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想要用小费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也做不到,抓住方向盘不断发力,难道真要离开?
先不说离开这个位置要跟纪云琛重新联系进行定位,就说他只要离开这个位置,肯定会暴露,在附近搜查他的那些亡命之徒会第一时间黏上来。
“先生。”门外侍应生小声催促。
沈泽缓慢转过头,透过车窗跟外面一双璀璨清澈的眼睛对视上。
“我是在这里等人,确实没办法进去消费,但这个车位对我来说很重要。”沈泽轻声跟外面的人商量。
“要不这样,你进去跟你们经理沟通一下,车位给我用,我朋友到了之后,会重金酬谢。”
“这…”侍应生嘴角抽搐几下,在心里吐槽沈泽白嫖行为,干笑着往前凑一些,彻底看清楚车里人的长相,侍应生眼睛一瞪,“沈先生?”
沈泽傻眼,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下意识把手转到后方,抓住放在这里的一把手术刀做好准备,目光变得冷冽,与窗外人四目相对。
侍应生略微激动:“您不记得我了?”用手拍拍自己胸口,“我叫林江,林江呀,我之前在醉蓝天工作,您还点过我呢。”
沈泽攥着手术刀没有放松戒备,也没耽误思索。
林江?
醉蓝天?
沈泽脑海中闪过几帧画面,一个是时间不算久远,一个是他只去过一次醉蓝天,所以还算记忆犹新。
“你是那个男模?”沈泽试探询问。
林江脸一下红到脖子,手扒着窗户边缘:“对对对,就是我,咱们真是好有缘分。”尴尬消失只剩下兴奋,“您怎么会在这儿?是来出差吗?”
意识到对方是谁沈泽不再紧绷,身体放松后,骨头渗透出来的酸痛让他皱眉,松开手术刀仰靠着椅背笑出声。
林江察觉到不对,脸上笑意收敛变成担忧:“沈先生,您是遇到麻烦了吗?”询问的声音很小,还紧张兮兮来回张望一圈。
沈泽说:“别用您称呼我,咱们俩差不多大。”转头看过去。
“确实很有缘分,你能帮帮我吗?我暂时真的不能离开这个位置,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行,我的人马上能到。”
林江咬住下唇瓣,看向会所正门口,经理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冷冷打量着他们这边。
刚才就是经理让他过来把人赶走,大半天过去,他都没成功,经理那张脸已经快要没法看。
沈泽如果不走,恐怕走的就是他。
“林江。”沈泽看出对方为难,“你不用担心,车位我不会白用,纪云琛很快就会到,到这儿之后会给予补偿。”
“你真遇到麻烦了?”林江严肃追问。
沈泽犹豫几秒选择信任,并没有打算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林江小心翼翼左右张望,跟沈泽说:“你要能信得过我,跟我走,我带你去职工宿舍待着。”声音低下去。
“你坐在这儿不是办法,我们经理就在那儿守着呢,他肯定还会想办法赶你。”
沈泽朝会所门口看过去,确实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我跟你去能行吗?他应该不会答应。”沈泽冷声说。
林江笑笑:“没事,一会儿我跟他说你是我哥,亲哥。”见沈泽看过来,林江耳朵尖通红。
“员工家属能稍微有点特权,何况我在这边上班,回头让他从我工资里面扣车位费就行。”
沈泽有些意外,他跟林江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之前在醉蓝天还差点连累对方,没承想在这陌生城市相遇,对方会这么帮他。
“谢谢。”
“哎呀别这么说,咱们好歹是有过一次惊心动魄的交情。”林江说完哈哈笑出声,“相遇就是缘分。”
林江跟经理沟通,经理黑着脸只想骂人,再踹林江一脚让他滚蛋。
可听到林江说,可以用一个月工资抵消,经理肚子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会所侍应生一个月工资有八千,只要他答应林江也不上报,这一个月工资会自动装进他口袋里。
不同意是傻子。
经理立马换副嘴脸:“你既然这么说,我要还不答应,也太不近人情。”得了便宜还装清高,给林江洗脑。
“但你要记住,咱们会所也是有规矩的,我帮你,是看你初来乍到不容易,这件事不要声张,免得连累我。”
林江什么不懂?只是他这种阶层的人想要讨生活,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低头,连声跟经理道谢。
职工宿舍就在会所六楼,他把沈泽成功带进来。
十平米左右的空间,一扇窗户一张床,床边挨着一张简易茶几就什么都没了。
沈泽进来后,一眼能看清楚所有摆设,在林江热情引领下坐在床边。
“你要睡会儿吗?”林江询问。
沈泽摇头拒绝。
林江笑着去给沈泽倒杯水送过来,在茶几外侧凳子上坐下。
“我看你有点狼狈,气色也不好。”并没打算刨根问底,“确定不睡会儿?”
沈泽依旧摇头,问林江:“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江挠挠头:“我也是刚来没多久,之前在醉蓝天得罪了经理只能辞职。”
“他手里有点人脉,导致我在那边找不到工作,只能换个地方生活。”干笑声又说,“这个工作也才干不到一周。”
“想回去吗?”沈泽问。
林江怔忡,有点没太理解沈泽的意思,眼巴巴看着对方。
沈泽端起水喝一口:“你只要想回,我可以帮你。”
“我…”
突然一阵砸门声打断两人谈话,林江回头看向房门,心里直犯嘀咕。
谁会在这种时候找他?
思索间已经站起来,打算去开门。
沈泽低声阻拦:“不要去。”
林江很听话地停下朝沈泽看去,眼里都是不解跟询问。
沈泽冷着脸:“不要开门。”
“为…”
林江没问出口砸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激烈好几倍,砸过之后,屋里的两人没出声,门外的人明显激恼又着急,
“林江,别给我在里面装死,快点开门,经理让你下去一趟。”外面的人喊道。
林江松口气:“是跟我一个班的兄弟,也是会所侍应生。”这话是说给沈泽的,继续往门口走,“不用担心,是经理找我,应该有重要的事儿。”
沈泽却慢慢站起来,抽出别在腰后的手术刀。
林江打开门锁,抓住门把手往下转动。
门外的人猛地推上一把,门朝里面弹过来。
林江躲避不及被门撞到肩膀,‘嗷’的一声,身子被撞得往后连退再撞到墙上,张大嘴巴疼的发不出声儿。
门口好几个人,其中一人确实是林江同事,可另外三人高大威猛,手里拿着武器。
林江刚反应过来要动,一人挡在他正面,枪口抵住他太阳穴。
林江脸上血色褪尽,睫毛颤动,缓慢抬起眼皮往上看。
对方容貌粗犷凶悍,半低着头冲林江冷冷一笑。
“小崽子,胆子真不小。”眼睛一眯,手里的枪往前怼,戳得林江痛呼闭上眼睛,“你妈没教过你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吗?会死的。”
屋里另外几个人放声大笑,猖狂至极。
带他们来的同事在开门瞬间就跑了,这会儿屋里的几人,正是追杀沈泽的三个亡命之徒。
另外两人把沈泽堵在茶几跟床铺之间。
沈泽一只手背在身后攥着手术刀,面无表情看着出现的三个人,知道他们会找过来,没想到会这么快。
“朋友,咱们无冤无仇,不至于赶尽杀绝吧?”沈泽心平气和说道。
左边的男人举着枪,正对沈泽眉心。
歪过头挑眉:“确实无冤无仇,但我们是拿钱办事的。”微微一笑,扣在扳机的手指跃跃欲试。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要讲道义,拿了钱就要满足客户,对方说了,你要不肯乖乖跟我们回去,就只能带你尸体回去。”
林江双腿发软往下滑,身子紧贴墙壁进行支撑。
听着屋内谈话在瑟瑟发抖,眼睛一直不敢睁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泽保持淡定:“那位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他不过看我可怜收留我到这儿休息,你们要的人是我,没必要牵连无辜。”快速扫一眼林江就移开。
“先让他走,我们再好商量。”
“做梦呢。”抵着林江太阳穴的男人冷嗤,“他看到这一幕也看到我们的脸,怎么可能放他走。”说完看向沈泽,满是讥讽。
“你当我们是蠢货呢?要么你们俩乖乖跟我们走,要么一块死在这儿,我们把你尸体带走。”
沈泽面色冷峻,线条紧绷。
林江哆哆嗦嗦:“阿、阿泽,没、没事的、没…”滑动喉结吞咽口水,调整情绪不让自己结巴,“我没事,不怕。”
沈泽没忍住朝林江看过去,神情很是复杂。
林江睁开眼,带着几分讨好:“几、几位大哥,我我、我跟阿泽都是打工牛马,我们…”虚影晃动。
“嗷—”
面前男人用手里的枪在林江肩膀狠砸一下,林江惨叫后便再也说不出话。
身体顺着墙壁滑到地上,用手捂住传达骨头断裂剧痛的肩膀,脸色惨白,冷汗如雨。
“干什么?”沈泽厉声呵斥。
“齐询派你们抓我回去,肯定也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我死。”手术刀直接抵在脖子处。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们要是再碰他,就带我尸体回去吧。”
三个男人暗自对视一眼,沈泽猜得并没有错。
齐询虽然说过不配合就带尸体回去,却也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伤到沈泽,他要活口。
林江痛苦的五官扭曲,眼泪在不知不觉中糊了一脸。
捂着肩膀扭动几下看过去:“阿…阿泽,不能跟他们…他们走。”说话都不利索,夹带哭腔,“不能…我没事,我…不怕死,不要跟他们走。”
沈泽没有再往林江那边看,惊愕林江会豁出命地帮他。
“几位大哥,齐询要的是我,你们就算把林江带回去,他也不会多给一分钱。”
咬咬牙又说道:“我向你们发誓,他不会报警,不会把这里的事儿泄漏出去一个字,我也会全权配合你们。”
三人谁都没说话,从面部表情能看出来在犹豫。
沈泽打算再接再厉,门外出现细微动静,沈泽想说的话临时咽回去眼底闪过一缕精光,透过二人之间空隙看向房门口。
房门半开,控制林江的男人如一堵墙似的背靠房门。
轰隆—
毫无缓冲跟温和可言,爆破声伴随着强大冲击波浪把门口这个人直接掀飞出去,惨叫凄厉。
身体半空倒翻几次再落下,正好掉在茶几上,茶几被他砸个粉碎,碎玻璃扎进他脸部还有脖子。
趴在一堆碎玻璃上的人抽搐几下失去动静。
林江缩在房门跟墙壁的夹角,事发瞬间用手抱住头,蜷缩成一团避开冲击跟碎石,只有零散一些石头跟木头碎片掉在他后背,让他疼得闷哼。
堵着沈泽的两个人第一时间转身,对门□□击。
沈泽趁机后退,飞快躺在地上,一个滚动钻进床底下,平躺在漆黑狭小的空间内,用手撑着上方床板。
听着屋内枪火交战以及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还有类似骨头断裂的细微声。
惨叫哀嚎不绝于耳,沈泽机械般转头,从床缝往外看。
那两个围堵他的亡命之徒就倒在跟前,动手的人并未停止,一拳又一拳砸在他们胸口。
本来圆鼓鼓,健硕撑起的地方被砸的塌陷下去,他们翻着白眼凄惨求饶。
跟着是腹部,盆腔胯骨,大腿,膝盖。
拳拳沉闷,沈泽清楚地感知那沙包大的拳头有着何等威力。
每一拳落在他们身上,恨不得直接连肉带皮砸进骨头,挨打的两个人很快没了动静。
纪云琛这才收敛暴虐,停止挥舞拳头,一点点直起身,对后面的人伸出一只手。
对方从口袋掏出帕子放在纪云琛手上。
纪云琛仔细擦拭手上的血,跨过两具尸体走到床边,扔掉沾满血迹的帕子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床边俯下身。
沈泽与外面的人四目相对,双眼中的惊惶与杀意瞬间消失,被欣喜代替。
纪云琛小心翼翼把手伸进去,温柔安抚:“念念不怕,是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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