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风收起折扇,缓缓走进,盯着温月华道:“好。”
温月华从笼屉中取出餐盘,拿起筷子交给他,小心提醒道:“桂花糕有些烫,公子要当心。”
说话时她眸光瞟到了门后方的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轻轻勾了勾。
“闻着味道不错,就是不知口感如何。”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甜糯爽口。”
论做戏谁都不比谁差,陆云风一早便知道后方有人跟着他,这才有了此时的一幕。
温月华:“还不知公子名讳?”
陆云风:“程风。”
温月华:“陈林。”
陆云风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抱拳作揖道:“陈公子,幸会。”
温月华还礼:“程公子,幸会。”
两个人在这浅淡的聊着,那抹影子从门后消失。
温月华见人走了,侧身一步,压低声音问:“你为何会来皇家别苑?”
陆云风淡挑一下唇角,不急不慢道:“我来寻娘子呀。”
温月华:“……”
这话,鬼才信。
她在脑中仔细想了一遍,初上船那夜,他也来了,莫非……这里面有他要寻的?
人?
还是物?
不管寻的是什么,想必一定非常重要的。
温月华眸光落到陆云风的脸上,对他的好奇心再度加重,他到底是谁?
到底要寻什么?
盯得时间有些长,琉璃在一旁轻咳声提醒:“公子,人走了。”
温月华回回神,眼底映出那道修长的人影,方才那句“娘子”明面上是调侃,实则是提醒吧。
提醒她,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露馅的话,谁都跑不了。
这心机当真是……
心机深沉的那位,出了厨房,顺着长廊折返六皇子的住所,走了几步,程二迎上来:“公子,你猜的没错,那人果然是马公公派来的。”
陆云风挥动着手中折扇道:“马公公那查的怎么样了?”
程二:“还差些。”
陆云风:“找个机会试试马公公的身手。”
程二:“是。”
机会这东西说来还真就来了。
三更天,一声惊呼响起:“走水了,走水了。”
藏书阁里燃起火。
马公公蹭的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眉头深锁:“糟了!”
顾不得穿外衣,他从窗子跳出,向藏书阁跑去。动作够快,去的时候火还不是很大,他一脚踹开房门,闪身进了屋。刚行至几步,便感到有东西向他刺来。
……
半盏茶后,藏书阁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人手提着一个水桶,向里面泼洒。
“咳咳。”马公公灰头土脸的走出,厉声厉色道:“快,快灭火。”
大家急忙凑上前泼水,谁也没注意到,他一直垂着的左手,隐约有血液滴落。
温月华住的地方有些偏远,等她知道藏书阁走水,赶到时火已经扑灭,索性扑救及时,里面的书籍损失不大,还能修复。
她混在人群中四下看了看,竟然没看到陆云风的影子,正奇怪的时候,在房檐上瞟到了一抹黑色身影。
那人对着她微微点头。
温月华抬手一指,随后从人群中退出。
“今日属下的人密探寻回一件物事,不知小姐可认得?”魏宇明从怀中掏出一粒珠子,珠子颜色颇深,质地上乘,周身绽亮,隐约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她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师父之物,师父行医多年,身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身上戴的那串佛珠还算尚可。
“哪来的?”
“从商贩手里得来的。”
“仔细盘问过了吗?”
魏宇明点头:“问了,但什么也没问出。”
温月华把珠子放到腰间,交代道:“继续查。”
魏宇明还未有下一步动作,便听到后方有脚步声,他‘嗖’地一下消失不见。
温月华转身回头,借着月色看到了徐徐而至的身影,不同于白日的灰衫,他此时着了一件红衫,墨发未束,衣领微张,手里拎着两壶酒。
这么看过去,倒有几分痞相。
她微挑眉,眼神含着探究,忽地一壶酒扔到她手中,“陈兄不是要喝酒吗?”
温月华:“……”
陆云风眼神含笑:“酒是好酒可不要辜负了。”
他伸手打开上面的盖子,靠在一旁的树上,仰头喝了一口。
平时沐浴都要玫瑰味皂子的男子,今夜竟然如此这般不讲究,温月华侧眸仔细瞧着,想看出些端倪。奈何他掩饰的很好,眸底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
她把酒壶再度扔回去:“酒是好酒,但我今夜不想喝。”
陆云风接住:“不喝?”
温月华耸肩:“不想喝,当然程公子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跟不熟悉的人喝酒。”
陆云风微微偏头,背后的发丝有几缕移到身前,脸上的表情不若平时高冷:“哦,我以为我们很熟了。”
温月华冷哼一声,“是吗?我最初也以为,不过……”她顿了一下道:“不过,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陆云风又喝了一口酒,寡淡道:“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温月华抬脚踢了下地上的石子,神情比方才冷了几分:“表面我都猜不透,何况是人心?人呀,还是做好自己最为重要,你说呢?”
陆云风点点头,“说的没差。”他站起身体,拎着两壶酒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顿住,回头道:“陈公子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
温月华不解道:“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陆云风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温月华的肩:“你那里有条虫子。”
温月华偏头一看,“啊——”的大叫一声,她生平最怕虫子。
陆云风勾唇笑了两声,再回身时,眼角余光瞟见暗处的身影,脸上笑意顿失。
程二从暗处跟上他的步伐,点头:“是马公公。”
陆云风把酒壶扔给程二道:“我去六皇子那。”
程二指着角落里晕过去的人问道:“那个人怎么办?他方才应该听到夫人和黑魏宇明的谈话了。”
陆云风:“告诉他,要是敢把今夜的事说出去,小心狗命不保。”
程二点头,随后又嘀咕道:“公子,我觉得您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陆云风:“哪不一样?”
程二边走边道:“原本今夜您只要守着六皇子,明日马公公那便没什么好垢污的,毕竟有六皇子亲身作证。可您竟然因为担心夫人亲自出来了,这下便不好说了。”
哎,出来就出来,还找个喝酒的蹩脚理由。男人呀,口是心非。
陆云风:“怎么个不好说法?”
程二:“也许马公公会把走水的源头挑到您的头上来。”
陆云风:“我怕他。”
程二摸摸鼻尖,回眸瞟了眼后方扑闪虫子的那位,道:“公子,您不会是看上夫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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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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