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炊烟袅袅，古槐蔽日。玄清站在树荫下，望着眼前淳朴的民风，眼底分明有弘法的意动，却又微微皱起眉，我知道他是怕再引来闲言碎语。

我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的顾虑，弯眼凑近半步，声音放得轻软，故意逗他：

“小和尚，你安心在这里诵经讲道，不必管我，我正好有事处理。”

玄清眉头轻蹙：“施主，是所谓何事？”

我低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

“怎么，小师傅是怕我跑了呀？”

我往前又凑了寸许，气息轻拂过他泛红的耳根，一字一句，撩得他耳尖发烫：

“你放心，我定会回来的。我可舍不得你……我还没尝过你呢，才舍不得走。”

“施主！”

玄清嗓音发紧，既羞又急，更多的却是担忧。他后退半步，双手合十，眉心紧蹙，字字恳切劝诫：“红尘万般皆有因果，刀戈伤人必结恶业。贫僧并非怕你离去，是怕你再动杀念，施主万万不可因一时意气，毁了自身。

我望着他这满眼都怕我误入歧途的模样，方才的戏谑尽数散去，只轻声应道：“知道了，我不动刀，也不杀人，很快回来找你。

我转身进了村落，寻了一户农家，掏出一小枚碎银，轻声向院中妇人换了一身干净平整的粗布旧衣裙。再回来时，我已是一身素净布衣，荆钗布裙，再无半分锋芒。

玄清看到我时，眸光微怔，他在槐树下盘膝坐定，轻声讲经。我悄悄混入人群，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听他讲经。

玄清目光数次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像是生怕我忽然闹出事。可我自始至终端坐如初，听得认真，连一丝多余动静都没有。

经声落定。

我快步上前，装作素不相识的信众，对着他真心夸赞：“师父讲经通透，字字入心，实在是太好了。”

玄清垂眸望着我一本正经装不认识的模样，他沉默片刻：

“施主……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我抬眼弯唇，眼底藏着狡黠，却依旧顺着他的话，恭恭敬敬答道：“师父说笑了，能听一场好经，便是不虚此行。”

辞别村落，我与玄清一路南下。行至暮色渐沉的密林，天色将晚，我们便寻了处避风的林间空地暂作歇息。

我拾柴生火，将猎来的野兔架在火上烘烤，油脂滴落，香气四溢。又从行囊里翻出白日在集市特意为他买的素点，用油纸小心包着，还带着淡淡的甜香。

我捧着点心凑到他身前，弯眼笑道：“小和尚，别总啃那干涩的干粮了，尝尝这个，素的，不犯你的戒律。”

玄清双手合十，下意识推辞：“施主不必如此费心，贫僧……”

“少来。”我挑眉，直接捏起一块递到他面前“我特意给你带的，你敢不收？”

他无奈，只得伸手来接。

就在点心落入他掌心的刹那，我的指尖有意拂过他的手心。顺势再凑近一寸，气息贴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小和尚，怎么手心都这样烫？”

他脸颊瞬间红透，长睫剧烈一颤，慌忙闭上双眼，急急诵起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你……”

看他窘迫到只能闭眼念佛的模样，我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转身坐回火堆旁，撕着喷香的兔肉慢悠悠吃起来。

火光跳跃，我咬着兔腿，忽然开口问他：

“小和尚，我问你。你连蚊子叮咬都不忍拍打，素来惜命戒杀，可我一路烤鱼、烤兔子，你怎么从来不说我，不劝我莫要杀生？”

玄清缓缓睁开眼，掌心还握着那块点心，神色平静了些许温和道：

“贫僧修的是自身，守的是本心，不是管束世人。施主是红尘中人，饮食生存，本是寻常，贫僧无权干涉，亦不可用戒律强求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一字一句认真道：

“修佛，是渡己，亦是尊重世间百态，不是强行扭转他人道途。”

我闻言挑眉，正想再逗他几句，忽然——

草木幽深，风里骤然卷来凌厉的兵刃破空之声，震得林间落叶纷纷。

玄清眉头一皱人已如清风掠出，循声向着打斗之处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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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和尚别急，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