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阳雨·N

苏虞完全没有说谎后的心虚,波澜不惊地往身后指了指,一脸认真:“就……字面意思。”

许靳哲眉头皱得更紧,轻飘飘瞥了眼苏虞,随即迈大脚步,把每个房间门打开,这座房子里除了苏虞再没见其他女人的踪影。

许靳哲叉着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感觉好笑:“哪儿呢?”

苏虞偷笑,神色泰然自若,撞上许靳哲那双漆黑的眼眸。她顿了顿,故作淡定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许靳哲扯了下唇,看上去明显不信苏虞这套蹩脚的措词。他放下叉在腰间的手,朝苏虞走过来,对她刚才的恶作剧气极反笑:“苏虞,你玩我呢?”

苏虞唇角拉出弧度,轻轻笑了笑,用英文说了句对不起。

许靳哲懒得和她计较,回到厨房继续捣鼓,忽然想到什么,他立刻打开电饭煲,洗了下内胆,又倒了米粒进去。

半个多小时过去。

许靳哲把做好的菜放到餐桌,而后身子虚靠在岛台上,喊了声苏虞:“过来吃饭。”

苏虞听到叫唤,屁颠屁颠走进厨房。看到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苏虞的胃口顿然大开,迫不及待洗手坐了下来。

有句话说得好,要拴住女人的心,必先拴住女人的胃。许靳哲现在的形象在苏虞心目中已是无所不能的存在,魅力值也不由提高几分。

许靳哲把盛好的米饭放到苏虞面前,苏虞客气地道了声谢,抬眼望向他,发自内心夸赞:“许靳哲,你还挺全能。”

许靳哲哼笑,扬眉,意味深长说道:“我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他抬了抬下巴,瞥了眼桌上的菜:“尝尝味道怎样?”

苏虞点点头,看到这桌丰盛的家常菜,已经馋得直流口水了:“那我开动了。”

她夹了道排骨,咬入嘴里,肉骨分离,排骨肉的嚼劲刚刚好,不糯不硬,酸甜的口感充斥在味蕾里,每一口满足感溢上心头。

许靳哲还未动筷,手撑着脸颊目光幽深地观察苏虞的表情,忽然一顿,调侃她:“你什么表情?我可没下毒啊。”

苏虞讪笑,解释:“你做得还挺好吃的。”

挺?

许靳哲抓住这个字眼,不满道:“什么叫挺?”

吃人嘴短,苏虞挤出一个微笑,慢条斯理地好好夸赞他一顿,语气也多了几分阴阳怪气:“非常好吃呢。”

苏虞说的确实是实话,许靳哲厨艺的确精湛,她倒是没想到许靳哲的厨艺会如此好,打破对他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形象。

她厚着脸皮问许靳哲:“以后还有机会吃到你做的菜吗?”

许靳哲唇角若有若无勾起,神色散漫,姿态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他的目光在苏虞身上游离,顿了顿,忽地笑了:“可以啊。”

他忽然停顿,话锋一转:“不过呢,按五星级餐厅标准收费。”

苏虞噎住,睥睨地扫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真不愧是资本家,想方设法地想要赚你的钱。

俗话说得好,熟人好杀熟。

苏虞不急不慢评价他:“奸商一个。”

许靳哲只是笑笑,眉眼舒展,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没有搭腔反驳。

许靳哲做了好几道菜,可能他是怀川人的缘故,大多数都做得清淡。苏虞继续夹了道红烧猪蹄,味道也是出乎意料的不错,她细嚼慢咽地吃完,主动问:“你做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

担心许靳哲以为是在指责他,苏虞又补了一句:“浪费了不太好。”

许靳哲不急不慢放下筷子,挑了下眉:“怕什么,许南洲今晚会解决的。”

苏虞有些意外:“许南洲又来悉尼了?”

许靳哲:“这会儿估计在飞机上。”

苏虞想到他们两兄弟相继跑来悉尼,许南洲还好,至少还是个学生,时间多是正常的,但许靳哲这人已经工作,哪来这么多时间。即使工作时间是弹性,她也没见过同许靳哲这么闲的人。

苏虞看着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发问:“你来悉尼找我会不会影响到工作?”

许靳哲回复得迅速干脆:“不会。”

苏虞点了点头,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还真是游手好闲的少爷。”

“……”

饭后,苏虞主动揽下了收拾碗筷的任务,好在许靳哲这里有洗碗机,她也用不到洗碗。

时候不早,苏虞打算回家。许靳哲拿上钥匙,随口说:“我送你。”

苏虞摆手拒绝:“不用,我还要去买些东西。”

许靳哲索性作罢,只好把苏虞送到路口,看到她上车之后才折返家中。

苏虞回到家后,看着包里的防狼用品,怔怔地盯了会儿,把它放到一边。

其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估计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时没有捋清,神经衰落敏感多思。这段时间每当上下班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但回头四处查找又看不见任何可疑的踪影。

上次警方找到作案人员的画像后,对港口机场关口等地方都加大了查控,到了现在好的消息总归寥寥,像是没了下落。

也不知作案团伙在当天就离开了悉尼离开了澳洲,还是带着文物周转去了其他城市,总之现在上演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第二天依旧是何叔接送苏虞去公司上班,下了车之后,苏虞还是觉得有人在身后。

她猛地回眸,身后除了何叔外空无一人。

次数多了苏虞都觉得是自己想太多,有了灵敏心思就收不回。苏虞走进写字楼的办公室,跟员工们打招呼,进了自己独属的空间。

苏虞打开电脑,不管是不是错觉,还是胆战心惊地在网页上搜索悉尼的保镖公司,打算招聘几个私人保镖。

即使不出什么事,自己也至少会放宽心。

在许靳哲身边苏虞至少不会有这种有人跟踪的感觉,但许靳哲又能在悉尼待多久,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又有多久。

苏虞退出网页,拿起手机拨打了陈航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里响了十几秒,对方终于接通电话。

苏虞问:“警方他们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陈航:“根据监控追踪他们是往西边走了,出了悉尼后的路段就没有了监控,现在彻底断了他们的踪迹。”

苏虞:“那国际组织那边呢?”

陈航:“也没有进展。”

苏虞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何时结束:“行,我知道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开始着手工作的事情。现在距离年底四舍五入还有两周的时间,今年结束,文物找到的话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怀川继续工作。

忙碌了一天,苏虞准时下班。走出写字楼,她习惯性地往门口看去,今天没有看到许靳哲的车停在路口。

苏虞并没有跟许靳哲说过要求他每天来接自己,只不过他来悉尼都会照常这样做,让她成为了习惯,总以为下班之后都能见到他。

现在苏虞不见许靳哲的身影,忽然有些寂落。

她径直往路口走去,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又来了。

苏虞不可察觉地微微偏过头,遽然一转,她感觉看见个黑影在她回头那瞬间躲走,也不知是不是头发垂下来的残影。

苏虞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到路口,走到拐角刚好看见许靳哲和他的车停在路边。她刚才疑神疑鬼的情绪瞬间消散,快速地走到他面前:“你怎么在这?”

许靳哲抬眼,懒洋洋开口:“大门不给停车。”

坐上车,许靳哲侧脸看了过来,正想提醒苏虞系安全带。转过来的那刻看见苏虞呆愣地一动不动,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上,神态像是在神游,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恍惚了下,话挂到嘴边终是没有开出口。

自打重逢以来,这是许靳哲第一次见到苏虞身上暴露这种状态。察觉到苏虞的状态,许靳哲也不知道她为何忽变成这样,明明上车之前还好好的。

许靳哲弯身凑到苏虞面前,替她系好安全带。也是在那瞬间苏虞才有了反应,目光放在许靳哲的身上,讪讪说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许靳哲看着她,语气没有先前的锋利:“发生了什么?”

苏虞又走出了神,愣愣地“啊”了一声,没听清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许靳哲重述:“发生了什么?”

许靳哲不知道苏虞今天还发生了别的事情,总之根据她现在的状态明显是碰到了一些事情。

苏虞垂睫,轻轻苦笑了声。她也不想隐瞒许靳哲,让他来猜测自己的情绪,干脆坦然开口:“我感觉这几天有人在跟踪我。”

许靳哲的脸色听到这句话不算好看,眉梢微微皱了皱,板了张脸。

她稍作停顿,又缓缓接下一句话:“但是我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

许靳哲朝苏虞伸了伸手,抬起下巴瞥了她一眼:“手机给我,身上的那两部。”

苏虞不明白许靳哲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把自己的两部手机解锁完后递给了他。只见他在自己的手机上点来点去,从她这个角度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

又见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捣鼓。

大概过了三分钟,许靳哲把手机还了回来,慢悠悠解释:“我在你手机把我设成了紧急联系人,还有定位共享,希望这些都用不上。”

苏虞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好”。她又听见许靳哲说:“以后我送你上下班。”

苏虞立刻拒绝,她不想麻烦许靳哲太多,这些事情也不关许靳哲的事情,不想让他参进来最后连累到他。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不用,何叔每天都会来接送我的,还有我现在也在找保镖了。”

许靳哲扯了扯唇,不强人所难,没再多说些什么,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每天保证她安全回家。

隔后一天的下午。

苏虞视线从电脑挪开,停下手中的工作,垂头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过了会儿,她松开手,放松的靠在椅子上,伸手把沙漏倒面,让它重新流动。

桌上的手机和电脑同时连响了两道信息提示音,苏虞直起身拿起手机,扫了眼锁屏。

金钟赫给她发了信息。

苏虞解锁面容,点进微信查看金钟赫发过来的内容。

金钟赫:【苏虞姐,你现在有空吗?】

金钟赫:【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有话想跟你说。】

现在离下班也没有多久,苏虞看了眼手头上的工作,基本没剩下多少,后面的重点需要大量时间策划,索性留给晚上认真收尾。

苏虞上次跟金钟赫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自己,她也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反悔。她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发送文字给金钟赫。

苏虞:【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吧。】

金钟赫回的信息速度非常的快,她发送出去的信息不到几秒,很快又有两条新的信息垫底。

金钟赫:【可以当面说吗?我怕我说不清楚。】

金钟赫:【我回悉尼了,现在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既然金钟赫在附近,苏虞带上包离开办公室,给他发了句语言:“那你等我一下。”

苏虞走出写字楼,上次跟这栋楼的管理者反馈了加强安保后,门口的保安的确是多了几个。

现在唯一的缺陷就是她请的保镖签完了合同,暂时一时半会不能守在她身边。

苏虞走到写字楼前的马路,看了眼金钟赫发过来的地址,离公司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

她抬脚往目的地走,没过一会儿,那种被人跟踪的直觉又来了。她提心吊胆地攥紧手提包,放到腰边,假装毫不在意地慢慢打开包,以防真的碰到跟踪并追上来,能够及时拿到防身武器。

苏虞脚步加快,耳边隐约也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她现在不害怕是假的,边走边从包里掏出电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苏虞心想,正是现在。

她立马转身,直直举起电棒。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也落下。

“总监?”

苏虞看到陈航站在身后,叹了声气,到头来虚惊一场。她看着陈航,没忍住吐槽:“你这人走路怎么不带声啊,吓死我了。”

陈航神情抱歉地挠挠头:“我刚才喊你了,你没听见。”

陈航看到她手上的电棒,还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你这是干吗?”

苏虞长话短说:“我以为有人跟踪我。你有什么事?”

陈航:“其实也没事,只是路上看见你了。”

“……”苏虞有些无语,对他摆了摆手,“我得走了,祝你下班愉快。”

苏虞把电棒关掉,慢条斯理放进包里。如果刚才真发生了意外,她得连忙求救和报警,幸好是陈航在后面。

她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见金钟赫坐在椅子上,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点。金钟赫也看到了她,抬起手臂招了招手:“苏虞姐。”

坐下后,金钟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苏虞愣了愣:“苏虞姐,你最近怎么也开始愁眉苦脸了?”

苏虞“啊”了声,这都能看得出来,而后慢慢地吐出问题:“很明显吗?”

金钟赫肯定地点头:“十分明显。”

苏虞讪笑,随意找个理由糊弄:“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金钟赫了然,问她想喝什么,苏虞一如既往要了杯拿铁。她看向金钟赫,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发生了什么:“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提到这个,金钟赫就唉声叹气,眼巴巴地看着苏虞:“我想退圈了。”

苏虞没想到金钟赫会有这个想法,整个人发懵地又“啊”了声,询问原因:“为什么?”

金钟赫有些委屈:“公司待遇不好,给的资源也不好,完全不给我们发展的机会。”

金钟赫笑了笑,故作轻松:“其实还不止这些,很多都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虞顿了顿,弱弱地问:“你喜欢舞台上的自己吗?或者是荧幕离的自己吗?如果喜欢就坚持自己所热爱的事情。”

金钟赫:“在喜欢和不喜欢中间徘徊吧,我主要是舍不得一路陪我走来的粉丝。”

苏虞:“对呀,所以啊,人生总会有低谷,总有一天也会涅槃重生的。”

金钟赫欲言又止:“可是……”

苏虞:“嗯?”

金钟赫眼眶泛红:“苏虞姐,我被公司前辈职场霸凌了。”

苏虞有些诧异,听金钟赫前面那样说苏虞觉得都不是什么难事,完全没有必要扯到退圈这个地步,但是现在又听到他说自己被职场霸凌,苏虞一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苏虞开始可怜金钟赫的遭遇,怪不得之前问他发生了什么打死也不肯说。

苏虞没有经历过此情况,毫无经验之谈,只能说:“如果有下次,你保留好证据,直接报警,拿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气势给他们。”

金钟赫被她这番话逗笑了,表情也没有刚才那般惆怅。后面苏虞又给金钟赫说了许多,教他如何应对,如何处理。

虽然金钟赫比她年纪差不了多少,但到头来他见的世面没有他们这些常年混迹职场的经验多。金钟赫他们这个职业身份无非就是展现自己的艺术实力,其他方面都是有专门的人打理。

金钟赫听完后心情也没那么焦虑,指了指手机,征求苏虞的意见:“姐,我可以发条和你有关的朋友圈吗?”

金钟赫很小就当练习生,为了能登上舞台,没日没夜拼命的训练,终于在十八岁的时候有了出道的机会。后来组合解散,大家各奔东西转到不同的领域,热度也跟着分散。爱豆吃青春饭,金钟赫随着年纪的增长也开始转型赛道。

这些年来时间都贡献给了事业,很少有社交的时间,也没有什么真心朋友,到了大学才遇到几个知己,到了后来,又遇到同频的苏虞。

在金钟赫的心目中,苏虞是前辈和知心姐姐的存在。

苏虞爽快答应:“可以。”

另外一边。

许南洲看到金钟赫的朋友圈,笑嘻嘻地点赞和评论,随后看了眼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的许靳哲,不知当讲不当讲。

考虑了半晌,许南洲又看了眼朋友圈,挠挠头,喊了一声:“哥,我好像引狼入室了。”

许靳哲无动于衷,耷拉着脑袋,眼睛微微闭上。许南洲见许靳哲没有理会自己,走到他身边:“哥,你听到没有。”

许南洲一字一顿说出下句话:“你,被,撬,墙,角,了!”

就问你怕不怕,对方是个条件优越,来势凶猛的竞争对手。

许靳哲缓慢掀起眼皮扫了许南洲一眼,懒懒道:“有屁快放。”

许南洲懒得说话,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手机塞到许靳哲手上,让他自己看,撇撇嘴:“你自己品吧。”

许靳哲眼睛落在屏幕上,快速阅览了在最顶方的朋友圈——感谢,安慰我的人出现,谢谢你,告诉我要保持热爱。

文案下面是苏虞和金钟赫的合影。

许靳哲皱了皱眉,看完后把手机丢给了许南洲,嗤之以鼻:“就这事儿?”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

许南洲一副“你不懂”的浪迹情场高手得出高深结论的表情看着许靳哲,心里为自己哥哥捏了把汗。虽然许靳哲条件的确不错,但是人家金钟赫也不错啊,如果他是苏虞,肯定不会喜欢一个闷油瓶。

十多分钟后,许靳哲带上钥匙走到玄关。许南洲见状他要出门的作势,问:“你要去哪儿?”

许靳哲瞥了过来,笑:“我去哪儿还要跟你报备了?”

许南洲忍气吞声:“那我今晚吃什么?”

许靳哲:“自己想办法。”

许靳哲没有继续搭理许南洲,这么大的人了如果连吃饭都不会那就废了。

坐上车之后,许靳哲给苏虞发了条微信,问她自己今天继续在写字楼门口等着?

苏虞发了个地址过来,许靳哲点进去扫了眼,很快把手机丢到中控台,一路狂奔到她发过来的地址。

咖啡馆周围都没有了停车位,许靳哲在百米之外找了个位置停靠车子。

许靳哲熄火后打开车门走下来,拍了个照发给苏虞。他收起手机,往咖啡馆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停定在原地。

远远看见苏虞和金钟赫谈笑风生走出咖啡馆,两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苏虞张开手往前抱了下金钟赫。

许靳哲唇角一僵,心里明明很清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拥抱在国外也是常见的打招呼方式。

可有那么一瞬间。

可能是心思敏感,许靳哲觉得自己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不爽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明明她曾说过只会抱他一人,凭什么金钟赫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现在这种偏爱没了,忽然觉得自己是没有被坚定选择那个可怜人。

可是他又没有任何资格,任何身份来生气,也不能凭一己私欲去束缚她。

他认为自己跟小孩子般,为了一个东西而丧气。

许靳哲就静静站在原地,继续观看苏虞和金钟赫在咖啡馆的一举一动。他眼眸漆黑,看不出什么情绪,而后扯了下唇角,讥笑了声。

许靳哲转过身子走了几步,刚拉开车门,听见苏虞远远喊了他一声。他背后一僵,还是转了回去。

苏虞和金钟赫不知何时分开了,她朝许靳哲小跑过来。

直到她走到许靳哲的面前,笑了笑。许靳哲一言不发,把车门拉开,先一步钻进车厢。

苏虞见他沉默,连招呼也没打钻进车里,她耸耸肩,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

苏虞看了眼许靳哲,问:“咱们去吃粤菜?”

许靳哲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冷漠,他冷冰冰地敷衍回了句“嗯”。

苏虞得到回复后,又向他报了串地址,许靳哲还是用相同的语气回了相同的话。

一时间,苏虞总觉得气氛和不太对劲,侧脸瞥了眼许靳哲。他表情漠然,加上刚才他的反应冷淡至极,现在不说话时看着更显冷漠。

苏虞恍惚了下,这种感觉像是回到刚重逢之初,面对不熟的人所展现出不冷不热,少跟我套近乎,淡漠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两个人走进包厢,许靳哲还是替她拉开椅子才坐下,苏虞习惯性道了声谢。两个人兀自沉默着,狭小的空间里气压这会儿变得极低。

苏虞点完餐后抬眼看向许靳哲,把菜单推给了他:“你怎么了?”

许靳哲语气没有任何温度:“没事。”

苏虞见他不肯说的态度她也不便再问。

这一顿饭苏虞吃得格外煎熬,平常两人还是会聊聊天,但是现在她为了缓解氛围说些好笑的事情他有时候敷衍回一下,就像是顾及到礼貌,有时选择闭嘴沉默,似没听见,只是点头,只有她在唱独角戏。

跟以往不尽相同。

后来苏虞干脆也不说话,心里纳闷怎么隔天不见他忽然又变成以前那副样子,问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也只会说没事。

苏虞能怎么办,她又不是许靳哲肚子里的蛔虫能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苏虞突然被他这样冷落心情也变得不舒服,事有因必有果,她必须弄清楚许靳哲究竟是何原因才会如此。

两个人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看见许靳哲独自走在前面,苏虞不傻,明显感受到他刻意地在和自己拉开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周围是汽车的鸣笛声,两个人都较劲般谁都一言不发,空气瞬间变得缄默。

苏虞无语笑了声,他表现得这么明显不就是表明在跟自己置气,她追上去问许靳哲:“你到底怎么了,冷漠寡言的。”

许靳哲比她高了半个身,居高临下睨视了她一眼,眼神薄情又冷淡。他笑了声,苏虞听得是一股满满的嘲意:“有吗?我不就是这样的性格。”

苏虞白了他一眼:“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虞的直觉告诉她,许靳哲这副态度必定跟金钟赫有关,可能他是看见了自己抱了金钟赫,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在几小时前他发来的语音,听起来都不是这般态度,至少没有现在如此强烈的隔阂。

苏虞边这样想边觉得自己给自己贴金了。

苏虞试探问了句:“你是因为我和金钟赫吃醋了?”

得到的是许靳哲口是心非的否认:“不是。”

苏虞吐了口气,纳闷道:“那因为什么?”

许靳哲语气照旧冷淡:“没什么。”

近段时间来苏虞的事情多到让她喘不上气,又是文物毫无下落,又是感觉有人跟踪,到了现在面前的人跟置气死活不肯说原因,得到的永远是嘴硬的回答。

苏虞对他这样的态度忍了很久,本来就很烦了,现在他这样自己又因他而情绪波动。

一时之间,苏虞也开始生气,原以为能跟许靳哲待在一起,至少自己能够安心,到头来冷水泼了一身,被冷落了一番。

她停下脚步,怒火被一下点燃,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好声好气:“那我问你为什么要冷落我,你总得给我个原因吧,别让我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你玩心理博弈。”

许靳哲笑了声:“浪费你时间?我跟你置哪门子气。”

苏虞闭了闭眼:“嘴硬到底会让你得到什么?”

许靳哲的眼睫微动,介于他在这段感情中没有名分,他没有勇气坦荡说出来,生怕让苏虞误认为他矫情。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占有欲强,会影响她社交,会影响她生活的一个人。

或许是孤漠冷僻的性格造就拧巴的他,遇到事情时,不喜欢分享情绪,只会沉默想解决办法。

他别无他法,他不能对苏虞撒气,试图掩藏自己的情绪,需要时间来捋顺,说服自己,把自己哄好,再告诉她我没事。

在苏虞问他发生何事,许靳哲不擅长表达情绪,更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跟她吵个破天荒,她是自由的,不能因一己之私束缚她的生活。

事到如今,许靳哲也不掩藏,说话干脆利落:“是,因为你和金钟赫,你抱了他,我吃醋了,行了吗,满意了吗?”

听到许靳哲终于承认了,苏虞觉得可笑,指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仰头说道:“许靳哲,你无非就是看见我和金钟赫走得近了,你嫉妒了不爽了。”

苏虞说着说着情绪渐渐失控,音量也拔高了几分:“许靳哲,你既不是我恋人也不是我男人,你自己问问自己有什么资格吃醋。”

“没本事的男人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才会吃醋。”她像是没有解气,带了若有若无的嘲讽语气看着他继续往下说,“许靳哲,所以你也觉得自己是没本事的男人吗?”

许靳哲话挂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没吭声。

见他依旧选择性沉默,她更加厌烦许靳哲此时的态度。

苏虞也是有脾气,她也不是大度的人,不想包容他这少爷脾气:“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你要是喜欢我的话直接来追我,我可以给你插队的机会。现在呢,我热脸贴冷屁股你当我是舔狗耍呢。”

我们都坦荡承认自己的感情又何妨。

苏虞心中莫名升腾一股火,她明白许靳哲在这段感情里默默付出了很多,清楚两人心照不宣的情感。

可是她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质,发展成病态的关系。

苏虞说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抬起手发出清脆的声音。

“啪——”

她的巴掌精准落在许靳哲的脸上,一时在气头上没有控制力道,他的脸泛起极其明显的鲜红印子。

巴掌落下后,苏虞愣了愣,才知道自己动怒后冲动地做了什么,心忽然又变软了下来,想问他疼不疼。

苏虞感觉有天使和恶魔飞在脑袋上,一个告诉她要立刻道歉,一个告诉她要硬气,服软是解决不了问题。

两个想法在脑子里嗡嗡作响,让她心烦意乱。

许靳哲扯了下唇,笑问:“解气了吗?”

苏虞怔怔盯着他鲜红的巴掌印,嘴唇微微张开又阖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她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许靳哲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抱住苏虞,将她拥入怀里。他语气也没有前面的冷漠,带了点讨好的意味:“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这样对你,应该有话直说。

许靳哲抓起苏虞的手,看着那泛红的掌心,心疼问道:“手疼不疼?”

苏虞推开他,吸了吸鼻子,极力恢复平静:“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大家好好重新审视这段感情是否有继续的必要。”

从63章写到现在我始终无法代入情绪,写的都不算满意,特别是写到这章吵架部分,总觉得差了点火候,没有表达出两个人的想法。站在许靳哲的视角看,自己没有被坚定的选择,受到背叛的感觉,矛盾于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束缚苏虞,拧巴的性格不会说爱。站在苏虞的视角看,认为许靳哲永远是嘴硬的模样,自己本身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变的敏感脆弱,却还是受到爱人的冷落,不能理解他,正好也需要一个宣泄口把情绪爆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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