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和顾铮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共同朋友的生日局上。

那天她到得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闹成了一团。她不是一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的人，正打算找个角落安静坐下，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林栀！这边！”

是她朋友。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大声说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只玻璃杯。听到她的名字，他抬起头。

那是林栀第一次看见顾铮的眼睛。

很深。像冬天的井水，看不见底，却让人莫名想往里面看。

“这是顾铮，”朋友介绍，“我师兄。”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林栀也没有。两个不善言辞的人，在那场喧闹的派对里，安静地坐了三个小时。

后来她问他，那天为什么一直坐在她旁边。

顾铮想了想，说：“因为你没让我觉得累。”

他们在一起，是三个月后的事。

没有告白，没有仪式。只是某天看完电影出来，他自然地牵了她的手。她抬头看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林栀以为，那是他爱她的方式。

他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开车到她公司楼下，发一条只有三个字的消息：“到了。”

他不会说“我想你”，但会在出差回来时，行李箱还没放下，先塞给她一袋当地的点心，说是“顺手买的”。

他不会说“对不起”，但会在争吵后，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她最爱的那家馄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沉默。

林栀曾经觉得，这就够了。

她不缺甜言蜜语，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这汪水停下来的地方。而顾铮，就是那个地方。她在他身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那种安定，让她把自己收了起来——那些尖锐的直觉、那些敏感的情绪、那些对灵魂共鸣的渴望，她都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她想做一个“不麻烦”的女朋友。

她想让他轻松一点。

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收起那些东西的时候，也收起了她自己。

他更不知道，斧钺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伤人。它只是在做一把斧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