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室内，祝缘起床时发现程遇欢早就在厨房捣鼓了，她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头发松散随意地披在肩头。

听到动静，程遇欢转头看向她，唇角上扬，“早啊。”

“早。”祝缘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程遇欢醒这么早，平时都是她先起来顺便准备好两个人的早餐，因为她的上班时间更早。

但今天不同，程遇欢站在料理台前专注地煎鸡蛋，三明治机正在运作，散发出面包和芝士的香气，“叮”的一声提示完成。

“刚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雀跃，盘子是之前一起逛超市的时候挑选的，用来装早餐很合适，“牛奶也热好了，可以开饭了。”

祝缘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后脑勺的头发有一撮不听话地翘着，眼睛亮亮的，做早餐的手法并不是很熟练，握着铲子艰难地给蛋翻了个身，准备盛出来。

“睡不着，就想试着给你做一下早饭。”锅里溅了水，油点飞出来，程遇欢手抖了一下。

祝缘眼疾手快地关掉煤气灶，接过程遇欢手里的锅铲，利落地装到碟子里。

“烫到了吗？”

程遇欢搓了搓手，像犯了错的大型犬耷拉下耳朵，“没事。”

祝缘拉过他的手查看，确认真的没事才松开，“下次小心一点，铲子上有水所以才会炸。”

抬头时，祝缘注意到程遇欢正看着自己，她立马松了手，往旁边退了半步，移开视线，“吃早饭吧，好饿。”

早餐很丰盛，火候刚好有脆皮外壳的三明治，边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冒着热气的温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两个人面对面在餐桌前坐下，合租的几个月里，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早饭，而且是程遇欢亲手做的第一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没有你做的好，蛋有点老了，所以要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看起来很不错。”祝缘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也很好，谢谢。”

程遇欢抬起眼看她，视线一直停留在祝缘脸上，过于炙热，盯得祝缘脸颊发烫，只能把脑袋越埋越低。

这样的程遇欢祝缘还没见过，他一向温和有礼，和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很少会有这样直白的举动，甚至有些傻气。

祝缘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内心却砰砰乱跳，吃完早餐，她起身收拾盘子，“我去洗碗。”

“我帮你。”程遇欢立刻说，跟着她走到水槽边。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祝缘打开水龙头，程遇欢就站在她身侧，将洗好的盘子摆好，他们的手臂偶尔会轻轻碰触，每一次碰到，程遇欢都会微微停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你今天工作会很忙吗？”他的声音离她很近。

“还好，应该能准时下班。”祝缘回答，专注于清洗手中的碗筷，“你呢？”

“上午实验室，下午要开组会。”程遇欢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失落，“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祝缘转头看了他一眼，程遇欢正低头擦台面，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但嘴唇微微抿着。

“那……晚上想吃什么？”她轻声问，“我可以准备。”

程遇欢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喜欢。”

说完似乎意识到这话太直白，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做饭很好吃。”

祝缘忍住笑意，“那我就看冰箱里有什么，随意发挥了。”

“好。”程遇欢的声音里带着满足。

洗碗的过程比平时长了一倍，因为程遇欢似乎并不急着结束这个共享的时刻，他找了各种话题，阳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天气预报说周末会下雨，他最近在读的书，在看的纪录片……

祝缘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她能感受到程遇欢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以及他站在自己身边时那种安心的存在感，这种亲密让她既紧张又温暖。

终于洗完最后一个碟子，程遇欢将擦碗布挂好，却没有立刻离开厨房，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祝缘擦干手。

“我……该出门了。”祝缘说。

“嗯。”程遇欢应着，却没有动。

祝缘迈步往外走，不知道是默契还是故意的，两个人在厨房门口撞到一起，空间狭窄，不得不侧身而过，程遇欢的手轻轻扶了一下祝缘的腰，动作自然得像是怕她撞到门框，但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抱歉。”程遇欢立刻收回手，耳根泛红。

“没关系。”祝缘轻声说，快速走向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后，她靠在门板上，心跳有些快，程遇欢指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腰间，那种触感轻柔而克制，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

她换好衣服，整理好物品，再次打开房门时，程遇欢已经准备好了，他站在玄关处穿鞋，看到祝缘出来，动作停顿了一下。

祝缘也走过去换鞋，他们站在一起，各自拿上钥匙。

在楼下分别时，程遇欢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舍，“拜拜。”

“路上小心。”祝缘说。

程遇欢点点头，却迟迟没有上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祝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晚上见。”

“晚上见。”

祝缘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程遇欢好像……有点黏人。

*

今天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祝缘发现自己时不时会走神，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早晨厨房里的场景，想起程遇欢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期待的对话。

午休时，她收到程遇欢的微信，“组会延长了，抱歉，可能要七点才能到家。”

祝缘回复，“没关系，等你回来吃饭。”

消息几乎是秒回，“好！我会尽快！”

看着那两个感叹号，祝缘忍不住笑了，程遇欢什么时候开始用感叹号了？

在她的记忆里，他的消息总是礼貌而简洁，从不过分热情。

回到家，祝缘开始准备晚餐，冰箱里有排骨、青椒和土豆，她决定做红烧排骨、青椒土豆丝，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程遇欢说过喜欢。

切土豆时，手机又震动了，是程遇欢发来的一张照片，实验室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天空染成橙红色。

“很好看。”祝缘回复完，抬头看了看厨房窗外，颜色一致的落日景象，也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想给你看。”程遇欢说，“还有一小时，我尽量准时。”

看着这条消息，祝缘忍不住又扬起唇角。

七点十分，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祝缘正在盛汤，听到动静，她转头看到程遇欢进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放松。

“正好，菜刚做好。”祝缘将汤端上桌，“洗手吃饭吧。”

晚餐时，程遇欢的话比平时更多，他讲述实验室里的趣事，抱怨仪器又出了问题，分享组会上同事提出的有趣想法。

祝缘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就更加详细地解释。

“我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吃到一半，程遇欢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有。”祝缘摇头，“我喜欢听你说这些。”

这句话让程遇欢的表情柔和下来，他给祝缘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程遇欢坚持要洗碗。

祝缘没有争，坐在客厅沙发上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洗完后，程遇欢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一本杂志看起来，两人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翻书页和敲键盘的声音，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舒适的亲密感。

过了一会儿，祝缘感到肩膀有些酸，轻轻转了转脖子，被程遇欢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累了？”他问。

“有点，今天补了很多材料。”

程遇欢放下杂志，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研究过一点按摩，要不要试试？可以缓解肩颈酸痛。”

祝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程遇欢立刻补充，“如果不合适的话就……”

“好啊。”祝缘轻声说。

程遇欢的眼睛立即亮了，他起身，走到祝缘身后，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一开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力度适中地按压着她的肩颈。

“这里酸痛吗？”他按到一个位置。

“嗯……”祝缘轻声应道。

程遇欢的手指温暖有力，确实缓解了肌肉的紧绷。

按摩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整个过程，程遇欢都非常专注，偶尔询问力道是否合适，位置是否正确，他的触碰妥帖而克制，没有任何越界的意味，但祝缘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他想亲近，又怕让她不适。

“好了。”最后，程遇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应该会好一些。”

“谢谢，确实舒服多了。”祝缘转头对他微笑。

他低着头，这样的姿势两个人的脸靠得有些近，呼吸纠缠到一起，祝缘感受到他的气息立马就乱了，耳朵微微泛红。

轻咳一声，程遇欢回到沙发另一端，重新拿起杂志，但祝缘注意到，他的视线并没有在杂志上聚焦。

又过了一会儿，祝缘合上电脑，“我先去洗漱了。”

“好。”程遇欢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祝缘站起身，走向房间拿换洗衣物，进浴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程遇欢还坐在沙发上，杂志放在腿上，眼睛却看着窗外，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怅然。

这样的画面不由得让她的心软了一下。

洗漱完毕，祝缘穿着睡衣走出浴室，程遇欢还在客厅，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我也去洗漱。”

“程遇欢。”祝缘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眼神里带着询问。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祝缘问，“我可以做。”

程遇欢的眼睛和嘴角都弯起来，“什么都行……不过你做的葱油拌面特别好吃。”

“那就葱油拌面。”祝缘微微笑着，“晚安。”

“晚安。”

这次，程遇欢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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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黏人