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格外安宁

她走到花园更僻静的角落,确保四周无人才拨通电话,声音调整得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好奇。“周太太吗?我是承棠。没打扰您吧?……是这样,刚我在洛水湾这边,好像看到一位远房表姐,好多年没见了,变化挺大的,差点没认出来。她好像住在A座?我记得您先生好像有些业务和洛水湾的物业有往来,不知道方不方便……哦,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奇,她好像是一个人住?还是……唉,我也是瞎操心,怕她一个女孩子在海城人生地不熟的。”

放慢语速,留足让对方揣摩的空间。

电话那头的周太太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洛水湾A座,是顶级中的顶级,住客非富即贵,且极其注重**。一个“远房表姐”,能让李家这位千金如此“上心”地打听?

“李小姐客气了。洛水湾的业主信息是严格保密的,不过我倒可以托人问问物业管理处,看看有没有您‘表姐’的登记信息。她贵姓?”

“姓沈,沈伊珞。时间的时,微小的微。”

“沈伊珞。好,我记下了。有消息我马上联系您。不过李小姐,您知道这类信息……”

“我明白,周太太,就一点姐妹间关心,绝不让您为难。改天请您喝下午茶。”李承棠适时地送上承诺。

电话那头的周太太满意挂了电话,李承棠感觉手心有些汗湿。

她知道自己是在玩火,调查肖清鹤身边的人,风险极大。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必须知道,沈伊珞到底凭什么?

一个搞科研的,除了猫和一张勉强能看的脸还有什么?

家世?背景?人脉?手腕?

她拿什么在海城这个圈子里立足?拿什么站在肖清鹤身边?海城肖家那样的门第,娶妻娶贤,更要娶“势”。

沈伊珞有什么“势”?是一个开陶艺馆、还跟李家断了来往的母亲?

简直笑话。

思及此,她打开手机,调出通讯录另一个名字——“王婧妍”——港海王家的小女儿,和她一样是名媛下午茶和慈善拍卖会的常客,更重要的,王婧妍的姐姐,曾一度是肖家属意的联姻对象之一,虽然最后没成,但王家一直没死心。

“棠棠……?”电话接通,传来王婧妍的声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在海城玩得开心吗?”

“婧妍,开心什么呀,正烦着呢。遇到点事儿,想找你拿个主意。”

“什么事能难倒我们棠棠?说说看。”

“唉,就是……我好像看到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了。”李承棠叹了口气,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语气拿捏得极好,“你知道的,我家那些陈年旧事……本来也没什么,可她好像……跟肖家的人走得有点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肖家?哪个肖家?”

“还能有哪个肖家。”李承棠苦笑,“我也不敢确定,就是偶然撞见,在洛水湾那边。她抱着只猫,那猫看着挺名贵的……然后正好看到肖先生回来,那猫就扑过去了……肖先生对猫挺耐心的。我姐姐也在旁边。我就是有点担心,她刚到海城,人生地不熟的,别是被人骗了,或者闹出什么误会。毕竟肖家……”

她欲言又止留给王婧妍无限的想象空间。

王婧妍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没了之前的娇憨,多了冷意。

“你是说……肖清鹤?”

“我离得远,看不清但应该是。”李承棠犹豫道,“婧妍,你姐姐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提醒一下你姐姐?万一有什么误会,早点说开比较好。我人微言轻,又是姐妹的丑事,实在不好出面。”

这话既点明王婧妍姐姐和肖家“旧缘”,又把“提醒”的责任推了过去,还坐实沈伊珞行为不端、可能“攀附”的猜测。

王婧妍果然上钩,声音冷了下来。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棠棠。她倒是会挑地方。这事我会看着办的。你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李承棠清晰地报出名字。“沈伊珞。时间的时,微小的微。”

“沈伊珞,行,记住了。有空一起喝茶,再细聊。”

挂了电话后,她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

王婧妍可不是省油的灯,她的姐姐王婧姝更是心高气傲,当年肖家流露联姻意向又没了下文,王家一直引以为憾,并对肖清鹤身边的任何女性都格外“关注”。

光这个,就够沈伊珞受的了。

洛水湾A座顶层公寓内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是由高欢的一通电话打破表面平静,打到书房的加密线路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肖总,刚收到消息。星传公关的周太太通过洛水湾物业管理处一个副经理的关系,在打听A座业主信息,提到了沈小姐,她给的理由是受朋友所托,关心久未联系的亲戚。”

正在审阅祭祖流程安排的肖清鹤闻言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落在窗外。

“周太太?她丈夫是周显明?”

“是的。周显明主要承接一些家族的舆情管理和**保护业务,消息网复杂。周太太也擅长交际,是不少富太太圈的消息灵通人士。物业副经理是周太太丈夫的远房表亲,收了点好处,但没敢透露核心信息,含糊说A座确有沈姓年轻女士暂住,登记在您名下。他意识到事态敏感,主动向物业总经理汇报了。总经理已经将人控制,并第一时间联系了我。”

肖清鹤轻敲着紫檀木书案,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上。

“谁在打听?”

“周太太没有明说,但根据副经理描述的来电人特征和口音,以及我们掌握的社交网络信息交叉比对初步判断是李承棠。她是沈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其母亲刘荃是江州建业集团李建明的续弦。李承棠目前随母亲暂居海城,与港海王家的小女儿王婧妍来往密切。”

“王婧妍。”肖清鹤重复这个名字。

“是。王婧妍的姐姐王婧姝,三年前曾被王家力推,试图与您联姻,被老夫人婉拒后,王家一直未曾放弃,王婧姝本人也……对您有些执念。王婧妍与李承棠结识于半年前的某场珠宝拍卖会,之后常有往来。”

信息串联起来,脉络清晰。

李承棠出于某种目的,通过周太太这条线想核实沈伊珞的“底细”。

而周太太,或许为了还李承棠人情,或许觉得有利可图,动了在洛水湾的关系。同时,李承棠还“不经意”地将消息透给与她交好、且对肖家(尤其是对他)抱有联姻期望的王家二女儿王婧妍。

一环扣一环,效率不低。

肖清鹤的唇角向下压了半分。

他不喜欢有人将沈伊珞视为能随意打听、评判、甚至算计的对象。更不喜欢有人试图将她卷入这些无聊又肮脏的名利场游戏。

“那个副经理,让他自己递辞呈。洛水湾物业,从上到下都彻查一遍,所有与外部有非正常往来、或可能泄露业主**的岗位,全部清理。周显明那边……”他略一沉吟,“盛康药业下季度与星传的年度公关代理合约,暂停续约谈判。理由,让他们自己想。”

高欢在电话那头记录。“是……肖总。那李承棠和王二小姐那边……”

“李承棠……”肖清鹤念出这名字的语气像是在评估什么,“查李建明在海城的项目,是不是和傅家有合作?”

“是的。江州建业在竞标海城西区的一块综合性地块,傅氏地产是主要竞争对手之一。李建明上周还试图通过中间人约以清总见面,被以清总以日程已满推了。”

肖清鹤“嗯”了声。“把李建明试图接触以清姐、以及她公司近三个月的现金流状况和几笔有问题的关联交易资料,匿名发给傅氏地产的竞标团队。不用多,点到为止。”

高欢立刻领会。这是敲山震虎。让李建明在海城的项目受挫,他自然会去查原因,很快就查到是否与女儿“多嘴”有关。

这样一来,不用肖清鹤亲自出面,李建明自会管教李承棠,让她和她母亲都收敛些。

“那王二小姐……”

肖清鹤问,“港海王家的主要业务是航运和酒店。他们最近是不是在申请内地某港口的优先泊位权?”

“是的,正在与交通部和地方政府沟通,希望获得政策倾斜。”

“给宋鹤眠打个电话,说我欠他个人情,让他跟港海那边打个招呼,王家的泊位申请,按正常流程排队,不必特别关照。另外,以我的名义,给王婧姝送一份礼,庆祝她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幅画。附上卡片,就写‘物归原主,恭喜’。”

高欢笔尖顿了顿。

王婧姝上个月在苏富比以高价拍下了一幅宋代佚名山水画,事后曾多次在社交场合暗示那幅画与肖清鹤有关(实则只是肖家早年流出的普通藏品),意图营造暧昧。肖清鹤此举,既是敲打王婧姝不要散播不实信息,也是明确划清界限——送礼是礼节,提及“物归原主”是撇清,而“恭喜”二字,客气又疏远。

“是,我立刻去办。”高欢应下,犹豫着问道,“肖总,需要提醒沈小姐注意李承棠和王二小姐吗?或者,加强洛水湾的安保?”

肖清鹤沉默了片刻。

窗外,落日熔金。

他想起太奶奶的话——“对你真正在意、要护在羽翼下的人……就不能只是一套‘最优方案’。心也得用上。”

告诉她,让她提防?

以沈伊珞的性格,恐怕会因此感到不安,甚至可能觉得是自己带来麻烦,继而选择疏远或离开。

她现在刚放松下来,和糯米糍的关系也在修复,他不愿用这些龌龊事去惊扰她。

不告诉她,暗中处理?

这固然能将她保护在温室里,隔绝风雨。但这是否也是一种不尊重?将她置于一无所知的境地,万一有疏忽……

“暂时不必。”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加强洛水湾A座及周边安保等级,特别是沈小姐外出时安排人暗中跟着,保持距离,确保安全即可。李承棠和王婧妍那边先按刚才说的处理。如果她们再有动作……”他说着,眸光转冷,“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高欢领命,“那沈小姐那边,如果问起安保加强……”

“就说临近祭祖,老宅要求统一提升各住处安保级别。”肖清鹤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是。”

挂了电话,书房里重归寂静。

肖清鹤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疲惫感从眼底深处渗出,混着冰冷怒意。

他厌恶这些围绕在他身边、如同附骨之疽的算计和窥探。

更厌恶有人将沈伊珞也拖入这个泥潭。

她应该待在干净的地方,看她的星星,做她的研究,陪她的猫。而不是被无聊的嫉妒、打探和阴谋所困扰。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承棠出现和她的小动作,像一个不祥的征兆。

两年前试图对糯米糍不利的幕后黑手尚未查明,如今沈伊珞过往家庭关系的阴影又开始悄然蔓延。

他眼底沉肃地睁开眼,走出书房,预料中大帝迎接的画面没出现,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客厅,落在通向客卧的走廊。

那里传来了水流声,还有……沈伊珞压低嗓音的无奈轻语。是在“哄”糯米糍洗澡。

“……糯糯,乖,很快就好了,你看泡泡多香啊……”声音隔着门板,有着近乎诱哄的温柔,但明显能听出几分吃力。

“喵——呜——!!!!”回应她的,是糯米糍凄厉、愤怒、仿佛遭受酷刑般的惨叫,穿透了浴室的门,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

紧接着“哗啦”一阵剧烈的水花扑腾声,混杂着爪子刮擦浴缸的刺耳噪音,以及沈伊珞短促的惊呼:“啊!糯糯别乱动!水溅得到处都是!”

肖清鹤脚步顿住,眉梢抬了下,浴室里的“战况”,想必是糯米糍四爪并用扒浴缸,圆滚滚的身子拼命后缩,银白色的长毛湿透后贴身上,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救命”和“背叛”。

而沈伊珞,大概正半跪在浴缸边,头发和衣服的前襟恐怕湿了不少,一手稳住滑不留手、疯狂挣扎的猫,另一手还要试图将宠物沐浴露揉出泡沫。

“就快好了,真的,冲干净我们就出去,好不好?给你开最爱的鹿肉罐头……”

“咪呜!咪嗷——!”糯米糍的抗议一声高过一声,还夹杂着被水冲到脸上的喷嚏声。

肖清鹤走到门口,浴室门是关着的,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暖黄的光晕,和两个模糊晃动的影子。

他能看见沈伊珞弯着腰拿着花洒的轮廓,也能看见糯米糍不断扭动的影子,似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但喉咙里还发出委屈至极、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在控诉“妈妈”的“暴行”。

“好了好了,不冲了,我们擦干……”

水声停了。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大概是她在用大毛巾包裹住湿漉漉的猫。

糯米糍的呜咽变成被包裹后的哼唧,反抗的力道小了下去,但不满的情绪依然高涨。

“我们糯糯最勇敢了,是不是?洗完澡就香喷喷的,爸爸从书房出来肯定夸你……”

“喵……”(才不要他夸!讨厌洗澡!)

肖清鹤想起自己每次给糯米糍洗澡,场面堪称“人猫大战”,需要陈嫣和高欢三人合力才勉强完成,事后得用至少三根鳕鱼干和半个小时的梳毛服务勉强抚平“大帝”的怒火。

而沈伊珞一个人居然把它“制伏”了……虽然过程听起来颇为惨烈。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沈伊珞抱着被裹成猫卷、露出一个湿漉漉小脑袋的糯米糍走出来。

果然如肖清鹤所料,头发和衬衫前襟湿了一片,脸颊泛着红晕,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看上去有些狼狈,却又有种鲜活生动的美。

糯米糍被裹在珊瑚绒毛巾里,只露出一双冰蓝色、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耳朵耷拉着,胡子也沾着水珠,整只猫散发着“朕累了”的颓废气息。

沈伊珞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肖清鹤。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身形挺拔,姿态闲适,双手插在裤袋里,正静静看着她们。

她脸“腾”地一下更红了,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肖先生,你出来了。”她把怀里的猫卷抱紧了些,“糯糯……身上沾了草屑,我帮它洗一下。”

肖清鹤的视线从她微红的脸颊移到她怀里的“落难大帝”身上。

小家伙也看到了“爸爸”,原本生无可恋的眼里迸发希望的光芒,挣扎着从毛巾卷伸出湿漉漉的前爪,朝着肖清鹤的方向虚虚抓挠,喉咙里发出更委屈、更加凄楚的“喵呜~~”,仿佛在说:“爸爸!救朕!妈妈她虐待我!还不到半个月就洗了两次澡!两次!”

肖清鹤走上前,伸手用指背很轻地碰了碰沈伊珞颊边的一缕湿发。

“辛苦了……”他说着,指尖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然后看向沈伊珞怀里的猫,屈指在糯米糍湿漉漉的鼻尖上轻轻一弹。

“澡都洗了,现在告状是不是晚了点?”

糯米糍:“……喵!”(你果然和妈妈是一伙的!)它愤愤地收回爪子,把小脑袋重新埋进毛巾里,只留个后脑勺给“爸爸”。

沈伊珞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窘迫消散了大半。

“糯糯好像不喜欢耳朵进水。”她解释着刚才的“战况”,“我一不小心……”

“它哪里都不喜欢水。”肖清鹤接话示意她往客厅走,“除了喝的和有鱼的喷泉。”

两人走到客厅,沈伊珞在沙发坐下,想把糯米糍放在铺了软垫的地方擦干。

可小家伙一离开“妈妈”怀抱接触沙发,立刻“咪呜”起来,湿漉漉的小身子往沈伊珞腿边缩。

肖清鹤转身去拿宠物专用的吹风机和一把宽齿梳过来在她旁边单人沙发坐下,插好电源试了试风温,然后对她伸出手。

“给我吧。这个它稍微习惯一点。”

沈伊珞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将裹着毛巾、还在瑟瑟发抖的猫卷递了过去。

肖清鹤接过熟练地调整毛巾,让糯米糍的脑袋露出来,身体大部分裹在吸水的毛巾里。

然后他打开吹风机,调到最低档和暖风,先用手掌感受风向和温度才从糯米糍的背部,距离一段位置慢慢吹拂。

他的动作很稳,不时拨动糯米糍的长毛,让热风能均匀渗透。另一只手则拿着宽齿梳,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将打结的地方梳开。

糯米糍起初身体僵硬,耳朵警惕地竖着。但“爸爸”的动作太熟悉,风温也恰到好处,梳毛的力道更是让它舒服。

渐渐地,它放松下来,重新发出享受般的咕噜声,眼睛也眯起来,甚至主动仰起脖子,让肖清鹤更好地梳理它颈下浓密的毛发。

沈伊珞坐在一旁,安静看着。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穿梭在糯米糍银缎般逐渐蓬松的长毛间,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打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幕有些不真实。

她,肖清鹤,还有她失而复得的糯米糍,共处一室,做着给猫吹干毛发这样寻常的事。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一颤,慌忙移开视线,落在自己还湿着一点的衣襟上。

“我去换件衣服。”

“嗯。”肖清鹤应了声,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猫身上,只是在她起身离开时,抬眸看了眼她略显仓促的背影。

沈伊珞快步走回客卧关上门,背靠门板,轻轻吁了口气。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刚被他指尖碰触脸颊时的微凉触感。

她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脸颊绯红的自己,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冷静点,沈伊珞。

他只是……看在糯米糍的份上。

等她换好干爽的衣服出来,客厅里的“吹毛工程”已接近尾声。

糯米糍身上的毛几乎全干了,恢复了往日蓬松柔软、银光闪闪的傲人模样。它正蹲坐在肖清鹤腿上,仰着脑袋,让“爸爸”梳理耳后的绒毛,尾巴惬意地卷着,冰蓝色的眼睛半眯,一副帝王享受顶级服务的餍足姿态。

见沈伊珞出来,糯米糍耳朵动了动,扭头冲她软软“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但身体并没有离开“爸爸”膝盖的意思——显然,刚刚的“洗澡酷刑”让它对“妈妈”还有点小情绪,需要“爸爸”的梳毛服务来弥补心灵创伤。

肖清鹤放下梳子,关掉吹风机,客厅重归宁静。

他拍了拍糯米糍的屁股,“去。”

小家伙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腿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沈伊珞脚边,先用脑袋蹭她的裤腿,然后仰躺下来露出刚刚被吹得蓬松的肚皮,爪子在空中开花,眼巴巴地看她——这是求抚摸的经典姿势。

沈伊珞失笑,蹲下身,满足地揉了揉它的小肚子。

“不生气啦?”

糯米糍的喉咙里溢出更响亮的咕噜,四只爪子抱住“妈妈”的手,用带着细软倒刺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腕。

冰蓝色的眼睛清澈透亮,映着顶灯的光,也映着她的脸,里面哪还有半分的不满,全是纯粹的依赖和欢愉。

小家伙总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根猫薄荷棒,一次舒服的梳毛,或者仅仅是“妈妈”的抚摸,就能忘掉所有“委屈”。

沈伊珞心里软成一滩水,指尖陷入它颈后的毛发里,轻轻抓挠。

糯米糍舒服得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翻了个身,侧躺着,用脑袋顶她的手,示意“这里也要”。

肖清鹤将吹风机和梳子收好,放回原处。走回沙发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蹲在地上专心逗猫的沈伊珞身上。

她换了件浅米色的棉质长袖衫,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鼻梁挺秀,唇角因糯米糍的撒娇而弯着,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此刻清晰可见。

很居家的模样。

和他第一次在猫咖见到她时,穿着沾猫毛的旧T恤、头发有些毛躁、因说起星空而眼睛发亮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同了,又似乎本质上从未改变。

干净,纯粹,有着不谙世事的专注,却又能够安抚什么——无论是炸毛的猫,还是……别的什么。

格外地安宁。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