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言抱着一大沓子资料走在复印室路上想。
体感上学生会这周开了一万个会,忙的要死。
我就不该加什么社团学生会……
社交效果为负数。
阮庭言边奔波边自己念叨。
好绝望。
=
一小时后晚修时间坐在座位上也好绝望。
所以为什么分科了,还是有六科作业?
阮庭言靠在椅子背心死一般,看着科代往黑板上刷刷写。
我到底为什么要上学?
作贱吧。
无奈低头翻卷子。
分班了但是没有考学考啊……六科,就是六张卷加两本练习,再加两页英语必背。
杀了我吧。
叹气。笔尾一磕,洋洋洒洒只甩一个“阮“。又一丢,伸手掏了铅笔开始写。
铅笔写手感软,舒服。又容易改。
而且理科卷交了也不改。
老孟至今没发现。
铅笔划着落了一溜儿公式。
右手边一阵撕啦声。
阮庭言没理,自顾自地直接在卷子上写算式,卷面被他造的凌乱。
“呃……”右边那人听声音蓄了个力。
阮庭言平淡的分心想。
前排的秋阳在听见一点窸窣的时候往后确认了一眼。状似悲愤摇两下头,啪一下趴桌上,捂着个嘴。
被宁姐从后蹬了一脚。
“嘶啦……唰”
“……”啧。
被碎纸屑糊了满身的阮庭言垂下眼,两指搓着一张纸片,上面塞满了数字和符号。
他扭头盯着尤挽。
被看的这人更惨一点——炸了满身纸片,头发缝里头也夹了几片。一副在数学海洋里疯狂遥游形象。
虽然之前也有发生,不过这次格外惨烈。
刚才发生的是尤挽的每周固定项目——销毁草稿一叠。纸张一撕为二,二叠一次,二又分了四。
据尤挽本人而言,此行为可以找到活着的感觉。
……爽。
反正,按理说不会销毁出爆炸效果。
不过尤挽不讲理,喜欢对折几下一块儿撕。手滑纸也滑,力气却不变。
结果显而易见。
哗啦刷刷刷。
人间惨剧。
尤同学头顶纸片咽一口口水,阮庭言对着他黑脸。
罪寇祸首心里飞过一句:这玩意眼珠子黑的要死。掩饰性咳咳。
尤挽:“呃……这是个意……!”
还没来得及交代自己的合理动机,阮庭言比坦白从宽的嘴速度更快。
一揽手扣着人肚子,手掌捂着人嘴,使劲把人扯过来。椅子拖了短促的响。
你要灭口吗?!
尤挽僵硬着倒下去,后脑勺抵着阮庭言心顶上。
人影盖下来,这个可能要杀人的家伙手上更使劲,已经是掐扣着下半张脸。
相碰的地方捂的发热。
脑后胸腔震动:“你是打算自己处理了。还是我揍你一顿,和垃圾一起丢外边?”一个问句,语调却是压下去。带了点危险的意味。
事件马上发展成事故。卡着脸的手越掐越紧,尤挽瞪着眼,挣扎摇头。
阮庭言使劲儿捏了把,松开手。
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尤挽撑着桌子坐起,没敢扭头看一眼,忙不停找了个机会从后门溜出去。松一大口气,去卫生柜里拿扫把,隔着层玻璃对着和秋阳对上眼神。
秋阳表情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仔细看了眼尤挽,整个人愣住,手中黑笔啪嗒摔桌上。
尤挽懒得管他,取了工具就走。干脆地无视秋阳猛揉眼睛的动作。
刺啦一声,秋阳拉开窗,从窗户另一头伸出手抓住扫把杆儿,欲拦人。
尤挽心里一动,放开手——只留下秋阳穿过窗口抓着扫把杆儿。
尤同学抛个戏谑的眼神。秋阳报以一个白眼。他使着扫把杵地,尤挽还是大发慈悲凑过去。
“你他妈……“”秋阳张口不知道感叹还是骂的,“……你脸怎么那么红的?”说着从口袋摸了个白壳儿的镜子,让人自己看。
看到白壳儿,尤挽一挑半边眉,心下了然。嘴里正要哟一声,又看到自己……
顾不上揶揄,双眉直接飞了——镜子里的自己两颊透着一层红润,和额头的自然肤色有如对比。
转一点角度,还能看到下颚边边有一点点青。
我操!
“旁边那个恐怖人物掐的!”尤挽忍着大喊,压着气音。
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他指头摁着青黑猛揉,酸的抽疼。
秋阳显然看到了那点点痕迹,心中难解。偷着回头瞄一眼,正对上阮庭言看过来的眼神。
后者对着这边笑了个犹如春风拂和面。
嗯。
秋阳转回来,冷静开口:“是我瞎了还是你妄想了?某暴力分子好像在对你笑吧?”
尤挽扒着窗户往后排望,阮庭言和有感应似的,对着这个方向颇为风趣地对着尤挽怔愣的表情,丢了个wink。
这人果然有病。
尤挽心里敲敲。回座位扫纸片儿低头抓掉发里一两片,几根头发翻翘,似要指天问苍穹。
怎么有人能扫地扫的这么专心。拿扫把超过三分钟,就甩杆子不敢的阮庭言看着尤挽挥动扫帚。
尤挽顶着目光飞速收拾完,拎着垃圾铲往外跑。
往桶里倒纸片那会儿,秋阳对着窗外:“我觉得他还挺好懂的哟。”
快闭嘴吧……
尤挽抓着头发:“我能反悔……”秋阳一伸手,对着人脑门儿弹了一指:“依我来看,晚了。”
好崩溃。
目前没有胆量再进班,尤挽晃悠悠移动去洗手间。
拖拖拉拉地弄完,甩着水。出来特意兜了远圈才回。
刚巧下课,差点和坐班老师在前门撞上。
没法。换个后门。
踏进一步一看,阮庭言已经趴着睡了。
简直安详。
捏着静步走进来,抬着椅子后腿拉开,紧盯着人慢吞吞坐下。
桌面上压张纸,用的尤挽橡皮。
伸手掀开:“我心情差,抱歉。”
尤挽捏着扭头扫去留纸条那个。
“我操!你没睡啊!”正对上一双黑漆漆。
“嗯……”阮庭言哼了下,闭眼。顿了几秒皱眉啧了一声,“你刚吵醒我了。”
他捂脸缓了一会儿:“操,睡不着。”
拧脖子过来瞪着尤挽。
后者惊恐的踩着桌子杠,好腿蹬开二里地:“哥!我给您道歉您别这样看我!”
道,歉,吗?
阮庭言很难不想到此人前科。
口头言语毫无可信度。
阮庭言:“那你回我纸条吧。四百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尤挽咬着笔尾,底下的纸只有一坨涂改和“对不起”三个大字。
已经是周六晚上了。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
现在情况更糟。
在进行了一整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求饶。后果是无情的阮同学加到了六百字。
很崩溃,但是掀桌可能变成八百。
别人挑灯夜读,我在挑灯道歉。
摁的水笔一直响。
这和检讨到底有什么区别?
握笔沉思半小时,毫无结论,心里倒是敲敲了一篮子吐槽。
尤挽叹气,摸过手机戳开。翻了半分钟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加人聊天。
熬夜果然掉智商。
点开班群,翻出阮庭言。
“添加通讯……闭嘴?”
屏幕跳出来个:「闭嘴」的用户名,和「群名称:阮庭言」
啥东西啊……
尤挽敲了个:「……闭嘴?」
发送。
想想又发句。
「鱿鱼:是停言??」
“操了!他这什么名字……我能不写了吗?”发送第三句申请。
伸了个懒腰,抱着手机等。
静待十分钟,差点睡着。
不行,这人万一早睡了怎么办?
不能坐以待毙。
尤挽点击搜索:「道歉模板」
蹦出来一万个检讨公式。
啧。
换了个搜索词:「如何对他人道歉?」
蹦出第一条:「对朋友态度够好,够诚恳。不行就喊爹,绝对有用。」
尤挽直接无视逗号以后:“态度诚恳,吃嗯啃……”
福至心灵!抓笔就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一行字迹工整,第二行草的飞起,勉强写了个三行“对不起”。
第四行:对不起!!X800。
拍灭灯倒床上。
尤挽:安,我眠了。
“你是早起还是没睡?”江兰川一进门看见阮庭言坐沙发上玩平板。
“一会儿睡。”手上没停,连着往平板上敲。“现在几点你知道吗。六点半。”江兰川打着哈欠晃去洗漱台。
“江哥,你不是刚回来吗?”阮庭言头也没抬。
江哥本人含着漱口水咕噜咕噜,扭头对着还在打游戏的便宜儿子:“你小子别消遣我!”
吐了一嘴薄荷味,转进浴室。
阮庭言合平板:“我睡了。”
上床前摁开充电的手机,6:40,下面三条信息。
一条都没看,倒进被子。
感觉浮在死海之上,湿漉漉的感觉。可是顶上太阳真厉害,想着能往下伸手泡一些凉水,往身后摁,硬的一大块儿。
好晒。觉得皮肉疼痛。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刚躺在水泥路上。
几辆货车并排打着强光急速撞来。
“呃……咳咳咳!”阮庭言整个人弹起,坐在床上咳了一串儿。
及拉着鞋下楼,正对上萃咖啡的江兰川。
江哥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你怎么换口味了?”阮庭言拉开椅子坐下托腮。
江兰川还是看着。
阮庭言手指轮接敲了个来回的响。
江哥:“你到底睡没睡?”
什么?
江哥:“现在才八点半。”
哦。
“所以呢?”阮庭言继续哒哒地敲,“感叹我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吗。”
叮一声,吐司机跳出两片焦脆。江兰川刮上勺蓝莓果酱推给阮庭言,又塞了两片进机器:“你吃完再睡一会儿,我好不容易养个活的,别死了。”
阮庭言叼着吐司:“我去跑步。”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你疯子吗?!是不是要吃药!”江兰川绕开水吧台,“就算睡不着也回床上闭眼!吃完就去。”江哥作为不过二五的成年人。比小青少年还是高一点。
这个门是出不去了。
无法。阮庭言咽了吐司,扭头拎走另一片,要实行上楼躺着。
“喝水。”江兰川递来个瓷杯,阮·青少年站楼梯台,喝着回房。
睡不着啊……
拔了充电线躺回被子。
「群名称:尤挽:我能不写了吗?」
通过好友。
「闭嘴:不能。」
摁了引用:「闭嘴:夸你聪明。」
“有会员吗?”
尤挽:“有,134……谢谢。”
提一大袋子学校用陪葬品,手机贴着腿抖了一下,又掏出来边走边点点点点。
「鱿鱼:不行还回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滚。」
尤挽拎着袋子率先挤进电梯,戳了回复。
「鱿鱼:我写完了!」
对面回的很快:「闭嘴:哇。」
「鱿鱼:??」
对面没再回。
阮庭言倒床上睡昏过去了。窗帘严实挂着,房间里深色而静,唯一亮着的是手机上的聊天。
微小的震动竟然没吵醒一个失眠的人。
「鱿鱼:你人呢?」
顿了几分钟,「鱿鱼:睡了?你怎么整天在睡?我是不是能给你发个早安或晚安?」
「鱿鱼:早安。」
晚上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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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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