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可豆梦里面都是他妈妈唠叨他的声音,说什么给你做好了饭怎么不知道吃啊,还跑去外面吃,要是下次再这样的话,她就不给林可豆做了。
林可豆只能再三保证,说不会了不会了。下次就算钱俊知再邀请他都不跟着去吃了,只要家里有饭一定在家里吃。
今天是周一,林可豆背好书包就出发去上学,不论怎么样,上学读书都肯定是最重要的,别的事情就先暂时搁置。
到学校后,林可豆发现学校门口铺着红地毯,只有什么大日子才会搞得这么隆重。但今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为什么会这样呢?问了同学,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情况。
昏昏欲睡的做完早读,国旗下活动的时候,林可豆正在队伍里迷迷瞪瞪,使劲的翻开眼皮,看到演讲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像他哥。
旁边的周丽肘了他一下,周丽跟他是班上最聊得来的两个吊车尾,不住的往看台上使眼色。
“你看台上那是不是你哥钱俊知。”
林可豆有点近视,但是倔强的不愿意戴眼镜,同学们都没几个知道这件事,周丽也不知道。
林可豆眯着眼睛看,还是看不清,是挺像的。他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确定,今天按理来说是他哥的休息日,他也更不可能出现在学校,看着像,但有可能是别人呢。
林可豆满足的看着。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心情起起伏伏,便唉声叹气起来。
直到老班从队伍里路过,瞪了他一眼,林可豆才安静下来。
时间就这么熬到了中午放学。
林可豆一般中午不回家吃饭,他家距离学校有点远,有时候为了方便就干脆呆在学校了,午饭就在食堂吃。
饭后,林可豆趴在桌子上假寐,脑子里在复习英语单词,复习着复习着,想起他哥英语很好,还会点法语,意大利语,比他强了太多,简直是他的榜样。
这时,教室外面传来了校长说话的声音。
林可豆竖起耳朵。原来校长是在跟他哥说话。
等等?他哥?他哥怎么会在学校里。
林可豆瞌睡虫不翼而飞,像空口炫了一把薄荷,简直比瞌睡神器风油精还好使。
钱俊知说:“嗯,我今天来就是帮你们处理这件事情的。后面七天我和我的队伍会一直驻守在学校里,直到为学校找到新的坚守者。”
“谢谢,太感谢你了。钱队长真是年轻有为啊。”校长说。“前坚守者失踪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钱俊知的声音沉下来,像是情绪不太好,嗓音压着,林可豆也有点难受。
“初步推断这个坚守者贪欲膨胀,舍弃了监管工作,跑了。”
坚守者?
是自己昨天隔着房门,听到里面的一个陌生声音说过的词。
林可豆抠着桌缝,坚守者是什么意思,那个失踪的坚守者会和他哥有关系吗?
他继续往下听。
“啊这......”副校长声音有点发颤,“那这要是跑了,外面可能就不太安全了,会不会追究到我们市一中......”
钱俊知:“这件事我们局里会处理,你们不用操心。”
钱俊知就在门口,林可豆蠢蠢欲动,想出去见他哥一面。
林可豆站起来,椅子“刺啦”一声。
门被推开,“嘎吱”一声。
两道声音相撞,林可豆和钱俊知大眼瞪小眼。
焦灼了三秒,两人默契的装不认识,林可豆是为了不让他哥为难尴尬,想必钱俊知也不想让他尴尬不自在。林可豆又坐下,假装念书。
眼睛看着英文,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是他哥真的在学校呆七天的话,那他岂不是天天都可以在学校里见到他哥了。
哇塞!
林可豆看了两分钟的书,就看不下去了,翻着眼睛打量他哥认真工作的模样,他穿着黑色的束身服,还戴着黑色的帽子,就像个特警。乌漆嘛黑的站在教室里,简直让平平无奇的黑板都亮堂起来。
林可豆看见钱俊知拿出一个同样乌黑的仪器,举着它,对着教室四面的墙壁慢慢扫过去。
有点像给教室做安检,林可豆想。
直到探测器掠过林可豆身边,滴了一声。
这一声让林可豆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钱俊知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变了,有点危险,不太愉快。是因为这滴的一声吗?为什么这个东西对着他滴了以后,钱俊知会不高兴,就好像他是什么危险物品一样。
林可豆看见校长在不住地擦汗,一把纸巾都打湿了,他手也没停。林可豆咬了咬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害怕。
钱俊知:“这个同学,需要带走隔离起来。”
林可豆一怔。
屏住呼吸看他哥,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为什么要把他隔离,这个机器到底是什么东西,隔离又要隔离去哪?心里面简直一堆问号。
但是这整间教室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一个人,除了钱俊知的声音也没有人说话,林可豆就乖乖地低下头,看着他哥从劲瘦的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手环,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纤细,套上去有点大,钱俊知就多绕了一圈。
多绕一圈以后又有点紧。
林可豆疼了也没有说话。周围的皮肤一下子红起来。
他哥垂着眼睛,看了他手腕一会儿。
说:“同学,坚持一下,等隔离结束以后就取下来了。”
“隔离期间,这个东西千万不要自己拿下来,明白吗?”这一句是钱俊知看着林可豆眼睛说的,林可豆一下子感觉没那么疼了,就用力的点了点头。
林可豆跟在钱俊知的身后,看着他巡逻过一个又一个教室。
还“逮捕”了几个同学。
再到上课的预备铃响,他才检查完毕,看来每间教室的墙壁没有出问题,因为检查完后,钱俊知明显松了口气,就把身后跟着的同学们都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被清理出来,只有他们几个同学。
下午,钱俊知又出去了,像是有什么大事,看上去很忙。
林可豆在办公室里茫然的坐着,脑子实在乱糟糟的,想不清楚,想好好问问钱俊知,但是钱俊知没空。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林可豆也不好与钱俊知套近乎,怕影响他工作。
隔壁班的小霸王尹家玉想把手环取下来,废了老大劲,手环纹丝不动。
“那个装比男说这玩意儿要戴满七天才行,洗澡睡觉都不能拿下来,跟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吗?”尹家玉问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男孩子。
被问的那人戴着厚厚的眼镜,闷头做题。没理他。
发呆的林可豆反应了一会儿,绕过几个闷头做题的脑袋,仰着脖子问尹家玉,“你说谁是装比男?”
尹家玉被他冲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口气也不太好,“就黑衣服里面个最高的那个啊。”
“人家正经执行工作,怎么就是装逼男了?”
尹家玉:“你叫林可豆是吧?怎么了,那男的是你亲戚啊?你还跟这种装逼男做亲戚啊?”
林可豆怒了,无奈词汇量匮乏,“你说什么呢你?”
办公室门被推开,是钱俊知走了进来。太阳把天空染成了橘黄色,他似乎是才忙完。
“怎么了,吵什么?你们安静看书不行吗?”
尹家玉看见正主来了,又不吭声了。林可豆不惯着他,“这个人说你坏话。”
钱俊知笑了声,像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我坏话的人多了去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那这位同学,你说,要是有人说我坏话,我应该怎么办呢?”
林可豆气汹汹的说:“那你应该告诉我。”
钱俊知:“......”
“然后我帮你说回去。”
“好了,这位同学,如果有人说我坏话,我会自己处理的。”钱俊知有点无奈,又问尹家玉,“刚刚是你说我坏话对吧。”
尹家玉讷讷的说:“没有吧,刚刚林可豆肯定是听错了。”
林可豆怎么会让他就这么混过去,“不是,我听得清清楚楚,尹家玉刚刚说你是装逼犯。”
林可豆势必为钱俊知找回公道。
钱俊知看着两人又拌了几句嘴,便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那尹家玉,这样,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你今天的作业多加两套数学卷子。因为你隔离时说话影响到别的同学学习。你下次说话时注意一下,”钱俊知看了林可豆一眼,“也不要说人坏话,我的或者别人的都不行,有问题吗?”
看他的架势如果尹家玉敢顶嘴,可能又会再加套卷子。
尹家玉只能点点头。没一会儿,他站起来。“你干什么去?”钱俊知问。
“我去上厕所。”
“旁边就有厕所,不要跑太远。”
尹家玉点点头,就耷拉着脑袋推门出去了。
林可豆有点得意,忍不住笑了下,就看见他哥在看他,林可豆想向他哥挤挤眼睛,但他哥很快移开视线,又像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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