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心凉。
我呆呆地坐着。我已经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了。我的心就像被冰封住,我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袁洪这时候醒了,因为天已经亮了。难以想象他睡觉竟然不打呼噜,我很欣赏地看着他,道:“昨晚可梦见那几个小鬼了?”
他摇头。
我面前递来了一杯水,竹子做的杯桶看起来很清新雅致,水面上倒映出来我的脸上一张面皮翘起来,正摇摇欲坠要掉下来。
我摸着,伸手把那张皮撕掉,这幅面皮是之前那田湘莲给我换的脸,现在终于是从我脸上掉了。
袁洪道:“大神还是自己的脸比较好看。”
真的吗?我高兴死了,没想到原来自己其实也是个大美人。我笑嘻嘻的把这水喝下去,然后把竹子水杯还给了林时七。
他紧挨着我坐好,我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清香冷冽的味道。
我盯着地上被我撕掉的脸皮,心中突然又想起了历史大神对我说那小鬼也可能欺骗我的事。如果小鬼也可以被换脸的话…
那岂不是就很顺畅了。
我觉得这个理由十分有可能,突然很激动地对林时七说:”你去把田湘莲找来,如果他跑了就回来。“
林时七盯着我抓他的手,眼神依旧那般轻,但他接着起身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找田湘莲了,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袁洪像试验品。我问他:“你是一直长这样吗?”
他说:“不是,这个身体也不知道是谁的,我苏醒了就这样。“
我又问:“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他:“二十年前吧,我记得那天我醒来周围全湿漉漉的泥土,我连个棺材都没有,就被泡在水里。”
确实好离谱,寻常人家埋人也可能没有棺材,袁洪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稀奇的是他为什么会醒了之后成为了一个“类人”。
然而实际上他是小鬼。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也是换脸,现在想来可能不是。我脑子又被自己整疲惫了,又想什么都不管了躺地上睡觉。
没多久林时七便回来了,只有他一个。
我道:“他不在?”
林时七伸出洁白修长的手,将一抔黄土递给我。我看这泥土新鲜干净,不像是埋了很多年,田湘莲是把他的小家坟墓翻修了?不过新土多了不稳当,除非他不想在那个小鬼坟墓家里住了。
我有点脑壳痛,再一次觉得和这些人啊鬼啊魔的相处好累,一天天得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得来干这破差事。
林时七忽道:“他隔壁,你之前不是给那个梵屋子的立了一座坟。”
想起来了,我问:“你去看了?”
他点头,道:“田湘莲不在,梵屋子也消失不见了。”
我想着自己当初给梵屋子立坟是为了给他安家,现在他不在了,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儿。他和田湘莲是好朋友,我觉得这挺正常,可我到底还是心里疑惑,于是又伸手掐指一算,算算他二小鬼现在何处?
我的手指掐算得很疼,脑海中的识海也翻滚的越来越疼,这么大的六界之内,我竟然不知道这两只小鬼到底在哪儿?
我快疯了,总觉得这两小鬼在搞什么事情,心神不宁得。而且田湘莲为什么要给我换脸,并且到现在这张脸皮已经自行脱落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我在自己身上摸摸,害怕被鬼传了什么坏东西在身上。
林时七看着我,吸了一下鼻子。
我害羞地不再看他,假装自己是想转过来晒太阳。
耳边传来了袁洪的声音:“这田湘莲胆子挺大,不仅敢给海星大神换脸,也敢现在消失不见,不会是去干什么坏事吧?”
我不知道,我心中浮起了一种不安全感。
我又一次掏出了腰间的六界大荒镜,手一拂把历史大神叫了出来,我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两个叫田湘莲和梵屋子的小鬼?”
历史大神:“除了六界大荒镜和海星公主的识海,没有。”
我没气儿了,好像被拖入了什么深渊。我不死心问:“你们诸神不是我老大吗,老大难道不该有备份功能?”
历史大神:“我们要是会还帮海星公主飞升做什么?上苍没那么多神位来给我们祸祸。”
我惊喜又担忧,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在周围扩散,我觉得自己这次得废了,想着我这个小鬼坟墓大神一得完了,事情解决不了了。
这周围人都没办法了,我这次真得被钉在德不配位的耻辱柱上了,被六界明目张胆地嘲笑。
我想哭,受不了得的大哭了起来,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的头埋进去。我哭了好久好久,真的好希望有人来帮我解决。
有声音在耳边叫我:“海星公主,现在可不是你哭得时候。”知道了,历史大神又骂我。
我抬起头看他,那一面六界大荒镜早就被我放在了地上。
历史大神道:“此事现在看可不是哭的时候,海星公主怎么像一个小孩儿?”
我不和他说话,他一看就不是好老头。可我也不敢再抱头哭泣了,只沉默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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