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柳知微住进了宋府。
不过她将原先自己住处的一切都搬进了宋府,师父、母亲还有祠堂岁安。柳府的侍女和小厮也被皇帝收了回去。
大师兄被契丹人打伤后身子大有损伤,还好有沈禾开的调理方子,才慢慢恢复。
在得知林禹川没多少日子后,他不再选择在外游历,而是在宋府借住了数年。在这几年,他也没闲着,干起了从前的事,到一处书塾教书。
自那场大战胜利后,一切都慢慢恢复到了正轨。
柳知微同宋景初的婚假结束后,便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
第一件所议之事,就是关于怎么惩处云衔青。
汉军在契丹的军营里发现了云衔青。他被契丹人丢下了,或许是契丹人讨好的一种方式,他们打折了他的双腿,让他逃无可逃。
皇帝并未直接处死他,而是将他打入了地牢之中,先折磨了他一年。死太轻易了,若是死可以偿还一生的罪孽,那世界上再无公道。
他下毒企图残害柳知微的师父,这一点人尽皆知。因此皇帝特地准许柳知微前去地牢,将审问一事全权交给了她。
地牢内,云衔青穿着粗布烂衣,蹲坐在草堆上。其实有些时候,他和云为山真的很像。
可能是多年的耳濡目染,云为山的一言一行都在影响着他,渐渐的被同化,甚至更为残忍凶狠。
他懒懒地睁开眼,在见到柳知微时,神情忍不住错愕。随后看到跟在后面、搂着她的腰的宋景初,笑出了声。
“原是阿微来了。”
“阿微是来杀我的吗?虽有些可惜,不过能死在阿微刀下,这辈子也值了,哈哈哈哈。”
柳知微没有理他,只是用眼睛扫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那二人立刻会了意,走上前去死死摁着云衔青。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一只手掐着他的嘴,另一只手往他嘴里猛灌那瓷瓶中的药水。
他挣扎着,就在柳知微准备抽手时,他舌尖突然伸了出来,在柳知微的手上舔了一口。
柳知微立马后退,下意识甩甩手,却被宋景初握住。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手,随后便将帕子扔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恩爱的二人,云衔青眼眶发红,怒吼道:“你卑鄙,她本来是我的!我要杀了你!”
担心云衔青伤到柳知微,宋景初将她护在了身后,“云衔青,你喜欢阿微没错,错就错在你用错了方式。你逼迫她时,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愿?”
“你闭嘴。阿微,要是没有他,你会不会……考虑一下我。”
“不会。”
柳知微往前一步,站在了宋景初前面,“哪怕没有他,我也不会同你成亲,也绝对不会对你动情。”
“你残害我师父,算计我师兄,这难道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心悦于我吗?你自私自利,残忍至极,莫说成亲,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你,我,只能是敌人。”
他们离开前,柳知微突然停住,转身对他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不会杀你。刚刚给你喂下的,正是你给我师父下的毒。只是比那个,浓上千倍百倍,每月都要遭受钻心之痛。”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送来缓解的药,我说过的,我会百倍千倍奉还。”
离开的路上,她与一间牢房擦肩而过,里面的两个妇人立马伸出手来,嘴里大声求着饶。
柳知微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随行的侍卫解释称这是云贵妃和燕妍的牢狱。
她二人褪去了繁华的服饰,头发松松耷拉下来,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她二人还在。
突然,云贵妃现在的模样渐渐与记忆中的那名妇人重合……
原来,原来。怪不得她第一次见云贵妃就觉得熟悉。
宋景初看出她的异常,低声询问她怎么了。
“没事,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过去了。
夜里,房中传来几声闷哼。
“你……你够了,好没好啊到底。”
“不够……”
宋景初一想到白天在地牢中,云衔青看着她的眼神……还有那该死的舌头。
想着,他握住柳知微上下滑动的手。
他头贴着柳知微的颈间,牙齿轻轻啃咬着柳知微的耳垂,让她忍不住轻颤。只是这样她的手无意识用力捏了捏,宋景初的闷哼声加重。
等二人真的睡下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宋景初搂着柳知微,她是真的累极了,枕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
他手指在柳知微脸上游离,弄痒了她,险些将她吵醒。
她嘟嘟囔囔地抓着他作乱的手,往他怀中蹭了蹭。
宋景初弓了弓身子,在她的额间小啄一口。只是他还想再亲一口时,柳知微的巴掌直接抽了上去,
“你到底睡不睡!”
说罢便转身换了个朝向。
宋景初被打了也不恼,厚着脸皮贴上去,将她重新圈入怀中,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后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他刚睡醒,一个枕头便砸进了他怀中。
“宋景初,我说没说过别在脖子上留印子!”
被戳穿的宋景初瞬间清醒了过来,凑上前去,“哪有,为夫看看……”
“看不出来的,让侍女来给你上敷些粉……”
柳知微一脚踹了上去,怒道:“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啊。”
“夫人……夫人,我错了夫人。”
他们婚后,并未着急子嗣之事。反而想尽办法避免怀孕,一来是柳知微早年身子寒,得花些时间好好调理。
这第二点嘛……
“我要这个!”池夏点了点面前的菜,柳知微替她夹到碟中,谁知她又不吃了。
她现在完全是小孩性子,光她一个就够柳知微和宋景初头大的了。
柳知微和她的身份就像反过来了似的,现在的她反而更像一个母亲。
况且柳知微还有个师父要照顾,她要是怀了孩子,只怕会分身乏术,一个头两个大了。
婚后第一年中秋,为了节省开支,皇帝取消了宫宴,让各朝臣在家中与家眷一同赏月过节。他也好修补与皇后母子三人之间的感情。
“干娘,锦儿想要小兔灯。”
“好,干娘这就替你做。”
“柳姨我也要我也要。”
“我先来的!”
柳知微是个孩子王,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小孩都喜欢粘着她。裴瑶卿和青莺没了两个跟屁虫,落得一身自在。
她们坐在一边绣花,看着几个孩子打闹。也不知道今年这帮男人抽了什么风,非要自己做月饼和晚宴,现在眼看都黄昏了,一点动静都没。
“阿微,你别太惯着他们几个了。”
“是啊,无恙无忧,你们男孩子怎么还同锦儿抢小兔子的。”
“我们去厨房看看爹爹好不好。”
青莺话刚说完,几个孩子撒腿就往厨房跑。
她们三个在后头慢慢走着,任由孩子们在前面撒泼打滚,只是时不时叮嘱两句小心别摔了之类的。
“开饭喽!”
他们端着菜来了,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入座准备开吃。
裴瑶卿举起酒杯道:“来来来,今天你们辛苦了,敬你们一杯。”
“中秋快乐!”
……
婚后第二年,林禹川走了。
临走前,将当年的事告诉了柳知微。
林禹川与柳青不打不相识,二人初次相遇便大打出手。柳青落败,但他却欣赏林禹川的功法,于是二人便常约在一起喝酒闲谈。
其实在柳知微小时候,早就与林禹川见过面。只是那个时候柳知微还太小,并未记事。若是记事了,后面也会因意外失去对其的记忆。
她原名柳絮,小字知微。
柳青在出征前写了书信给他,想要将柳知微托付给他。
书信中提到,在她自己发现之前,关于身世关于柳氏,不要让她知道一分一毫。背负仇恨的日子太难熬,他想让柳知微能快乐自在地长大。
林禹川弥留之际,抬手轻抚她的脸,“看到你如今圆满,我也有脸去见他了。”
……
婚后第三年,池夏也撒手人寰。
在她离世的前三天,她神智突然变得清醒,抱着柳知微哭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宫里孤独的活了十几年。
最开始的几年,她的病情还没那么重。趁清醒之际,缝制了他们一家四口的人偶。
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心中不停地担忧。她的女儿过得可还好?是否真的能平安长大?会忘记她吗……
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年又一年。
身子最终还是吃不消。
不过能清醒地再爱柳知微一次,她早已满足。这世界上,唯一值得她贪恋的,也只有柳知微一人了。
临终前,她特地嘱咐,不需要柳知微为她守孝。她心中其实一直倍感亏欠,没有给她一个幸福的家,一个幸福的童年。
……
婚后第五年,柳知微有了身孕。
得知这个消息,宋景初高兴极了,不过更多的是担忧。
整个孕期,宋景初比她还焦虑。
夜里总是要拉着柳知微的手反复问:“阿微,我真的能做好一个父亲吗。”
父亲这个词,离他和柳知微都太远了。上一次说“父亲”,早已不知道是多少年前。
柳知微抱着他,虽然有些困倦,但依旧柔声道:“没人生来就会做父母亲的,未来还很长,我们都需要慢慢学习。”
宋岁和出生后一直是宋景初在带,只是夜里会被抱去乳母那儿睡。
美其名曰:他不但要做好父亲,更要做好夫君。
于是,时常夜里,宋景初连人带被褥被丢出门外。
“夫人……开门啊夫人,我不闹你了……”
呜呜呜(ㄒoㄒ)
你们要幸福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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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婚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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