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峰总是绕着化不开的晨雾，打远处望去，倒是有点山人秘境的氛围。
好巧不巧，山上又的确有个医术了得的老头。
日常干的事儿也不多，也就理理药材看看病。
可是神医也有神医的苦恼，就比如现在，他想吃早饭，但是没洗的碗会影响他的心情，他又是不可能会去洗的。
老头回过头去看里屋，安安静静的没半点动静，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宴辞爬起来把碗洗了？
做噩梦吧，要是等他起来洗，还不如直接饿一顿，一想到待会儿就得去面对一堆没洗的碗，火气就蹭蹭的就往上冒。
没好气的带着一身怒气进门，看见的却是码放整齐且干净的碗筷。
见鬼了？宴辞会早起？
不等他思考，饭菜的香气抢先填满胸腔，宴老爷子回了回神，才看见灶台后的林漾。
“你这是……在煮粥？”
“嗯。”
“挺勤快的，看不出来嘛。”
“嗯。”
“你多久起的？应该比我早。”
“嗯。”
“你咋不说多点字？宴辞都比你大方。”
“好的。”
“欸，小林头子，我发现你也很会气人嘛，师承宴辞是吧？”
对面沉默不说话，老爷子干脆自说自话，一会儿问他睡的好不好，一会又问早上干了点啥。
本来都没指望他能回话了结果又措不及防的听到这人开口，“睡的很好，谢谢宴老先生。早上劈了点柴，熬了点粥。”
林漾掀开锅盖，“吃早饭吗。”
……
“说话说快点又不会杖毙，随便说也没啥事，况且我一个大老粗也没那么多讲究。”
“也别喊我什么什么老先生了，听着怪累的，以后跟宴辞一块喊我爷爷就行。”
宴老爷子念在这人帮忙干活还做饭的份上，压了压怒气的小火苗，接过林漾递来的粥，还不忘叨叨他老爱帮腔。
话说一半又停了，林漾疑惑抬头，就看见老爷子正费劲巴拉的掰他的手，再看，就看到了一只空着的碗。
说的准确点，其是在扒拉他手里的勺。
林漾松了力道，看着宴老爷子高兴舀粥的背影轻轻的笑了，以至于老头一转头就对上了这么一副开怀明媚样，没等夸赞的话先说出口，倒是先看见了他眼里的泪花。
“哎哎，小林头子，怎么了？灰落眼睛里了？走，先出去，这里头灰重。”
老头把小林头子带出门，把碗递给他，“来拿着，给你盛的。”
见林漾没动，还装作不耐烦的看他，见人还是没动，也不喝了，陪他大眼瞪小眼，林漾突兀地开口，“宴爷爷，我熬的粥好喝。”
“那可不，好喝着呢，我都第二碗了，你也别老盯着我，快点吃，年轻人长身体嘞。”
“还有啊，你在想啥呢，眼睛都笑红了，快擦擦。”
林漾摸了摸眼角，又说，“我熬的粥真的真的好喝。”
“小林头子，知不知道得到别人的肯定之前，得先自己肯定自己？”
林漾动作迟缓的小幅度点头，宴老爷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尝尝，然后自己觉得。”
说完起身，拂了拂袖子，“我吃好了，你先呆着，我去喊宴辞起床，让他陪你做个伴昂。”
“好的！”
“哟，嗓门也大着嘞，继续保持！”
“嘿各位！大清早的，吵吵啥呢？”宴辞一脚踢开房门，大摇大摆的溜达出来。
这场面，给宴老爷子看的一脸黑线，“你直接一脚踢坏得了，我刚好能再换一个。”
“不成，你老喜欢拿我银子换，那肯定不能给您整坏喽，这点套路我还是懂的。”
宴老爷子拍拍脑门，又拍拍胸口，稳住心神顺气，他不想因为这龟孙子打扰他今天早上美好的心情。
谁曾想，天不遂人意。
手刚放下，目光就直直对上了一只绣的歪七扭八的招财猫……在宴辞腰间的钱袋上。
得，今天心情准没好。
“你小子可以啊，还偷我钱袋。”
“不不不，此乃吾身随身携带之物，岂有偷抢一说？倒是你，空口白牙张嘴就说，该当何罪？你可知罪！。”
宴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表示很心累，不想再扯。
挥挥手，不再搭理他，他也是脑子有泡，非要跟他犟，他难道不知道他啥德行吗？肯定不会认，说都不带说。
宴辞自有一套他的鬼道理。
老头也懒得再问，也没啥好问的，就宴辞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可拿不走，不就是小林头子出手了吗，欸，真没意思。
宴老爷子走走停停，边走边叹气，内心一个劲的不断吐槽。
正在喝粥的林漾莫名打了个喷嚏。
林漾：？
宴辞这儿也没多好，他也慌，他怕老头子直接上手抢，不过他认为今天优势在他，这地够宽够阔够广，他能到处跑，一下子就觉得底气挺足，也就跟着犟了起来，好在万事太平。
钱袋子保卫战成功胜利，宴辞一口一个心肝的叫着，生怕它再消失。
磨蹭半天挨到到了灶房门对面的石板桌，只看到林漾一个人捧着碗喝粥，就问，“林木头，老头呢？
“在后山。”
“饭吃啥呀？”
“粥。”
“就粥？”
“嗯。”林漾用力点头表示强调。
宴辞盯着林漾又看半晌，“林木头，你今天很开心！”
“有吗？”
“很明显呐。”宴辞跑回里屋，拎了个铜镜出来，“喏，你看，嘴角上扬，眼神含笑，很开心的林木头。”
趁着林漾这会儿没注意，宴辞一把抢过他面前的粥，把手里的铜镜递了递。
“小林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敢打包票，阿爷绝对没给我留饭，我是真的饿呀，等到中午再吃那是挨不住的……”
“我给你留着的，在锅里。”
嗖的一声，宴辞撒开一切直奔灶房，随即把整个锅都给拎了出来。
……
“林木头，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嗯，你快喝我熬的粥好喝。”
“好嘞我来也，你快把勺给我。”宴辞乐呵呵的干完剩下小半锅，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林木头！我现在要封你为青山第一御厨！”
“好。”
“哎，对自己很有信心嘛，不过还是得谦虚一点的啦。”
俩人聊的正欢，宴老爷子冷不丁的又冒头，“咳咳，给你俩安排个事，去街上帮我买东西。”
“阿爷啊，我俩昨天才下的山。”
“给钱。”。
“去！马上去，现在？”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简直没眼看，直接丢给他们一句，“啥时候去都行。”
闻言，宴辞立马拉起林漾的手就走，“咱早点去，早跑完腿早回家，哎，对了！你好像还没去过镇上，这不得去看看？”
林漾停顿半晌，“去买啥？”
”就那老三样，快的很，走走走，听我的准没错，一会请你吃糖葫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