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急救

正在亲热的两人忽然听见远处奶奶传来一声惨叫,陈楚平立即推开了聂祁明。

趴在窗户看,已经看不到奶奶的身影,再仔细搜寻,发现奶奶倒在菜地里。

他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聂祁明跟在他身后也跳了出去。

奶奶仰面倒着,陈楚平把她扶起来一看,她面色惨白,紧闭双眼,呼吸困难,学过急救知识的聂祁明初步判断奶奶是急性心梗发作。

他当即立断道:“快把让她平躺下来。”

陈楚平照做,就近让奶奶平躺在田垄上。

聂祁明拿出手机拨打120,“你们这边救护车过来大概要多久?”

陈楚平道:“救护车肯定来不及,这边是盘山公路,路程比实际要远得多,再快也得超过半小时。”

心梗发作,抢救时间非常紧急,别说半小时,10分钟都够呛。

聂祁明解开奶奶的衣领,问道:“家里有硝酸甘油吗?”

“有。”

“快去拿来!”

陈楚平迅速起身跑回屋里取药,给奶奶服下之后,聂祁明道:“等救护车来不及了,坐直升机去吧,我去开过来,你等我。”

随着直升机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陈楚平取来一块1.5m长1m宽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把奶奶放上去。

爷爷这时候也跟着出来,满脸是焦急的神色,他时不时询问着昏迷的奶奶:“老伴儿,老伴儿,你怎么样?你可别吓我啊?”

聂祁明找了相对宽阔的地方停下直升机,下来和陈楚平一起将奶奶抬了上去,爷爷因腿脚不便则留在家里。

这是陈楚平第一次坐直升机,甚至是他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但他什么都顾不上,只一心顾着奶奶的身体状况。

十多分钟后到了县医院,送去抢救室,陈楚平和聂祁明焦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

座椅是冰凉的,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远处楼道里不时有病患、家属或医务工作者经过。医院是一个很沉重的地方,光是呆在这里就觉得喘不过气。

陈楚平手脚冰凉,在急救室外面走来走去,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奶奶不在了他要怎么活,还有一种恍惚感,像在做梦,突然之间,奶奶就被推入了抢救室,而他等在生或死的门外。人生如此无常,如此绝望。

聂祁明在默默坐着,眼睛始终在他身上,时而问他饿不饿,渴不渴,陈楚平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聂祁明让他坐下来,安慰道:“没关系,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陈楚平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聂祁明的手搭在陈楚平的手背上,陈楚平的眼泪滴下来,正好砸中了他的手背。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一种异样从心底升起。

陈楚平的情绪传递到他身上,他忽然也觉得心脏抽痛,这种感同身受,是因他的难过而难过。

这种同理心对聂祁明来说其实很难得,这颗滚烫的眼泪就像某种利器一样,砸碎了他坚硬的心。他变得很柔软,怜爱像洪水一样泛滥。

他觉得陈楚平像一只失孤的幼兽,茫然无措,伤心脆弱,尽管他此刻看起来并不如以往有神采,眼里那抹光也暗淡。但他却有另外一种风情,像易碎的,惆怅的,水晶一样的展品。

曾经陈楚平眼睛里野心勃勃的神采让聂祁明心痒难耐,聂祁明一直是怀着横刀夺爱的想法,想把他从聂思妤手中抢过来,谁知道还未付诸实践,他们就已分了手。

因聂思妤的放弃,使陈楚平的吸引力减半,但兴趣还有剩,于是最终付诸实践,是一种不入流的手法。也因太不当回事,最终失手。

和聂思妤不合,明争暗斗,想使她痛苦,陈楚平只是一个既能疏解**,又能报复聂思妤的棋子。

一个想吃软饭的小白脸,仗着长得好看就想攀高枝的凤凰男——这是聂祁明对陈楚平的真实想法。

他瞧不起他,但他有涵养,从没将这真实想法泄露分毫。

聂祁明知道自己天性凉薄,也知道自己的真实性情如果暴露,会让世人无法接受。他一直善于伪装。看似热情,其实很冷漠,看似善良,只是因为,善举可以带来高收益。

陈楚平用每月三万的价就又把他自己给卖了,他怎么会知道这是自己苦心积虑埋的一个坑呢?

三个选择,他料定陈楚平一定会选包养关系,这也正好是他的想法,但他不能主动提,选择要交给陈楚平去做。让陈楚平自己把自己物化,那什么埋怨和指责都落不到他头上了。

陈楚平缺钱,又太老实,以为做恋人需得一颗一心一意的心和满腔胸膛的爱,哪里能想到聂祁明预判了他的预判呢?

付了钱,就是钱货两讫的关系,主动权都在买家手里,纠葛想断便断,风险控制在极低。如果买家不想断,那陈楚平也别想从这段关系里逃离,他将永远背上这段债权债务关系。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聂祁明很满意,况且三万在他看来如同毛毛雨。用芝麻换来了西瓜,他有一种成就感。

可是此刻,看着陈楚平落泪,他竟然有了一种心痛感。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很陌生,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手背上的灼热感久久不能散。

他柔软地想,陈楚平如此脆弱无助,离开了自己可怎么活呢?

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猫,让它在街上独自流浪一个冬天,会被活活冻死的吧,不如以爱之名收养它,把它永远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哪怕有一天爱意消减,也会给他一处容身之所。为这片刻的心疼,他竟然想养他到老死。

但那又怎样呢,他又不是养不起。精于算计的聂祁明,头一次甘心做亏本买卖。

“别哭了,奶奶会没事的。”他将肩膀借给他靠,柔声安慰。“你还有我呢,无论何时,我都会陪着你。”

陈楚平有些感动,这话换在以前,他必定出言嘲讽,可此刻他没有心力,而且他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真诚。

他看了看他们十指交握的手,心中恐惧减淡了几分。奶奶在抢救室,此刻他不是一个人等在门外,有人在陪着他等待结果。尽管有可能等来的是一个可怕的结果,但有人替他分担这份痛苦。

他有了点信心,没有那么悲观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一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出来,摘掉口罩说:“病人已经抢救过来,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大碍。”

顿了一下他又说:“幸亏你们送得及时,如果你们再晚到十分钟,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陈楚平对着医生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谢谢医生。”他喜极而泣。

聂祁明在他身后道:“我就说奶奶会没事吧,你还不相信我。”

陈楚平转身同他拥抱,有一种共患难过后的感激,“谢谢你,还谢谢你的直升机。”

聂祁明的手轻轻怕了陈楚平的后背两下,“不用谢。”

奶奶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挂点吊瓶,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又开了处方药,嘱咐了不能让她劳累等许多注意事项才离开。

奶奶醒过来,听陈楚平讲述着这一早上的惊心动魄,她嘴巴还逞强,说他瞎担心,又遗憾自己昏迷过去,没看到自己坐直升机的样子。聂祁明说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楚平有些后怕,如果聂祁明不是开了直升机来,又被坏天气阻留在他们村,那么奶奶这次心梗发作,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抢救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奶奶得救,都得归功于聂祁明。

到了出院的日子,聂祁明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他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回A市。

陈楚平有些不舍,送聂祁明到医院用于急救的直升机的停机坪,那里空出来地方停着聂祁明的直升机。

聂祁明道:“本来想用直升机送你们回去的,但奶奶的身体状况不太允许坐直升机,所以……”

陈楚平道:“没事的,以后还有机会。”

“好,那……”聂祁明望着他,“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陈楚平有些依依不舍,想挽留还是没说出口,只说一路平安。

聂祁明道:“就不问我是为什么要走吗?”

陈楚平道:“你肯定有你的大事要干。”

明明他们才差两岁,可聂祁明为人处世却比他大出十岁的感觉,超出年龄的成熟与老成,事事妥帖周到,许多事实都证明,聂祁明是只要想干就能成事的人。

“倒不是什么大事,”聂祁明犹豫着道:“聂思妤订婚了,我要赶回去参加订婚宴。”

犹如一声惊雷乍响,陈楚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聂祁明重复了一遍,“聂思妤订婚了。”

陈楚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原本说好在年底订婚是聂思妤跟他,后面他们分开了,现在跟聂思妤订婚的人又是谁?

分明只才几个月前的事,如今回想起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她没给你寄请柬吗?”聂祁明问。

陈楚平摇头。

聂祁明安慰道:“没事,作为她亲哥,我也是刚知道,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未婚夫是谁?”

聂祁明苦笑:“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木子成吧。”

“这样啊……”陈楚平有些出神。

“你还喜欢她吗?”聂祁明小心翼翼地问。

陈楚平缓慢地摇头。

“那不如一起去参加订婚宴吧。”聂祁明提议。

“可是我还得照顾奶奶。”

“你想来吗?”聂祁明看着他。

陈楚平点头。

“订婚宴在后天,如果你时间允许,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开直升机来接你。”

“好。”

离开之前,聂祁明说:“给我一个吻吧。”

他以为陈楚平不会答应,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另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住了。

“一路平安。”陈楚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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