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时七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我灌了很多真气给徐若尘,他才慢慢得有了生的气息。
他看起来还是不见好,眼神疲累死气,他想坐起来。我扶着他。我说:“你别以为我是妖怪。”
他:“姑娘既然救了我,是不是妖怪无所谓了。”
既如此,我不想和他多说话,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便洗去了他的记忆,我走了。这水晶仙骨已到手,他人也活了,其他的就跟我无关了。
我走到外面,袁洪和宝珠站在前面等我。他俩转头看我,阳光下像两个傻子,宝珠向我挥手:“海星大神姐姐,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家?像糖一样震惊到了我的心。
我走到宝珠身边,抓住她的手就往前方走了。手腕上的乐太子印开始响了,我抬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身上重重得昏昏得,宝珠抓住我的手,我也紧紧抓住她的手,害怕自己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左眼开始在簌簌响了,蓝光开始无限蔓延。
真神之气在我体内寥寥无几,没有力气支撑我。我虚弱地往后一倒,倒在了一个很温热的怀抱里。
我强撑着最后的力气睁开眼,他的下颌线无比的清晰。
之后如山倾倒。
再醒过来我人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撑着力气让自己坐起来,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我打算去开门,到门边却听见了两道声音。其中一道声音是林时七,他的声音我很熟悉,他说:“魔王那里我不会交代,只是为自己而已。”
什么意思?
另一道声音道:“殿下没把徐若尘杀绝,不就是在赌她会拿自己的命救,好伺机杀了她,现在殿下既然说是为自己,那为自己又不动手了?殿下到还真的是不好和魔王交代。”
我好像在听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
门外那声音又道:“殿下,你可以为自己,但是别忘了解身上的毒也是为自己。”
毒?早知道林时七身上有毒,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靠着大门,一点也不想打开。
我的心沉闷到了极致,不敢去想象林时七到底是在承受怎样的痛苦?我记得那次在魔山石窟,那个魔王就对林时七很不好。
外面的声音又传来了:“殿下,那两只小鬼不足为惧,包括海星大神也是,殿下切莫因为自己的心而误了大事。”
心?林时七会吗?我竟然开始幻想了。
外面林时七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今日来此不过就是来监视我,但是那老头子忘了这对我根本没用。”
他说话的声音很坚定,是在说不想伤害我吗?
那人道:“殿下,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走了,至于之后殿下如何,便与属下无关。”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磁桶里转机器一样卡着卡着得,很艰难地才把话说完。
我赶紧跑到床上继续躺着。
门却并没有被推开。
我总觉得自己是幸运儿,这不过是我给自己的心理安慰,毕竟这辈子除了飞升为神的那一刻,其他的任何时刻都倒霉透了。
我在床上躺了好久,一直对林时七进门这事有期待,可是我一直等到晚上林时七都没有进来。
心情郁闷得很,我鼓囊一声坐起来,没事就掏出腰间的六界大荒镜看看徐若尘这个美男子如何了。
嗯?怎么回事?怎么一瞬间这六界大荒镜就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了,就好像一瞬间凭空蒸发了一样。
不可能是六界大荒镜坏了吧?我使劲儿拍拍六界大荒镜,声音噼啪噼啪响,手疼。
就在这个时候门却打开了,我以为是他,赶紧把六界大荒镜藏在了身后。不想抬头一看,来人是石榴色齐胸襦裙的宝珠。
我顿觉轻松,把六界大荒镜拿到了胸前。
宝珠说:“海星大神姐姐,你身体好多了吧?还不好的话就多休息几天。”
宝珠说话就是好听,像铃铛声音一样脆脆得。
我想起了这个六界大荒镜,又道:“我没事了。我现在出去一趟,你可以帮我告诉林时七。”
我出门打算去寻找徐若尘,看看他现在在不在家,我想知道到底是我的六界大荒镜坏了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我一道术法就闪到徐若尘的家里,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他人。
嘿,奇怪了,这人难道凭空蒸发了?
我疑疑惑惑地走出了徐若尘的家,一直在大街上百无聊赖。周围的人很热闹,烧饼炊烟到现在还在叫喊,走着走着我就走到了挂单的客栈门口。
这时候差不多是中午,袁洪和宝珠正坐在店内吃饭。
没有看见林时七。
我晃晃悠悠地走进去,在他们对面坐好。我问:“有看见林时七吗?”
袁洪:“他不是一直都这样?”
额。。。。对哦,我白问了,居然还指望他们可以看见他,要知道平时都很难。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乐太子印,它一直没有响。
店内一瞬间就变黑了,周围的景色和人物仿佛都静止了,我手上的筷子悬着,耳边好似听罪犯在咆哮一样听见了声音:“海星大神、海星大神、海星大神何在?是想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好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又是之前那一群为徐若尘讨不公的小鬼。我整个脖子凉嗖嗖得,我放下了筷子,道:“几位还有事?”
他们:“徐若尘消失了,不会是让海星大神灭口了?”
好端端得怎么说这种话?我莫名其妙又被人诬陷了,这种吃哑巴亏的感觉好像以前被父皇诬陷说偷走了传国玉玺一样百口莫辩,甚至隐隐让我觉得很窒息,他们好像在压榨我。
我本能地沉默不语,仿佛只要一反驳就会被他们的口水唾沫淹死!那对我来说是折磨,虽不能抵刀剑,但我这人就是害怕。
压榨我的心。
我小心翼翼道:“几位,徐若尘与我无关……”
他们却还不信,继续对我压迫道:“海星大神不要不敢认,这做神的门槛竟然如此低!”
啊!!!一瞬间我受不了这言语侮辱,却也不敢站起来就跑,这些周围的小鬼像围住我的士兵,我不敢说话、不敢动作、更不敢抬头看他们。
一把匕首从空中戳进了我的手上,鲜血淋漓,我痛地要死。身边的袁洪和宝珠已经昏迷了,我傻傻得、呆呆得……坐如针毡。
我感受着手上的痛,那把匕首我不敢拔掉,轻轻一动就剧痛,手已经动不了了。
“你算什么大神!狗屁大神吧,不如尽早自杀!否则就把我的徐若尘还我!”
“狗屁!狗屁!全是狗屁大神!!!!”
“你看你长得漂亮像一头猪,做事也自是像猪,什么时候把徐若尘还我……”
……
漫天压击。
这一大片小鬼阴霾,数十个小鬼拼命的压击我,我总觉得整个小店都将是我的坟墓。手上那把刀我还不敢拔掉,我甚至连手都不敢动。
我像一吨石头一样麻木了。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们这些鬼真的好讨厌,我宝珠大王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已经恍惚了,只见一截石榴色在阴霾中跳跃,空中的那一群小鬼吐出了更浓重的阴霾,宝珠一跳一躲,跳到了桌面上,她背上温热的呼吸我感受到了。
我感觉自己活了,原来我也是个人,热热的人。
我抬头继续看着,宝珠一身齐胸襦裙都被浓重的阴霾压击,袁洪忽然站起来,道:“大神,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是突然被夺舍了?是想看着宝珠被淹死?”
我、我、我……心脏被击中了,我犹似干渴的树枝获得一点点养分一样般勉强活了过来,我站起来,右手一转召唤出阿棺神剑,左手在阿棺神剑的剑刃一侧从剑柄处划到剑尖,鲜血便被剑吃了进去。
剑尖如蛇吐信般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发散延伸出去,一瞬间就辐射到空中所有的小鬼身上,哀嚎声遍野。
我道:“刚才骂我的声音呢?现在继续骂呀!”
这一群小鬼终于不敢说话了。我心中恨得要死,咬牙切齿地把它们大卸八块,但很快他们就合在了一处。我看不下去,抬手又把他们大卸八块,在他们愈合之前又多砍几刀,坚决不会让他们愈合。
这个小店已经破烂不堪了。
我右手软软得,收回阿棺神剑坐了下来。胸腔里的气息喘得让我微微疲软,左手就靠在桌子上看着他们,我冷冷道:“本大神就是大神,尔等不过是小鬼,竟然也敢在本大神面前猖狂!”
眼前的小鬼跪在地上,一排排幽绿色的光芒如簌簌燃烧的鬼火,他们的眼神都很怕我,我终于可以承认我是名副其实的大王了。
他们说:“我等确实不恭,可徐若尘是我们兄弟,他为我们埋坟,世间哪有这样的情分?”
我:“我都说了,徐若尘的失踪与我无关!是你们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找我算账,这是在把我这个大神当什么?想那九重天,要死几个小鬼都很容易,别说我是九重天的大神。”
他们几个小鬼统共有十个,却像看不见身子一样跪在我面前,只见一排排簌簌燃烧的鬼火,好似我是火之神灵。
我道:“再对本大神讲徐若尘的事,本大神下一秒就让他灰飞烟灭!”
宝珠在一旁嗖地一下跳到了我面前,她比我还矮一个头,此刻插着腰就像一个小大王,她像是在报刚才的仇一样,跺了一脚就白眼嘟嘴,狐假虎威。
我想起徐若尘来,转身低头又陷入了沉思。这群小鬼还没走,个个也没敢抬起头,我端坐在椅子上,道:“想找到徐若尘,几位可帮我做点事?”
他们抬起头,面露惊恐,微颤抖道:“大神尽管吩咐。”
我舒服地嘴角一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我道:“镜子中寻不到他任何踪迹,我猜测他是不在人间了,自然也不是做鬼了,这世间有六界,人、鬼不行,四界可去?”
这几个小鬼抬头疑惑地看着我,宝珠也在一旁摸着脑壳瞧着。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六界大荒镜毕竟来历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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