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晋江首发

小娘闻言瞳仁骤缩,虽转瞬即逝,可还是被他敏锐兜捕。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神色躲闪,正是女子羞赧时该有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情人眼中是最明艳动人的景色,两颗心本该砰砰作响,脑中本该一片空白,眼中本该只有彼此。

可孟炎清楚地看到她胸前的衣襟不见起伏,脑中满是杂念算计,眼底也压着对他的疏离和厌恶。

孟炎知道,小娘是忍着恶寒,逼自己同他独处,仇恨占据着她的心,她对他很难产生旁的情愫,即便有也会如蜻蜓点水般掠过。

她故作羞赧,只是为了迷惑他的眼睛。

思及此,他的额角没来头地抽了抽,需得咬紧牙关才能忍住。

“我对你......”项笙亦是咬了咬牙,违心地去逗弄不想取悦的仇人,“你是以什么身份向我发问?是作为我的继子,还是作为一个男人?”

她巧妙地以反问化解了继子的发问,男女之间朦朦胧胧比直白更乱人心神,她要慢慢勾住他,何必急于一时给他答案呢。

继子动了动唇,唇齿间挤出气声,这场博弈她并未任他拿捏,心绪不觉舒畅了许多。

项笙的视线被镜中的她吸引。

深色面脂勾勒出棱角分明的弧线,掩去了女子的温婉,眉黛锋利了眉形,狭长了眼眸,倒真有八分像男子。

孟炎上妆的手法当真出神入化,大抵无人能认出她。

若是当真如此,那便能久违地缓一口气,她已许久未光明正大走在人群中。

身为项家女时,她总是万众瞩目,而后项家败落,仰视沦为白眼,险些让她窒息。一个人若有背负,便很难恣意。

她并未觉得五官流露出丝毫落寞,可继子的声音忽而在耳畔亮起:“不必在意,谁都不必活在旁人眼中。”

他说这话时,似是不自觉柔和了先前的锋芒,连目光都微微发烫,火星子一般飞迸而出,烧尽了她周遭的阴霾。

项笙想瞧明白些,可火光已消失不见,继子垂压着嘴角,像在隐忍什么,令她越发看不透。

下一瞬,继子又浮起一惯骄横恣意的笑,逡巡着她的面庞,朗声道:“再说与我同行,旁人眼中怎会有你?”

这目中无人的模样真可气,偏此人样貌精致到让人挑不出丝毫瑕疵。

眨眼便是去方府赴宴的日子,因要带项笙同去,孟炎便留了阿忠留守别院,吩咐她与阿顺一同驾车。

项笙一路受了阿顺许多冷眼,她明白阿顺的忌惮与不满,万一被方府认出她的身份,众目睽睽之下,继母与继子行事这般荒唐,便会沦为全京都的笑话。

她在兰台寺阅览过许多前朝传记,半路母子悄悄做了夫妻的历朝历代皆有,那死气沉沉的文字详细记载着“继母”是如何勾引“继子”,从处心积虑,至铤而走险,最终一朝败露。

似乎男子皆是受害者,悉数罪过全由女子承受。

女子的苦衷从无人在意,她们力气单薄,身份低微,生前任人宰割,死后任人抹黑,连全尸都不配留。

因此,项笙并非无知者无畏,她清楚地知晓败露的后果,可今早相见时阿顺都没能认出她是谁,更何况外人呢。

阿顺无可奈何,恶气全发泄在马儿身上,半个时辰的路程,只一刻钟便到了。

方府门前车水如龙,京都世家皆登门到访,孟炎掀帘瞧了瞧,吩咐道:“我与小娘先进去送贺礼,你停好车,再来寻我们。”

项笙跟在孟炎身后行至方府门前,更觉视线如潮涌来,好在那些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悉数聚焦在继子一人。

但见这位玉面公子,黑发乌亮束在莲花玉冠中,一身樱色薄衫,用银线绣着浊浪排空的纹路,日头下波光粼粼。

男子甚少穿着俏丽,偏继子肤白耀眼,五官精致,俊美得宛若天人,与这身粉色毫不违和。

继子穿过众人,提着衣摆拾阶而上,腰身束紧,展现出笔直的身姿,所及之处,氤氲着月桂香气。

众人以为遇见了神仙,目光紧紧跟随,但见他撩袍站定,向管事递上请帖。

管事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地问道:“公子是哪个孟家?”

继子道:“无衣巷,孟家。”

这时有人惊呼道:“无衣孟家,原来他就是相府独子!”

有人赞道:“从前只听闻他不爱出门,不曾想生得这般好看!”

项笙侧耳听着,果真如继子所言,有他在,无人会察觉到她。不管是她女扮男装,还是孟府小娘,亦或项家罪女的身份,大抵都能瞒得住。

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把注意力缓缓散到周围,寻找与蒙面人相关的线索。

目及之处,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恍若年关将至。

庭院中搭了戏台,伶人奏着欢快的曲调,席面环绕戏台而设,下人们手持精美托盘,送来美酒佳肴。

项笙与孟炎随了礼,被领至位于戏台左侧的第三个凉亭,身侧都是些年纪相仿的世家公子。

二人方至,谈笑声戛然而止,人们纷纷打量这位深居简出的孟府独子。

有人讥笑道:“哪有男人穿桃粉,他这面皮比女子还嫩。”

“真是一副未经风吹日晒的娘们样,柳云没诓咱们!”

有人低声劝和:“少说两句,他爹生前到底是丞相,咱们可得罪不起。”

“怕什么,我爹说了圣上已口谕明镜司那位彻查孟济云,若无怀疑,为何死后彻查?”

说罢,那人又把矛头对准项笙,下流兮兮道:“这小厮长得比孟公子还水灵,莫不是暖床的娈童吧?本公子今日衣裳穿得少,不如你来我怀里暖暖?”

满座哄堂大笑,险些把屋顶掀翻。

项笙早先流亡见了许多世面,再难听的话也当耳旁风,她从不解为何人一边学着“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边又无缘无故宣泄恶意。

或许不是无缘无故,他们言辞中吐露出柳云,看来柳大人确实因金钱豹记恨了她二人,已在众人面前为他们“美言”过了。

众矢之的的滋味不好受,可没了光鲜的身份,她只是个无名之辈,是任人践踏的杂草,谁也不会无偿地偏心于她,她的绵薄之力也无法为自己在明面抗衡。

无所谓,恶言恶语是旁人心浊眼浊,只要她不看轻自己便好。

项笙的漠视却激怒了那公子哥,他气冲冲上前要扯她的手腕:“本公子说话,你敢不答?”

孟炎立刻把她往身后护了护,他声音含笑,入耳却冷冰冰的:“她是我的人,为何要回你的话?你这人话如此多,生怕别人不知你长了副口舌?”

项笙不愿继子动怒引来众人注意,而孟炎脸上早已阴云密布,双眼寒光锐利,透着凶残与野性。

“他既是孟家的狗,那连给本公子端屎盆子都不配!”

话音未落,孟炎以已指为刃,径直撕裂了那人的唇瓣。

他力道拿捏得极稳妥,这伤痕贯穿了双唇正中,表面细如发丝,并不惹眼,实则伤口极深,血一时难以止住,眨眼染红了那人的下颌与衣襟。

众人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那人更是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

孟炎忽而绽出最明媚的笑颜:“出门前,我家小娘嘱咐过,今日赴宴,得笑脸迎人。你怎么冷着一张脸,不笑啊?”

那人似乎听不进任何话,只发出刺耳的惊叫。

孟炎不肯放过他,指锋贴着那人的裂唇打转,笑眯眯威胁着:“笑,怎么不笑啊?”

那人额间冷汗密布,只得艰难地抽动嘴角,表情痛苦扭曲。

孟炎笑意更甚,他并不觉得暴力能化解麻烦,但对付这些肤浅虚伪的人,最直白的威胁往往最有效。譬如此刻,那些人纷纷噤了声,没人敢出言不逊。

他亦明白,他们只是暂且沉默,背后定会变本加厉地诋毁他。

不妨事,他早看淡了虚名。

既是虚名,何需挂怀,倒不如肆意妄为一些,不去吞平白无故的恶气。思及此,他余光不由得瞥向项笙,真看不惯她一副为大局隐忍负重的苦相,明明不舒心,还装作平和。

孟炎正琢磨如何继续玩弄这人,忽有人递出手,攥紧了他的指。

孟炎抬眼瞧去,小娘的脸跌入视野,她面露忧色,坚决地摇了摇头。

柔荑如鞘,裹藏了他的指锋,触觉温暖绵软,好似能包容一切,孟炎说不出缘故,只觉心底的刺竟慢慢收回。

那人连滚带爬离开了席间,孟炎大方落座,毫无忌惮,其余的人顿时没了气焰,深觉传闻有误,孟府独子哪里孱弱了,一出手就险些碾碎他们。

见继子恢复了神色,项笙忙扶他背离众人,耐着性子劝道:“炎哥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急于一时呢?”

孟炎扯出戏谑的笑,嘲讽似的打量着她:“十年不晚?不知小娘心中可藏着十年前的仇怨,若是有,今日得报了吗?”

此言戳中了她的痛处,熬了数年的苦涩在心里翻江倒海,不是十年不晚,是不止十年。

项笙叹了声气,在她眼中继子如今的率性恣意,睚眦必报是习惯了有孟府撑腰,孟炎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就如同过去的她一般,他总要吃几次亏才能明白她的不争。

可有些亏,从前有家世依仗是毛毛小雨,往后便是大雨滂沱。

她的日子够煎熬了,可不愿孟炎不收敛心性,四处结怨,连累她成为眼中钉。

项笙直白地把残相剖在他面前:“炎哥儿,相爷已经死了,没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是么,往后你睁大眼睛好生看看,我依仗的究竟是孟家,还是我自己。”

继子说这话时,眸中有火光飞溅,张扬跋扈,让她觉得面颊灼痛,她避其锋芒,懒得再劝半个字。

两人沉寂无言,直到听得有人道:“方泽给各位见礼了!”

项笙回过神,循声瞧去。

方泽身为庶子竟能位居工部侍郎,又跻身太子近臣,颇具才名,连他孩儿的百日宴都越过了他嫡长兄的孩儿。

不知是他当真得嫡母方老夫人疼爱,还是这庶子仗着这一辈的兄弟资质平庸,唯他在朝中为方家撑着,有意要越过嫡子去。

不论怎样,哪有嫡母天生疼爱旁人的孩子的,一个庶子能在父亲死后,爬到仅次于嫡母的位置足见方泽才华横溢,心细周全,在他面前决不能露出把柄,尤其她今日是女扮男装。

项笙低声道:“咱们别与方泽同席。”

话音未落,方泽竟径直朝她二人走来,道:“孟公子,且留步。”

说罢,这人的目光倏尔掠过继子,径直凝结在她的脸上,半微起眼眸,似是瞧出了什么古怪。

如果我会画画就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项笙男装肯定很飒!!!

可惜!!!!我不会画画!!!

孟炎女装也肯定很美!!!

可惜!!!!我不会画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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