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晋江首发

孟炎强撑着神志,道:“那酒......不对劲。”

项笙扶住继子,一股恶寒油然而生——他饮下酒片刻起效,可见药性猛烈。那人选在宾客云集时动手,难道是想继子当众出丑,身败名裂?

四周笑声热烈,喧嚣沸腾,似乎无人在意孟炎的“醉酒”,可有道凝望紧紧相随,让她愈发不安。

究竟是谁在暗中盯着她二人?

若论旧怨,柳云首当其冲,可身为方老夫人的侄儿,他会毁了至亲看重的宴会吗?若论新仇,自然是那被他划破唇瓣的公子,可事发突然,如何布置人手......

电光石火,一个疑影闪过心头。项笙远眺高台,瞳仁映出方泽的身影,他应当不愿目睹自己孩儿的百日宴被毁掉吧,该不该求他庇护呢?

事态不明,冒然求救是否会落入更深的圈套?

项笙眼底淬了寒意,决计先带继子离开众人视线。

“炎哥儿,阿顺迟迟不归很是反常,若他遭遇了埋伏,咱们此刻回马车或许会被人守株待兔。”

项笙吃力地扶着孟炎,成年男子的身量让她不堪负荷,吐字时带着剧烈的喘息,可她没有撇下他的打算。

她必须保住孟炎,继子是她在外的荫庇,否则她“庶母”扮“小厮”的把戏多半也会被拆穿,没人会心怀慈悲放过她。

若是能从这场险局全身而退,说不准,孟炎会念及她的“相护”,她暗自苦笑,她二人实则很相像,都在计较对方是否领自己的情。

许是因着她先前没少算计他,继子很是狐疑,强忍着不适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是我在孟府唯一的依靠,我比任何人都想护你周全。”她觉得那些哄骗的言辞都苍白无力,不如最核心的利益能让他安心,见他闻言闷哼了一声勉强认同,她才安抚道,“这药虽猛烈,但只要发了汗,就无妨,你莫担心。”

项笙眉宇清冷,日头照不亮她眼底的阴霾,只折射出锐利的寒光。

她肩头娇小,咬牙撑起孟炎,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紧抓他的小臂,几乎与他严丝合缝。

实则这幅模样大喇喇露在人前,她如芒在背,生怕有人看破男相下的女儿身。

继子身子比先前更热,他几番抬手欲解松衣扣,又被她打断。

情况刻不容缓,项笙加紧了脚步,那担忧的神色下暗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狡黠。

她并未去僻静处,在众目睽睽下,扶着孟炎进了席面西侧的暖阁。

孟炎面上似醉后潮红,把清醒抿于眼尾,静静观察着项笙的举动。

暗中的黑手知晓他已然中毒,小娘竟明目张胆把位置暴露给那人,就如把肥羊拴在显眼处,只等人磨刀霍霍。

她又想借刀杀人么?开口时唇齿有难言的苦涩,孟炎问道:“为何带我来这?”

他不知何故,开口时竟觉得苦涩,可他与她本就是这样,彼此算计,毫无信任。

项笙面色黯淡了一瞬,继而如常说道:“那人的目标约莫是你。只要你落了单,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炎哥儿,不管是追击那人,还是躲去僻静处,都太容易被对方猜中心思。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反倒要忌惮。”

胡扯!

她休想骗过他,她分明是故意带他走在众人眼前,要他做饵,诓他涉险。

孟炎见过那么多晦涩的人心,她这些心思,算不得什么。

可为何喉头倍觉酸涩,他咽了咽喉,声音如被撕扯过一般喑哑:“若真会因人多便忌惮,他为何要在众人面前下毒。”

继子轻飘飘揭穿了她的谎言,项笙硬着头皮继续道:“别怕,今日有沈大人在,他虽与我们不同路,但为官端正,那人多少也要忌惮他。”

似被一支毒箭戳进心窝,孟炎倍觉刺痛,那一瞬,有什么土崩瓦解,将理智埋在残垣断壁下。

孟炎腾不出心思压制药性,他觉得那股火搅得血浆沸腾,不适感冲荡着四肢百骸,一浪高过一浪。

那种灼痛燃自最深处,他不知该怎么扑灭,只能下意识去扯衣襟。

项笙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继子面色潮红,鼻息错乱,已然药性大发。

她面色胶着,方才只顾与他分辨,耽误了为他发汗散药。

绝望中,她看到一个人影凑近了门边,竟从外侧落了锁!

那人行迹鬼祟,或许早在暗中监视。

他把继子锁在此处,莫不是在等待什么时机。只怕下一次开门,她与继子便要直面对手。

项笙面色凝重,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得设法让继子恢复神志。

未及反应,继子已迎面扑来,他神色涣散,只凭男子的直觉行事。

他全然不认得她是谁,却能感知出她是个女子。

她是个女子,她怎能忘记这致命的一点。

中了药的男子和他眼前唯一的女子......

孟炎没了理智,但动作比先前更迅猛,已预判了她的动向,一掌早早托住后腰,阻拦了她的退路。

他霸道地占据了她的视野,眼底的波涛一瞬涌来,强迫她不许想旁的。

孟炎喃喃道:“好热,好热......”

项笙急声唤他:“孟炎!快醒醒!”

药性操控了继子,他对她的呼唤与捶打全无反应,只睨着迷离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那种凝视与此前截然不同,满是罪孽,让她背脊生寒。

她声线微哑,比平日低沉,那婉转的咒语落入孟炎耳中,反勾起他的心火。

孟炎一掌捉住她的细腕,倏尔凑近,阴影似无形的枷锁,让他无力反抗。燥热蚕食了神志,他全然忘却素日最不齿那些仗着蛮力强迫女子的畜生。

她双颊羞愤,艳丽如霞,衬得秀色可餐,孟炎细细舔舐起齿锋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俯身而来。

说着,他顷身把她拥住,她想挣开,又被他一个翻身,锁在怀中。

他神志混沌,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手越发不规矩,粗鲁地摸向项笙的外袍。

项笙挣脱不开,她能清晰感受到孟炎的温度,他指腹似火,落在细嫩的皮肉上是痛的。

痛起初是一个点,而后顺血脉蔓延,烫红心上的铁链,烙下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的痕。

孟炎正在兴头上,她不由得发颤,慌乱、惧怕。

继子鼻息潮暖,促狭的空间升起微不可测的温度,她双颊发烫,只觉无声中细微响动都变得震耳欲聋,交织的呼吸、磨蹭的衣衫、和自己突兀的心跳。

她见过中了这药的人,他们行迹癫狂,那些盘桓在脑中千千万万遍,却不敢做、不能做的事,在此刻无所忌惮,肆意宣泄后,才能平复。

难道继子这般不受控,是早想同她......

这绝不行!

她的心永远与他隔着千山万水,仇恨与利用早早扎了根,她岂能真的委身仇人之子?!

再者,若是被旁人目睹这场“庶母与继子的私情”,无疑是明晃晃的催命符。

项笙一口深深咬在孟炎的脖颈,焦急与羞愤让她眼底泛红,她用尽了全力,不多时已觉口中腥甜。

继子吃痛挣扎,衣襟松落,露出一截冷白的肩头,她的齿痕下渗出猩红的血点,像雪中散落的红梅。

项笙趁机反扑,将继子压在身下,她的身子像冰,而他的温度像火,灼热让她融化、沸腾,甚至蒸发。她痛苦地坚持着,直到把他紧紧桎梏在怀中。

拥抱本该是温柔的,她却觉得灼痛。那些仇恨、纲常都是她挣不开的枷锁,在她心上勒出道道血痕。

孟炎许是又觉得热,挣扎出手,去松自己的腰封,布料松弛,隐约可见结实的腰身。

随他如何挣扎,项笙断不松懈,直到他额角沁出细汗,散出淡淡药气。

见孟炎动作明显缓和,项笙一边试图唤醒他,一边为他拢紧衣衫,他额间又蒙了层细汗,沾湿了鬓发。

继子脸上的潮红褪去了几分,喘息也比先前平稳,发汗果然舒缓了药性。

项笙心中有了几分底气,她环顾室内,并没寻到被褥,便想解开外袍为他披上,多捂一捂汗。

继子尚压在身下,她只得先蜕去一只袖管,再蜕另一只,空间狭小,限制了她的动作,每动一下,都正磨蹭着继子的腰窝。

那是最柔软之处,他再度不受控的躁动。

项笙抬起腰身,试图让外袍快些滑落,不料,孟炎竟托住了她的腰身,细细摩挲。

痒牵动着发肤,让她百般不适,难道继子又要发作,揭下这层遮羞布。

可先前她已用尽了气力,若他要强来,她怕是无力阻止。

项笙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难为情的呻吟,渐渐地,她察觉孟炎竟反向拉扯着外袍,把她本脱下的衣裳,一点点拢紧。

孟炎眉间挂着若隐若现的清冽与苦楚,与他药发时完全不符,那抹违和很快被发影模糊,成为脸上最晦涩的部分。

她把他脸上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却越发看不明白。

孟炎本就骄横,平日全凭她反复提点,才没做出格的事,眼下中了药,本该更肆意妄为,怎地忽而转了性子?

她试探唤道:“孟炎?”

这声音叩击耳膜,孟炎觉得眼前的晦涩散去了几分,他不知怎地陷在了暗夜里,见不得光的心思迅速膨胀,长出了狰狞的爪牙。

渐渐地,那个呼唤越发清晰,视野中出现了她的脸。

孟炎定了定神,见自己竟被小娘桎梏着,而小娘的外袍已脱去了一半。

他眼底涟漪荡漾,又很快遮掩了过去。那点□□本不至于让他中招,是他心绪难平,这才催动了药性。

项笙抽身站远了些,一边系好衣裳,一边扯开话题:“眼下觉得好些了吗?”

孟炎冷笑:“小娘不是打算以我为饵,为何自己没走?留在这里,岂不把自己置于险境?”

“我从未打算丢下你。”

她未有迟疑,孟炎抬起眉,看了她一眼:“因为你笃定,那位沈大人定会为你撑腰?”

继子又在试探她与沈岱的关系,但不论是否有旧交,她都从未把砝码压在沈岱身上。但她应当不必同孟炎解释这些,与其解释自己,倒不如去做自己。

项笙摇了摇头:“不,实则我从未指望沈大人。炎哥儿,时间紧迫,我们尚有一丝胜算,我接下的话,你得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

即便身陷囹圄,她的眼睛仍有不灭的光,眸色坚定,似见惯了风浪。

孟炎才知是自己错看了她,她依仗的不是他,亦不是沈岱,而是她自己。

他并非毫无防备就饮下毒酒,即便中了毒,对付他们仍易如反掌,没到她把自己也算计进去的地步。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在水中奄奄一息的模样,孟炎眸色沉了沉,微微蹙起眉头:“你能有什么好法子?我可不想总为你瞧病抓药,你那些药材价高,我可舍不得花银子。

话音方落,门外再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人影贴在外侧,眼见就要打开锁头。

项笙的心悬至喉咙,自己这女扮男装,幽会继子的罪名莫不是就要被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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