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拜托你了！”
“不。”郁渺看向双手合十的艾伯特，皮笑肉不笑道，“我才不要。而且我今天上午是满课，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
“可是他们说，”艾伯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小时候被带去过教廷，寻求过眼睛的‘治疗’。”
郁渺小时候是个瞎子。虽然瞎得不完全，但是她求医的事情但凡相熟一点的家族都知道。
“那跟卡曼有什么关系？我去教廷寻求帮助的时候他大概刚开始读幼儿园。”她坚决道，“你要是想要他来，可以自己去找他说。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还可以拜托夏天，他的脸皮一直很厚，就算卡曼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他也不会尴尬的。”
“我问过了……”说到这，艾伯特的语气变得有些心虚，“蒋芭蕾让我滚远点别做梦，夏天的新AAS账号没通过我的申请。”
郁渺面无表情：“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哈哈。”艾伯特说。
郁渺冲他笑：“滚。”
-
餐会当晚，还没来得及正式用餐，时景在给她送完药以后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临走前还特地告诉郁渺，他会让人跟进最近发生的校园暴力事件，让涉事者得到“足够让他们警醒的惩罚”。
如果不是大家都已经是最后一年，不存在换届选举这样的事情，郁渺肯定还是会把自己那珍贵的票数投给时景。实在是正直的人品，有这样的会长存在，圣瓦伦丁才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不过她也没能撑到餐会结束，感冒药带来的困顿感让她只想回寝室睡觉，蒋芭蕾看她不太舒服，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干脆带着她直接离开。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
蒋芭蕾在睡前给她提前发了消息：“我晚点起床，你早上不用等我。”
吃完感冒药后感到神清气爽的郁渺洗漱完以后就带着今天的书出门了。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尽管和谢泽发生冲突的事情才发生，走在学院路上周围不断有视线或明或暗朝她扫来，但她早就习以为常，偶尔让她感到特别冒犯的，也只需要回以一个眼神，对方便会慌张地快步走开。
上午唯一的插曲便是被艾伯特在半路拦下拜托她去当伊莱·卡曼的说客，在义正言辞拒绝以后，郁渺伴随着对方哀怨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课程十分顺利。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蒋芭蕾来了。
她看上去精神充沛，活力满满。
一看到郁渺，立刻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一个东西：
“好看吗？”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放大的粉钻照片。切面细腻，成色几乎如同初绽的玫瑰一样莹润剔透，看上去华贵非常。第一眼，郁渺觉得这颗粉钻如果做成饰品，会非常漂亮。
“‘粉红誓言’，苏比仕拍卖行今天的压轴货，怎么样？”蒋芭蕾笑眯眯道，“好久没看到成色这么好的了。”
郁渺瞥了一眼：“看着不怎么便宜。”
“太便宜的我还不想要呢。”蒋芭蕾说，“等会我要试试。反正最近也没怎么花钱，拍着玩玩。”
因为时差的缘故，她必须在下午上课时间参加拍卖。
郁渺：“加油。”她说完，然后拿出了课表。
这时候，教室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声响，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震惊的语气如同传染病一样，往班级内部开始蔓延。
怀抱着一点隐秘的好奇心，郁渺微微转过头，看向产生震惊的“源头”。
她微微睁大了眼。
“源头”本人似乎无知无觉，安静地拉开座椅，抽出书本，摆在了桌上。
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源头”侧过脸，和她对视——
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用“春天的雨”来形容更恰当。有种青草被淋湿折断，伴随着新鲜空气扑面而来的凛冽香气。
郁渺想。
那张往日寡淡而清秀平静的脸此时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意味，深棕色的瞳孔，色泽浅淡的嘴唇。皮肤干净白皙，在察觉到郁渺目光时，他的嘴角迟疑着漾起了些微笑意，这完全中和了他不笑时有些冷淡的脸，清爽干净的少年气扑面而来。那翻开的衬衫领口，正处于发育期末尾的青年喉结与部分展露出的精致锁骨恰如其分向其他人暗示这是一具即将变得完美的身体。
他没有穿男生制服的外套，圣瓦伦丁的秋季制服中有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背心。少年将衬衫挽至手肘处，手臂修长，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上面，手指修长，大约是因为经常做家务的缘故，指节分明。手背处的青筋顺着手肘蜿蜒往上，藏匿在挽起的衣袖当中。他的右手带着一块看上去廉价、但款式简洁的黑色电子表。
这、是、程、向、川？
一个人不戴眼镜、把头发剪了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郁渺由衷地感到了震惊。
那股素日里阴郁沉闷且有些寡淡的气质似乎一扫而空，程向川变得……扎眼了起来。
如果之前他也是这个样子，郁渺不会觉得自己到高三做了那个梦之后才记住他的名字。
“学委？”
坐在程向川前桌的女生有些兴味地说：“男大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再变吗？”
“眼镜坏了，没来得及配。”程向川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他跟之前那个存在感底下的学习委员身上的共同点，“我在药店里买了一些隐形。”
前桌女生笑起来：“你要是早长这样，我就跟你约会了。”
漂亮的特招生在学院里向来是最受欢迎的“硬通货”。
她的男友就坐在女生旁边，伸脚勾了勾她的椅子，有些不爽：“喂。”
程向川只是笑笑，没有接话。这幅度极浅的笑容，放在以前的他身上，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但现在，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向他投了过来。
包括注意到异样的蒋芭蕾。
“我去。”她附在郁渺耳边悄声说，“他以前要真长这样，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什么谢泽李泽王泽，绝对不会让他们碰他一根手指！”
“你现在开始守护也来得及。谢泽只是回去看心理医生了，又不是死了。”
蒋芭蕾促狭地笑起来：“这不是现在有你守护吗？”
“少说废话。”郁渺挑眉，当时的主要目的是找谢泽撒气，救人只是顺手。
按照她那天的心情，谢泽越生气，她就越开心。
要不是走太急忘了去商店买东西，她绝对会买一整瓶酱油对准谢泽头顶倒下去。
那天救他虽然纯属意外，但看见他不仅没事好像精神还越发好了，郁渺也挺开心。
她前脚刚踏出游泳馆，后脚就看见校医院的救护车开过来，想必走之前随口的一句威胁还是让谢泽的狗腿子上了心。
“那天谢谢你。”程向川走到她的桌前，递来了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在开口前，显得有些拘谨，“郁渺同学。”
“耽误了你的上课时间，我很抱歉。”他微微垂首，因为站着的缘故，郁渺可以看见他那修长脖颈上的喉结线条似乎在进行微微的吞咽，“这是我做的笔记。”话音刚落，他又补充，“……我重新用本子誊写了一遍，还做了电子档的文件。”
他垂着眸子，微微抿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整理以后的笔记。”
这……也太上道了！
郁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对方搞得这么重视。
她想起之前小组作业大家一起复习时，程向川规整隽秀地像是打印出来一样的字体，微微感到心动。
“不太好吧？”她虚伪地为难起来。
少年浅棕色的眸子认真地看向她，露出一个有些生涩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不会的，我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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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偌大而空无一人的教堂之中，彩窗自上而下透出绚烂的光，好似真有神圣的旨意降临在地上。
祷告的声线无限接近于某种冰冷的金属，却又因为刻意压低的声线显得喑哑。
教堂正中的神像垂眸，神圣而慈悲。
一阵忽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教堂内的幽静。
“卡曼少爷。”来人压低声音，双手朝祷告者递出一封信，“冕下派人送来的信。”
信封的火漆映出卡曼家族的狮心族徽。
那双色泽奇妙的眸子冷淡而缓慢扫过递信者的脸——玉石般的色泽，是会出现在苏比仕拍卖行里充当压轴宝石的完美成色。
眼眸之上，迫近铂金色的羽睫像是一场无穷无尽的落雪。
谢谢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030
我要开始攒存稿了，哼哧哼哧哼哧写
之后会尝试固定发文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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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