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一张靠窗的桌子旁，三人正围坐。望舒下巴微抬，双手抱胸，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对面白晞的脸上。白晞姿态比他放松，阳光透过百叶窗，将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反而让人不安。初虹被挤在桌子里侧，眼睛一会偷偷看看这个，一会瞄瞄那个，腿上的牛仔裤已经快被她扣得起毛。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奇怪的状况的啊！初虹内心嚎叫，快点结束这个诡异的情况吧！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久违的周末，初虹在知道时星阑真实死亡的原因与身份后，心里总是不能平息。此时，她想起了白晞。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和他商量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这样想着，初虹播响了电话。

电话铃响了一会，嘟得一声后接通了。白晞开口还是熟悉的不着调：“小初？最近常给我打电话啊，想我了？”

若在以往，初虹已经开始无语了。但现在，她之前确实不常在下班后联系白晞，而且面对白晞的玩笑，初虹可耻地发现，她好像无法完全否认。

“确实有点吧。”

好像被东西附了体，初虹小声喃喃道。对面的白晞都略显惊讶：“小初，你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啊，怎么了？”

想起最近的事，初虹没忍住叹了口气：“就是最近经历了太多事，突然觉得之前日常的生活可真好。虽然有辛苦的工作，有时前辈还会拿我取乐……”

“小初，你这是在夸我吗？”

初虹识趣地闭上了嘴：“前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白晞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复杂：“小初，你太拘谨了。其实很多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更放松一点。”

“我一直想和你更亲近。”

白晞的声音轻柔，却在初虹心中吹起一阵涟漪。本能地想逃避，她选择直接奔向主题：“前辈，一会有空吗？就上次的咖啡店，我有事情想请你商量。”

“先改掉前辈的称呼吧，”白晞轻笑：“前辈一般可不会和你出去喝咖啡。”

初虹张了张口，话却卡在了喉咙口。白晞适时接上话题：“是xx咖啡吗？”

“对。”初虹点点头，点完才想起白晞看不见。

“那一会见。”

初虹穿好外衣，下楼打算出发，却在楼梯口发现了一个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望舒双手插兜，背靠在楼道边，显然等了她很久。

初虹站在原地，如果她只是路过，她一定会心里吐槽一下“来了个装酷男孩”，但现在她是当事人，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初虹声音有些沙哑。

“昨晚知道的。”望舒回答倒也干脆。

“昨晚？”初虹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随即大叫起来：“那不就是跟踪吗！”

“不是，”望舒淡然反驳：“昨天你跑得太快，我追上去而已。”

初虹哑然，她不知道怎么反驳也不想大声反驳。她选择回避，直接路过望舒走过。

走了一会，初虹发现不对劲。她面色纠结回头问道：“你打算一直跟着我吗。”

“我还没答应你的请求。”望舒语气冷淡。

“那你这样跟踪也不对。”初虹有些没有底气。

“那把灵核还我，”望舒神色无所谓：“否则我有责任一直看着你。”

初虹面部抽搐了一会，最后很没骨气地选择了掉头就走。在去往咖啡店路上，她特意多绕了几个拐角，走到望舒忍不住疑惑：“你到底要去哪？”

“要你管，”初虹回头示威：“正好你别跟啊 。”

初虹又绕了好几个路口，时走时跑。路上她不经意回头观察，在发现终于把望舒甩掉后，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推开咖啡厅的门，初虹有些沾沾自喜：看来我也是有点反跟踪的天赋的吗。

“原来你打算来这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冷不丁地响起，初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她惊恐地回头，语气像见了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望舒撇了她一眼：“不想绕圈罢了，你觉得凭你，可以甩掉我？”

初虹嘴巴抿成一条线，虽然她的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现在更要紧的问题是——

“小初！这里。”白晞朝她挥手示意：“至于那边那位……也要来吗？”

时间回到现在，初虹无措地在桌子下抠着手指。她本来想做到白晞那边去，但是望舒的威压让她坐到了对面，然后被挤进了里面。

那么怂干嘛！初虹内心欲哭无泪，现在这个座位真是尴尬死了！

白晞放下茶杯，视线在望舒脸上停了一瞬：“我是白晞，怎么称呼？”

“望舒。”望舒言简意赅，很明显不想和他多谈。

“今天你是不速之客，所以没有茶水，见谅。”白晞微笑。

“哼。”望舒偏过头。

“那么，你今天来，是想继续当强盗？”白晞笑容依旧，话语中却多了一丝挑衅。

望舒眉头皱起，脸色沉了沉。

“那，那个，”初虹弱弱地举起手：“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这个人的职业是引渡人，负责引渡亡魂，所以想要这个灵核……”

白晞脑袋飞速理解了新词汇：“所以，这是小初你今天找我的原因吗？”

“是的，”和白晞的对话让初虹放松了点：“引渡亡魂还可以靠消除执念自然升天，他说时间不够想强制收回，但是我想试试——”

“咳咳。”望舒清了清嗓子，显然不满这两人当他不存在。

“时间不够，所以有期限，”白晞没有理会：“是多久？”

“不知道，”初虹回答：“昨天他也想强抢——”

咚咚咚——望舒开始用手指敲击起桌面，强制性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初虹忐忑地望过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晞终于将视线正式聚焦到望舒的脸上，他目光平静，像在像在打量一件尚未看透的器物。

“你一开始打算直接消除他，”白晞说，“后来硬抢灵核，现在却坐在这里谈条件——你的底线好像一直在退。”

望舒的眉头拧紧了。

“我没有——”

“你说时间不够，说明上面有人在给你施压，”白晞打断他，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你们引渡人这个职业，是不是有一些硬性指标？”

望舒的脸色变了。

“引渡亡魂的办法有两种，强制销毁或自然升天，”白晞不紧不慢地继续分析：“我来大胆猜测一下，自然升天才是你在期限里最理想的结果，对吧？”

望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白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从容，但此刻看在初虹眼里，莫名多了一层压迫感。

“所以，”白晞放下茶杯，发出轻轻一声磕碰，“如果你也更需要自然升天，那你目前只能靠她。对吗？”

初虹惊讶地看过去，通过望舒的脸色，她能看出来，白晞说的并没有错。

良久，望舒开口了，语气里有被看穿的不甘心：“我确实因为一些原因，更希望他自然升天，但普通人不能介入太多也是我们的规则。”

“你已经让初虹介入了，”白晞并不认同：“就在刚刚，又增加了我。而且，规则也可以是灵活的。你不说，你上面的人就一定知道吗？”

“不过，说是规则，却还是弄出了强盗事件，”白晞笑了笑：“你的业务能力也不怎么样啊。”

初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本能地想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也、也正常啦。你看我刚入职，也是很多地方都笨手笨脚的嘛。”

话音刚落，望舒的面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还多了一些难堪。

初虹赶紧闭上嘴巴，看来她可能没说正确的话，反倒诡异地达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气氛变得僵硬。不知过了多久，望舒开口了，声音硬得像石头：“我讨厌你。”

白晞笑笑，没做任何表态。

“……半个月。”

“什么？”初虹下意识追问。

望舒站起身，看着初虹：“我只给半个月。”

“啊？这是……”

初虹的话还未说完，望舒已经转身离开，动作之迅速鲜明地表明，他不想在这个空间多呆一秒。

“这是……成功了？”初虹不确定地问道。

“看来是。”白晞给初虹倒上新茶。

“前辈，你真厉害。”初虹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你是怎么看穿他的？”

“要我回答，是不是该有点回报，”白晞意有所指：“之前电话提过。”

初虹一下止住了话头，她的脸涨得通红。她努力想叫出白晞的名字，却如生锈的齿轮一样，卡在了那里。

“我是猜的，”白晞失笑：“能坐在这里，就说明不是无法交流。”

“确实是，”初虹认同：“我之前也发现了，他不是不能沟通的人。”

白晞没有接话，而是回到了别的问题：“下一步调查有什么计划？之前你向我要校刊，是已经查到线索了吧。”

“没错，”初虹赶忙回答：“我找前辈就是想商量这件事！”

“那不如，我们现在去向阳中学调查一下？”

因为三次元突发急事，未能及时更新，在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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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