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算太讨厌

落日时分,漫岛咖啡馆,江照临刚结束与客户的会谈。

合作方是港海来的地产商,对京市新区的综合体项目兴趣浓厚,聊得深入,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

送客户出咖啡馆。江照临站在咖啡馆门廊的灯光下,目送客户的车尾灯融入街角车流,正拿出手机看沈伊珞有没有新消息,一道身影便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面前。

来人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八五,穿着件版型挺括的橄榄绿飞行员夹克,里面是件简单白T,下身是水洗做旧的深蓝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款球鞋。

头发挑染成时下流行的雾霾灰,打理随意却颇有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五官极具冲击力的俊,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拔,下颌线条清晰利落。丹凤眼正微微眯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甚至有一丝……不太友好的审视。

江照临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位不是善茬。

“先生,有事?”他不动声色收回欲掏出手机的手,颔首。

贺璟珩没立刻回答,目光像扫描仪从他的脸上刮过,落在身上质感不错但显然不是奢侈品牌的浅灰色衬衫和卡其裤上,最后回到他的眼睛。

“江照临?”贺璟珩开口,声音介于青年与男人间的清朗,带着港海口音的懒散腔调,咬字却清晰。

“是我。”江照临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但对方显然认识他,且来者不善。

“请问你是?”

贺璟珩扯了扯嘴角,向前半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社交安全距离的边缘。

“贺璟珩。”他报上名字,“港海贺家,排最末那个。特意来找你聊聊。”

港海贺家——江照临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贺氏集团,港海老牌豪门,主营航运和地产,近几年在新能源和科技投资上也风生水起。

贺家小少爷的风评比较两极化,一说能力出众,一说行事不羁。

他们素无交集,为何来找他“聊聊”?

“贺先生,幸会。”江照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身体姿态已调整为防御,“我们似乎并不认识。不知道贺先生想聊什么?”

贺璟珩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无名火更旺了。

就是看不惯这调调——看起来温文尔雅,稳重可靠,一副“邻家哥哥”完美人设,难怪能让他家洛初念念不忘。

没错,徐洛初。

他追了徐洛初快一周,送花送包送珠宝,约饭约酒约音乐会,能用的招数都快用遍了。徐大小姐对他倒是从不假以辞色,该怼就怼,该拒就拒,但也从未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偶尔心情好还会跟他聊几句法学案例,或者吐槽她那个比冰山还冷的表哥。

贺璟珩一开始觉得这是挑战,越挫越勇。

直到昨天晚上,在一个海城二代组的局,有人喝高了,拍着他肩膀说:“璟珩,别白费劲了,徐洛初心里有人,听说还是青梅竹马,建筑才子,就在海城。”

青梅竹马?建筑才子?

几个关键词砸下来,贺璟珩酒醒了大半。

他立刻去查。

符合条件的,很快锁定了江照临——京市大学建筑系高材生,海城建筑新贵。

照片上的江照临,气质沉稳,长相清俊,完全符合“白月光邻家哥哥”的设定。

贺璟珩当时就坐不住了。他贺小少爷看中的人,心里装着的人是个看起来如此“正统”的对手。

于是他推了所有安排,动关系查到江照临今晚在这里见客户,便直接堵了过来。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矮一公分、但气场并不逊色的男人,他决定单刀直入。

“聊徐洛初……”他盯着江照临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听说她暗恋你很多年了?”

江照临:“……?”

脸上残余的客套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空白,然后是荒谬,最后定格在混着错愕和极度无语的复杂神情上。

徐洛初?他亲表妹?暗恋?他?

贺璟珩将他这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嗤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还是觉得我管得太宽?”他上前半步,几乎要与江照临脚尖相抵,压低了声音,那股迫人的气势更盛,“我告诉你,江照临,洛初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识相的,离她远点。”

江照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哭笑不得。他总算明白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洛初那丫头,到底在外面胡乱说了什么?还是这贺家小少爷自己脑补过度?

“贺少,”江照临叹口气,抬手捏眉心,那点疲惫感更明显了,“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贺璟珩不信,眼里闪过讥诮。

“洛初身边从来没缺过追求者,可她一个都看不上。这几天更是一门心思扑在官司上,连party都很少去。唯独提到你时,眼神语气都不一样。不是暗恋是什么?你当我是瞎子?”

江照临简直想扶额。洛初提到他眼神语气不一样?那大概是因为他是她表哥,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吐槽、撒娇、甚至小时候拳脚相向的自家人吧?

“贺少,”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诚恳且充满说服力,“徐洛初是我……”

“是你什么?”贺璟珩打断,眼神危险地眯起,“我警告你别跟我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洛初是我看上的人,我追了她快一周了,不是来看你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追了快一周?江照临捕捉到这个信息,再看贺璟珩这副情根深种(自认为)且霸道护食的模样,心中大概有了谱。

这贺家小少爷,怕不是不知从哪听来不着调的“暗恋”传闻,才火急火燎地跑来“宣示主权”。

“贺璟珩,”江照临连“贺少”都懒得叫了,直接连名带姓,语气也冷了下来,“在质问别人之前,我建议你先搞清楚基本事实。我和洛初……”

话音未落,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赫然亮着“洛初”,还附带一张她最新换上的自拍头像。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贺璟珩显然也瞥见来电显示和熟悉无比的头像,脸色沉下,眼神更加不善,仿佛江照临下一秒接起电话就是对徐洛初的亵渎。

江照临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划开了接听键,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表哥!”徐洛初清亮又带着娇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那边结束没?我打珞宝电话她没接,是不是累得睡着了?我刚审完一份合同,饿死了,你答应请我吃宵夜的,不会忘了吧?海城新开了家潮汕砂锅粥,听说不错,去试试?我托朋友查了下肖清鹤的八卦,简直太狗血了!我跟你说……”

她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像倒豆子。

而咖啡馆廊檐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贺璟珩脸上那副“捉奸在床”、“兴师问罪”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裂开、崩塌、重组。瞪大眼睛,看看江照临手里开着免提的手机,又看他写满“你现在明白了”的脸,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照临对着手机,语气平静地打断表妹的滔滔不绝:“洛初,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打给你。伊珞应该没事,我看着办。‘等风来’的事,也晚点说。”

“啊?哦……好吧,那你先忙。”徐洛初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江照临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面前石化的贺璟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袖口。

“现在,”他抬起眼,“贺少,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了。我是江照临,徐洛初的……亲表哥,我母亲和她母亲是亲姐妹。需要提供户口本复印件或者找洛初当场视频验证吗?”

贺璟珩:“……”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咖啡馆门口的侍应生好奇朝这边张望,又很快被领班用眼神制止。

亲……表哥?

亲的?

所以,他兴师动众堵人家“情敌”质问,结果对方是正儿八经的亲表哥?

那个传话的傻缺二世祖!信息能不能核实清楚了再往外说?!

“靠……”他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传谣的,“误会,真是误会……对不住啊,江……哥。”

这声“江哥”叫得别别扭扭。

“没关系,澄清了就好。”江照临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他还要联系小时。“贺少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贺璟珩连忙叫住他,脸上表情变幻,还是咬牙问了出来,“那个……江哥,你跟洛初……真的就是纯兄妹?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我是说……提过贺璟珩这个人?”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蠢,但又忍不住想知道。

江照临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当年他也曾这样忐忑地揣测过某个人的心思。

“提过。”江照临如实道,“说你……挺烦人的,但偶尔也不算太讨厌。”

贺璟珩眼睛一亮:“她真这么说?‘不算太讨厌’?”

“嗯。”江照临点头,补了一句,“不过这是两天前的评价了。最近有没有更新,我不清楚。”

贺璟珩自动忽略后半句,只抓住“不算太讨厌”五个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评价从徐洛初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高分了!

“谢了江哥!”他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恢复神采飞扬的模样,“今天对不住,改天我摆酒赔罪!对了,你在海城做什么项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们家在这儿也有点路子……或者我刚听到说鹤哥的八卦,这我熟,尤其是情感方面的……”贺璟珩话锋一转,眼里闪着“将功补过”、分享秘密般的亮光。

江照临原本已打算告辞的脚步微顿。

肖清鹤的八卦?还是情感方面的?

他下意识想起沈伊珞提起这个名字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她怀中被养得矜贵无比的猫。

贺璟珩见他有兴趣,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分享顶级秘辛的兴奋:“鹤哥就肖清鹤,你知道吧?海城肖家那位。平时看着跟尊玉雕似的,不沾凡尘烟火气。可你知道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是什么吗?”

江照临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养猫!”贺璟珩拍了下自己大腿,仿佛在宣布一个惊天秘密,“一只布偶叫糯米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不算什么,顶多就算个爱好。关键是——”他故意拖长音调,观察着江照临的反应,“他在南恩中学那边,盘了家倒闭的猫咖,改头换面弄了个叫‘等风来’的高端猫舍,不怎么对外开放,就自己时不时过去坐坐。据说,是因为那猫咖原来的一个兼职小姑娘。”

江照临的心一沉。兼职小姑娘……沈伊珞当年,不就在南恩中学附近的猫咖兼职吗?

“然后呢?”他听到问,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然后?然后就是痴情守候的戏码呗。”

贺璟珩耸耸肩,带着点圈内人看惯风云的唏嘘和“那姑娘好像突然有事走了,猫留在了店里。鹤哥就把猫带回去养着,店也盘下来,原样保留了个角落。一等就是两年多,我们都以为他魔怔了。就前几天,楚瑜采访他,那猫还跑去抢镜,踩奶踩得那叫一个欢实,热搜都上了,标题叫什么‘冷面CEO的铁汉柔情’,啧。”

江照临沉默听着。

每一个细节都像拼图的一块,精准地嵌入他已知的信息里。盘店、养猫、等待……对象是沈伊珞。

所以,肖清鹤对伊珞的关注,并非偶然。

“那姑娘……回来了?”

贺璟珩摊手:“这我就不清楚。鹤哥嘴严得很,他发小也都守口如瓶。不过……”他摸着下巴,“那天谢洧安那家伙,就是屿海医院的谢医生,跟我们喝酒时漏了句口风,说鹤哥最近有点‘不同寻常’,还让我们别多事。我看呐,八成是等到了。”

江照临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下。不同寻常是因为找到了小时,还是因为别的?

“贺少……”他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谢谢你的消息。不过肖总的事,我们外人还是不要过多揣测为好。至于帮忙,”他顿了顿,“目前项目进展顺利,暂时不需要。如果以后有需要,再叨扰贺少。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私事,就先告辞了。”

“成!那你忙!”贺璟珩爽快地让开道,还不忘叮嘱,脸上难得有不自在,“江哥,回头在洛初面前……咳,刚才这事,能不能……就当没发生过?兄弟我一时冲动,丢人丢大发了。”

江照临看他一眼,贺家小少爷此刻倒显出几分符合年纪的窘迫和真性情,便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多嘴。”

至于洛初自己会不会从别的渠道知道,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谢了!”贺璟珩眉开眼笑地拱手,目送江照临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车灯闪烁两下,他坐进驾驶座,黑色SUV很快汇入车流。

贺璟珩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指尖无意识捻着烟盒的棱角。

夜色渐深,霓虹映在他窘迫未散的眸里,亮得惊人。

想着“不算太讨厌”,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

不算太讨厌……那就是有点喜欢咯?贺家小少爷的逻辑向来简单直接。

他摸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备注是“徐大律师”,头像是一只抱着西瓜、表情拽上天的卡通河豚——斟酌了几秒,噼里啪啦打字:

「徐律师,忙完了没?海城新开了家分子料理,主厨是Thomas Keller的徒弟,赏个脸?」

发送。

没指望她立刻回。

徐洛初忙起案子来,六亲不认。

但他有耐心。

至少,他现在排除最大的“误会”。至于更让“江哥”挂心的“伊珞”……贺璟珩挑了挑眉,与他无关。

江照临确实挂心。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再次拨打沈伊珞的号码。

听筒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

没接。

他眉头蹙起,又拨了一次。接通了,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混乱背景音——哗啦啦的水声,凄厉的猫叫“喵嗷——!!”,夹杂着沈伊珞气喘的急促安抚声:“糯糯乖……马上就好,不洗不干净……乖,别动!”

“小时?”江照临提高声音。

“照临哥!”沈伊珞的声音像找到救星,伴随一阵布料摩擦和猫咪挣扎的扑腾声,“你稍等一下……糯糯!别抓浴巾!”

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水声渐小,猫叫声变成了委屈又愤怒的呜呜声。

片刻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喂,照临哥?抱歉,我刚在……给它洗澡。它好像特别讨厌水,之前可能都没怎么洗过,反应特别大。”

听着声音,江照临想象画面——伊珞挽着袖子,头发可能都被溅湿了,手忙脚乱地试图制服一只炸毛的、沾满泡泡的白色毛团。

这场景冲淡了些许他心头的凝重。

“没事,你先忙。它还好吗?”

“还好……糯糯就是有点生气。”沈伊珞无奈,随即被一声尖锐的猫叫打断,“糯糯!不许咬毛巾!……照临哥,你找我?是查到什么新消息了吗?”

她的声音在问出时,不自觉地绷紧了。

江照临沉吟片刻,决定暂时不提从贺璟珩那里听来的、关于肖清鹤等待两年的细节。

那太像八卦,也涉及他人**,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更可能增添沈伊珞此刻本就纷乱的思绪。

“没有更新的消息。只是刚和客户谈完,想问问你怎么样。”他放缓语气,“听声音,你那边‘战况’激烈。”

沈伊珞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

“嗯……糯糯太能折腾了。毛又长,打结了好几处,我好不容易才梳开。肖先生那边……送来的沐浴露和护理液倒是很齐全。”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照临哥,你说那个人,真的还会对糯糯不利吗?”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江照临握紧方向盘,夜中街道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此刻沉郁的眼底。

“小时,听着,不管那个人是谁,两年前他没能得手,现在更不可能。糯糯在你身边,而且……肖清鹤显然很在意它。有他在,海城没人敢轻易动这只猫。”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猫咪不满的哼唧声和沈伊珞轻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轻声说,“只是想到有人曾经……我就觉得害怕。糯糯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只小猫……”

“所以你要坚强。”江照临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她,“你找到了它,保护了它。现在要做的是决定接下来怎么办。是带它回京市,彻底离开这个可能有过危险的地方,还是……”

还是留在海城,面对盘踞在迷雾中、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威胁,也面对将糯米糍视若珍宝、等待了她两年的男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想沈伊珞应该懂。

又是一阵沉默。

他耐心地等着,能听到电话那头,沈伊珞似乎坐下来,糯米糍跳上沙发(或床)的轻微声响,以及小家伙被毛巾包裹后发出的、渐渐平息的呼噜声。

“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糯糯也需要适应。而且它的腿伤虽然好多了,但王医生建议再观察几天,不要长途颠簸。”

“好。”江照临没有逼她,“不急。你先照顾好自己和猫。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洛初那边,我也会让她多陪陪你。”

“谢谢你,照临哥。还有也谢谢洛初。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早点休息,”江照临语气柔和,“给猫吹干毛,别让它着凉。”

“嗯,知道了。你也是,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江照临将手机放副驾驶座上,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吹散车内密闭的空气。

肖清鹤……那男人像座沉寂的冰山,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涌动着难以估量的暗流。

他为何对一只布偶猫、对仅有一面之缘的沈伊珞如此执着?仅仅是……心动?

江照临见过太多“一见钟情”,在名利场中大多浅薄易碎,带着明确的价码或图谋,像精心包装的赝品,华美却经不起推敲。

但肖清鹤这位海城肖家的继承人,若仅仅是见色起意,或是一时兴起的收藏癖,何至于此?

盘下店铺,保留原貌,将一只猫宠上天,甚至等一个连名字都未必知晓的人,一等就是两年。这早已超出寻常“兴趣”或“善心”的范畴。

是执念,是种冰冷、沉静、却渗到骨子里的执念。

像肖清鹤这样身份的男人,他的婚姻感情往往牵扯更复杂的利益计算。可若真是计算,等待两年、耗费心力经营一家不盈利的猫咖,这成本未免太高,也太……不像精明的资本家所为。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意图对糯米糍不利的人。会是肖清鹤商业上的对手吗?还是……与沈伊珞的过去有关?

江照临想起沈伊珞很少提及的父亲那边,还有她母亲当年决绝离开江州时,或许也并非全然平静。

他揉了揉眉心,启动车子。

无论如何,得先确保伊珞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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