士送东西上来，不过神明也不需要就是了。居鲁士见阿舍好奇带他在塔上转了一圈，最后拉下来一个楼梯，阿舍才知道上面还有着一层带着垛墙的平台，是一座瞭望台。

居鲁士一看就不如何上来，瞭望台更空，除了几座弓弩和上方的大钟便没有别的东西了。阿舍站在这里更能体会到这座塔的高大。

这是整个罗弗奥勒皇宫最高大的塔，站在下面都看不清上面的塔楼，夯实的下半层地基填满了土石，他们上了大约十多米左右，塔身开始明显变小一圈的位置才能进入塔内，从贮藏室外围的楼梯一点点爬上来。

楼梯大约在塔楼的中间，阿舍站在楼梯出往垛墙走，走了大约八步趴在垛墙往下看，恢宏的宫殿犹如在他脚下完全的摊开，任何地方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这里可真不像是神职人员的居所，更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地。

阿舍有些奇怪，“为什么陛下会让你住在这里？”

这个问题对于居鲁士来说太好回答了，他和艾芙里克其实都是那种对自己绝对自信所以只考虑自己喜好的人，“她不太想要见到我，所以让我住得远一些。”

阿舍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回答。

居鲁士走到他的身边学着他的动作趴在高一些的垛墙上往下面看。神明看着下面移动的小黑点，忽然想起什么，询问道：“阿舍，你会害怕吗？”

阿舍不太明白，居鲁士便解释道：“怕高。”

阿舍摇头，居鲁士便松了一口气，他默默回忆着人类可能的恐惧，有些懊恼。

“你在想什么？”

居鲁士没什么表情变换，但阿舍曾经是一个敏感到了过分的人，他现在开始学着和自己相处，但不代表他的能力消失了。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居鲁士的状态变化，觉得他和自己传统认知中的神明是非常不一样的。

“我总是忘记你是神明居鲁士，因为不管从什么地方看，你都表现得非常像是一个人类。”

居鲁士愣了一下，“或许你是对的。”

他还是说起了自己的尝试，“我最近一直想要回到神座上去，排查了很多的原因，最后我发现，其实是我出了问题。”

“因为你变成了人类吗？”阿舍对这个话题难得的表现出好奇，这大大的加深了居鲁士的表达**。

“可能是的，我发现我并不完整，所以神位并不接受我。”

“不完整？”

阿舍仔细的思考着，他根本没有受到过教育，于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神学方面的解释，毕竟他只学过这个，根深蒂固。

“难道你像是…那位神明一样，有着分出善恶像的经历，所以你不完整？”

“或许是的。”

居鲁士再一次肯定了他的猜想。阿舍并不知道居鲁士其实是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任何原因都肯定然后准备去尝试一下，他以为居鲁士真的分裂了，因为在他看来居鲁士是神明，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分裂了呢？

“那么你分裂了多少？”

阿舍很好奇，那位神明只分了善恶，那么居鲁士呢？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善恶之外的阵营吗？

“我不知道阿舍，但不管分裂了多少我都不完整，所以那倒是没什么关系了。”

阿舍一愣，“善恶也不完整吗？”

居鲁士疑惑的看着他，阿舍摇了摇头。

他今天真的很活泼，居鲁士难得找到机会想要和他多说上一些话。

“阿舍，很抱歉我看到你的身影之后便下来了，所以我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卡兰的对话。”居鲁士说着，阿舍敢肯定他绝没有抱歉的情绪。

“阿舍，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好奇。你会爱他吗？”

阿舍这次思考的更久了，“应该不会吧居鲁士。”

居鲁士松了一口气，“那我呢？”最终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他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总要让阿舍知道他的心意。

阿舍这下疑惑了，他不知道神明也会有渴求。如果居鲁士不能得到他的爱，岂不是说明他和居鲁士是一样平等的存在吗？是因为不完整的原因吗？在他的认知里无所不能的神明应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才对。

阿舍不明白，他回到居鲁士的问题，因为刚刚想通了一些事情，于是阿舍这一次非常的好回答。

“不会的居鲁士。”

居鲁士有些难过，阿舍这一次回答的实在是太快了，而关乎卡兰他就考虑的那样久。

“你更喜欢卡兰对吗？”神明不太会憋着自己，他直白的告诉了阿舍自己的猜想。

阿舍有些惊讶，“绝对不是，事实上居鲁士，我刚刚只是在想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无条件的爱还是爱人？我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题。居鲁士，我想要无条件的爱，只有我自己能给自己。”

“阿舍。”居鲁士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再也得不到了，却幸福的想要落泪。

“我好开心。”

阿舍看着他，心中不知为什么隐隐有些触动，最后他慌乱的蹲下来，又猛的起身站在居鲁士的面前。

“但在我心里，一直有着某种渴望，我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它，满足它，所以我在想。我接受你的喜欢居鲁士，你更喜欢我一些，然后和我一起找到它可以吗？”

阿舍承认自己非常的冲动，但在看到居鲁士落泪之后他仿佛看到了千疮百孔的自己，那一瞬间的恐慌，幸福，还有勇气让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或许人生中的每一个突破都是硬着头皮做的，但是一直后退小心翼翼的居鲁士让阿舍感到了异常的安全，他难得想要主动进攻。阿舍主动抱住了居鲁士，将脑袋贴在了神明的心口。

“没有跳动居鲁士。”

居鲁士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抱着阿舍，就像是怀抱着自己易碎的心，“但是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