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御暮趁夜救义弟,穆归礼惊觉院牢空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江御暮趁夜赶到了关押江连镜的院子。

她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先跃上房顶查看情况。

关人那屋的门被两名护卫把守着,一左一右,哈欠连天。

出于谨慎,江御暮先用两层面巾裹住口鼻,而后才取出一支迷香,打开盖子吹了口气,细长的圆筒里立时冒出一股白烟。

夜风徐徐吹着,白烟混入其中,颜色渐渐消逝不见,迷香的效力随之扩散开来。

不多时,守门的两名护卫就觉得眼皮重了几分,即便努力想保持清醒,也无法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是太困了吗?

左边那人嘴里囫囵说了几个连不成句的字,身体一歪,旋即昏倒在地。

右边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好,我们是中了迷药了!

他还想亡羊补牢,抬手去捂口鼻,可是为时已晚。在迷香的作用下,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便彻底黑了。

江御暮这才合上香筒盖子,从屋顶跃入院内。

诚然,她若想进屋救人,可以直接打晕这两个护卫。之所以选择用迷药,其实是为了隐藏身份。

首先,这两人不但见过江御暮,而且都和她交过手。一旦打起来,即便她蒙着面,也很有可能被认出真实身份。

其次,就算这两人眼拙认不出她,可是等到明日,他们向主子汇报人质被劫之事时,穆归礼肯定会怀疑救人者是她。

所以,她才要给他留下一条错误的线索——救人前先用迷香迷倒守门的护卫,说明救人者武功一般,无法做到、或没有信心做到以一敌二。

如此一来,就算穆归礼怀疑到她头上,她也有辩驳的余地。

江御暮上前依次扒开两名护卫的眼皮,确认他们的确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而后抽出其中一人的佩刀,用力砍断门上的铁锁。

响声巨大,吵醒了屋里的江连镜。

他的心砰砰地跳起来,似乎隐隐觉得——不,隐隐期待门外的人是江御暮。

毕竟若是穆归礼,或他手下的护卫,想进这扇门,直接用钥匙开锁就行了。

用刀劈锁?这可是江御暮的行事风格,他再熟悉不过了。

江连镜四肢被缚,无法坐起身,只能尽力伸长脖颈,向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一把弯刀从门缝捅入,挑开两侧门板,穿着夜行衣的高挑身影一闪而入。

拉下面巾,来者正是江御暮。

江连镜心中大喜,却不敢出声,怕给她引来麻烦,于是只笑着望向江御暮,静等她告诉他现在是何情况。

江御暮快步走到床边,斩断捆他的四条绳索,言简意赅道:“跟我走。”

江连镜顾不上活动手脚,紧跟着她走出屋门。见守门的两名护卫都晕倒在地,便放松了许多。

江御暮指挥道:“去开院门。”

江连镜照做,跑去打开院门后,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其他眼睛。

江御暮则再次掏出刚才那支迷香,打开盖子扔在两个护卫中间的地上,接着从里面扣上门栓,翻墙离开。

拐出几条小巷,确认距离拉远以后,她才有心思跟江连镜对话。

“你的伤怎么样了?”

江连镜笑着开口,本想说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她不必担心。

可是刚吐出一个“我”字,他忽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之所以故意受伤,不就是为了留在京城养伤吗?

如果伤好得太快,江御暮岂不是又要赶他去涵州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由喜转哀,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这几天都没怎么换药,伤口又痒又痛,怕是还得等一阵子才能恢复。”

江御暮又问:“这几日,穆归礼可曾来找过你?”

江连镜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步伐,扭头看向江御暮。

“怎么了?”她也停住脚步,不解地问。

江连镜语气不善:“来过一次,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都说什么了?”

江连镜不自知地捏紧拳头,恨不得打在穆归礼脸上。

“他说,你很快就会成为他的下一任王妃。”

江御暮垂眸,轻轻“哦”了一声。

江连镜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老实说,这种反应让他很是恼火。

“什么叫‘哦’?怎么可能只是‘哦’?难道你不打算反驳一下吗?”

江御暮故意逗他:“怎么,你不愿意做安王殿下的小舅子?”

在江连镜看来,这个问题已经荒谬到了有些好笑的地步。

“安王?还殿下?江御暮,你是眼瞎还是心盲了?难道看不出那东西就不是个东西吗?!”

江御暮微微眯眼:“给你脸了?少教训我。”

江连镜怒视着她,却仍旧乖乖收声。

二人方才还并肩而行,现在则变成了一前一后。

沉默半晌,江连镜在后面挤出一句:“就算你愿意,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江御暮敷衍道:“哦。”

江连镜气不过,快走几步赶上前来,伸出一手拦住她道:“穆归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有本事你说出来!我宁愿去给红英姐磕一百个头,也要求她给你配出解药来!”

江御暮推开他的胳膊,叹道:“你若总这么沉不住气,今夜我原打算交给你的某份重任,可就要考虑换给别人了。”

江连镜一怔,眼神忽地亮起来:“什么重任?肥水不流外人田,别换别换,还是给我吧!”

江御暮心道:还是这招好使,果然啊,跟小时候一个样。

“先回家。”

多吊吊他的胃口,免得他心一定,又要在她耳边聒噪。

回到江府,江御暮直接把江连镜带进了她屋中,请费红英出马,帮忙看看他的伤情。

江连镜却推三阻四,唯恐谎言被揭穿。

费红英看出端倪,对江御暮说道:“要治伤,小镜就得脱了上衣。你这做姐姐的就避一避嫌,先出去等着吧。”

江御暮心知有鬼,却没有戳穿,无言走去了屋外。

费红英这才去看江连镜的伤口,认真道:“恢复得很好嘛,有什么不能告诉你姐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告诉她。”江连镜压低声音道,“红英姐,你就帮我遮掩遮掩吧。其实,这也是为了江御暮好。”

“为什么?”费红英着实好奇。

江连镜耐心解释:“她最近的日子实在不太平,还非要孤军奋战,把我和妹妹都打发走!我这不是想着,用养伤的借口留在京城,她身边就多一个帮手嘛。”

费红英正在帮他重新包扎,听了这话,手上力度冷不防加重了几分,不爽道:“瞧你这话说的,御暮怎么就孤军奋战了?我不是她的帮手吗?”

江连镜赶忙赔不是:“是我失言,合该打嘴!红英姐,你向来是江御暮的左护法,我呢,也想捞个右护法当当。你看……能不能帮小弟一把呀?”

费红英斜睨他一眼:“看你的造化吧。”

语毕,她走出屋外,对倚在窗边墙侧的江御暮小声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刚才肯定在偷听吧?”

江御暮答得隐晦:“只是耳力好罢了,怎么能算偷听呢?”

费红英不置可否,又问:“那这个右护法,你到底收是不收?”

江御暮冲她挑起眉毛:“这可由不得我,得看他自己能不能通过今晚的考验。”

所谓考验,自然就是她方才提过的“重任”。

费红英很识趣地待在门外,只留那姐弟两人自行商谈。

等候许久,江连镜才从屋内走出来。而且,换上了一身本不属于他的衣物。

江御暮似是毫不关心他能否凯旋,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

费红英仍起得很早,正在研制时异所中之毒的解药,似乎有些眉目了,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的红色液体深浅不一。

江御暮看不出名堂,便也不多在此耽搁,转身去了枕闲书铺。

穆归礼果然像昨夜约好的那样,按时来到这里找她。

江御暮问:“今日还要蒙我的眼么?”

穆归礼摇摇头:“本王早就说过,只要江小姐交出投名状,本王对你便只有信任,再无猜疑。既然太子如今已然病重卧床,本王自然不会再对你有所防备。江小姐,请吧。”

于是二人同行,向那小院走去。

一路上,江御暮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仿佛第一次走这条路,看哪都觉得新奇似的。

来至小院门口,穆归礼按照有规律的节奏敲响院门。

等待半晌,里面没有人来开门。

再敲一次,仍旧无人理会。

穆归礼心道不妙,直接一脚踢在门上,却没有踢断门栓。于是又重重补了几脚,才把大门踢开。

一走进院子,他就看见两个守门的护卫倒在地上。关人那间屋子的房门大敞着,风吹动门板,使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响声。

“怎么回事?”江御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恐,“江连镜呢?在那间屋子里吗?”

穆归礼脸色铁青,怀着一丝侥幸快步跑进那间屋子。

结果自然让他十分失望。

江御暮紧随其后,也走进屋来。

看到空空如也的破床,她的声音甚至颤抖起来。

“穆归礼,你不是说,今日就能带我见到他么?”

穆归礼喉结滚了一滚,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御暮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

“你说实话,江连镜是不是早就被你杀了?”

江御暮这招先发制人,就是为了赶在对方怀疑自己之前,先把脏水泼到对方头上。

一旦他陷入自证陷阱,就很难跳出来客观看问题了。

穆归礼自觉冤枉,辩驳道:“怎么可能?本王杀他有何好处?”

江御暮满目失望,后退几步:“穆归礼,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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